河效政將進入廣告時段的電視按下靜音，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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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現場觀戰，一是不想令球隊有心理壓力，二是要對外界營造出對球隊不太在意的假象，這樣才不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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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意到自己的副手在旁邊打開電話後露出微笑，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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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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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搵到個關鍵人物，同埋……」副手微笑著托了托眼鏡。「搵到條可以利用嘅線索，但仲需要啲時間調查下，使唔使我Send畀宋律師睇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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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急，千祈唔好露出破綻，等陣俾隻老狐狸發現先下手為強就麻煩。」河效政搖搖頭，語氣平緩地答道。「呢件事愈少人知愈好，無人知宋律師身邊會唔會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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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效政會這麼想也不難理解，因為張元柱是這方面的專家，也以謹慎著稱，這短時間內找到的小缺口，即使真的是漏網之魚，也難保會被他發現然後將那破洞修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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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係為穩陣起見，我覺得呢件事可以早少少公開搶咗個先機先，」副手說道。「當然前提係料同埋證據鏈都齊備嘅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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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河效政點了點頭，這名副手是他識於微時的好兄弟，從小一起打拼至今，但每逢是這種需要勾心鬥角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會在心裡暗想，會否有一天這名好兄弟也出賣自己，所幸是他清楚對方為人。「要記住張元柱係一個好謹慎嘅人，上次上網搵打手搞佢單嘢，都唔知會唔會俾佢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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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搵嘅係國外公司，所有留言幾乎都係由AI生成，只不過會由幾個我嘅人檢查，用嘅名義都係我朋友嘅公司，佢哋要查都好難會查到我哋。」副手答道。「當然，對方咩反應都無，我都有諗過係咪留住咩後手，但而家睇嚟似係冷處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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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確信自己會贏嘅時候，就係最危險嘅時候，小心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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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副手點點頭，正打算結束話題時，手中的電話又震了一震。「啊，Send咗過嚟啦，最關鍵嘅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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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露出笑容並走近，河效政定睛朝他手上的電話螢幕一看，似乎是一群中學生在課外時間用餐時的合照，看起來平凡不過，而副手的手指正指向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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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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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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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河效政點了點頭。「有信心嘅話就整理好晒啲嘢，等呢場波一完，就即刻搵辦法公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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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然，前提是首爾鐵塔這場能贏，至少也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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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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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的更衣室意外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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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北FC已是熟悉的老對手了，雙方陣容變更也不大，彼此之間交手早已沒有什麼緊張感，唯一兩隊都感到些微陌生的，剛好便是余仁海和奉相慶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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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站在白板前，說著下半場各人需要注意的一些細節，他能感受到一眾球員前所未有的集中力，彷彿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他們都能全數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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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員平靜的原因，或許也是他們重視這場比賽，知道一球的優勢並不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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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牽夢縈的韓職冠軍，又近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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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我哋會偏向防守反擊為主，對方未必會搶攻，所以我哋靜觀其變先，」姜仲昊說道。「雖然係廢話，但奉順赫要特別留意朴佑從，佢上半場已經奇奇怪怪咁，唔知道轉頭會搞啲咩出嚟，唔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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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奉順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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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上半場做得唔錯，下半場繼續放開去踢，」說完注意事項，姜仲昊看向余仁海。「同埋賽前部署畀你嘅嘢，都可以大膽啲去做，我見尹仁壽有幾次都已經準備好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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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啱先嘅觀察，余仁海切入中路嗰陣，奉相慶係死跟住佢然後叫隊友補位，所以我諗如果等陣余仁海係去右路嘅話，奉相慶都會跟埋去右路。」盧丙碩也朝余仁海說道。「奉相慶踢左閘會點好難講，但以車賢奎嘅特質，踢右閘我相信會比較吃力，所以你可以試多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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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余仁海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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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更衣室門關上，姜仲昊與盧丙碩像是開了數小時會議後出來散心的上班族一般，到走廊外伸了個懶腰，甚至還做了幾個拉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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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真係好奇怪，」姜仲昊看到好友也同樣緊張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明明只係一場聯賽，但我哋仲緊張過踢亞冠決賽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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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好明顯，班球員都更加重視呢個冠軍。」盧丙碩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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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係喺自己國家，」姜仲昊叉著腰，緩緩點頭道。「成敗在此一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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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季都係拎唔到嘅話，都好難想像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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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咁複雜嘅，人生總係不如意嘅事比如意嘅更多，今次唔得咪下次再嚟過，」姜仲昊一臉豁然地笑道。「我哋都係經歷過好多挫折先嚟到今日呢度——佢哋都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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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咗嘅話我諗你個位都未必坐得穩。」盧丙碩看了看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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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我咪搵過第二隊囉，我去邊你就去邊㗎啦。」姜仲昊哈哈大笑了起來。「話唔定韓國國家隊搵我教呢，到時一嘢拎個世界盃，我同你就係民族英雄嚟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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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丙碩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緊張情緒已幾乎完全褪去，眼前這位好友還是一如以往地樂觀，即使是在他最緊張、最不安的時候，也總能以最燦爛的笑容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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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講，同班友仔傾完，下半場有幾多把握？」盧丙碩有點嚴肅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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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聞言也收起了剛才的笑容，伸出右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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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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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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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沒有奉相慶的反擊，後防便被打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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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白燦在白板前一臉煩躁地來回走動，所有全北FC球員則都坐在椅上低著頭完全不敢作聲，特別是被余仁海輕鬆推過的河民基與雲奧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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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該怎麼辦？要猛攻還是耐心地等首爾自己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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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以前，郭白燦或許會大罵他們一頓，但今次問題太多，更重要的是要想辦法扭轉局勢，況且他知道某程度上那兩名中堅沒有犯錯：他們沒有錯誤出腳，也沒有選錯防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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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大門失守，不一定是防守方犯錯，而且下令全體進攻的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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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咩諗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輕皺著眉頭的郭白燦望向助教尋求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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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助教摸了摸鼻子，有點猶豫地答道。「如果呢個時候要搶攻嘅話，可能唔係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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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余仁海嗰邊係有啲難搞，但繼續保守踢嘅話，我哋落後緊一球恐怕……」郭白燦輕嘆了口氣。「要攻又驚再俾佢哋踢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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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現在全北FC可說是面臨著最差的境況，與剛才下令搶攻時一樣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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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教練，我有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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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白燦認得是朴佑從的聲音，回過頭去時，只見後者前傾著身體看著自己，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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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信得過我嘅話，下半場繼續搵奉大哥Mark實余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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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嗰方面，我會搞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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