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的足球人生 - 三十三、

不丹的前鋒盤球從左路推進，前方已沒有任何阻擋，距離最近的塞爾特費爾仍需一段路程才能追上。

但另一名中堅麥家行的位置感拿捏得很好，基本上封死了他傳給另一名前鋒的路線，也一定程度上制止了他繼續往中路推進的空間。

「司臨早少少出定！」麥家行喊道。

“右腳！”門將郭司臨以半蹲姿勢扶著門柱，眼看對方這匹快馬已殺入禁區，他亦以遮擋著對方射近柱的路線緩緩出迎，只等對方控球失誤便撲上前去。

「嗯……」看著球隊左前鋒的推進路線和動作，方功庭已預見到這次反擊的結局。

“可惜啊，庭Sir。”

……

「你要辭職？」

「嗯。」訓練場旁，方功庭雙手插袋，眼有不捨地點了點頭，但卻又透出一股堅毅的氣息。「無乜好留戀，對呢個地方已經慢慢無晒熱情，始終都係要出去闖下。」

「已經搵到下家？」聽到這消息，剛落選港隊正式教練的陳召禧心中百味雜陳。

「未，但總會有辦法嘅。」

「……」

「其實你可以試下轉教青年隊？」陳召禧其實大概知道他的考慮和想法。「我覺得應該幾大機會。」

「嗯……我的確係想教青年隊，我嘅夢想從來都唔係帶住港隊一隊去爭取啲咩，我只係想不斷為呢個地方培育更多嘅足球人才。」方功庭前後搖晃著身子點著頭。「但香港足總……目前我搵唔到為佢哋賣命嘅理由，或者我出國學師，他日會有機會返嚟回報港隊嘅。」

「真係已經決定晒？」

「期望有一日，」方功庭笑道。「可以同你喺教練席上較量啦。」

……

「Keeper！」

看準該名前鋒的觸球幅度，郭司臨全速奔前，在對方快要到達時張開雙臂滑鏟，成功將對方狼狽的射門擋出。

這次撲救絕對價值千金。

「回防！」鬆了口氣的陳召禧大手一揮，喝令一眾如夢初醒的隊員快點回去。

“呢球……係對方有意針對我嘅戰術？”蕭智堯觀察著四周，腦海裡開始復原著剛才那三十秒左右的事情。

將防守重心稍微右移，派出一名表面作用是騷擾自己的防守中場，故意從中路露出少許破綻，再使左路防守出現更明顯的超負荷，引誘港隊右閘落底傳中。

這樣一來，負責為費爾補位的積遜便被推到底線了。

“與其話被針對嘅係自己，應該話係針對速度緩慢嘅費爾，對面個助教似乎同領隊係熟人，咁事先部署好戰術去攻佢都合理，但佢理應未見過我……”蕭智堯站在自己禁區的蛾眉月附近等待反擊。“換句話講，可能對面領隊只係觀察完上半場，覺得賣少少破綻畀我都無傷大雅……”

“即係話，佢哋係以我為爆破點……”

不丹的角球戰術也顯然是有些想法在裡面，掩護和入楔走位等環節都有設計過，但執行起來並沒有那麼順利，當戰鬥層面來到高空戰時，被不丹弱點攻擊的費爾便是一夫當關。

「展強！」

皮球被頂到禁區外圍，司徒俊緯快步控好再分到左路的徐展強腳下，蕭智堯則從中路全速前插接應。

由於中堅都上前去加入角球攻勢，不丹後場的人數不多，這實際上是一次四打四的反擊。

看見中間與蕭智堯之間的傳球路線不太理想也過於冒險，徐展強稍作猶豫後決定先分給拉邊的余仁海。

接球的余仁海發現對面的右閘並沒有貼身防守，而是讓他輕鬆地轉身，但站位很明顯是封鎖了向中間的路線，有意地逼使他往左邊而去。

“咁益我！？”余仁海見狀，想也不想便大步將球推出，打算直接壓過對手，卻不想被對方的後衛早一步卡了身位，勉強地把球回傳給旁邊的隊友。

就像事先已經猜到了一樣。

「……」陳召禧心裡有數地朝方功庭看去，剛巧對方也看了過來，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

余仁海並沒有代表港隊U-13出戰過一場正式的賽事，對手理論上不應會有他的資料在手……

“助教，就應該要做返助教嘅嘢。“

陳召禧有點坐不住地在教練席前來回踱步，他心裡知道方功庭已將這支港隊U-13的底細摸了個透徹，各人的弱點都被探查得清清楚楚。

只是眼下不丹的底牌亦已經亮出，沒能取得入球意味著他們可能也是以逼和為目標。

以方功庭的性格，他部署了這麼多，可能只是為了剛才那一次反擊……

陳召禧看向臉上依然帶著迷茫的蕭智堯，沉昑半刻，朝著剛好看過來的司徒俊緯揮手下達了信號。

「……？」司徒俊緯看清楚了教練的手勢，想了兩秒，也大概知道那代表了什麼。

錯失了黃金機會的不丹再次退守三閘線，繼續由港隊緊握控球權，司徒俊緯在中圈位置轉身，眼前仍然是那片密密麻麻的佈防風景。

蕭智堯受到啟發後深潛於敵陣的縫隙之中，對方的後衛有意無意地緊貼著他的步伐，明顯是提防他轉身製造威脅。

「……」司徒俊緯踩穩皮球，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雙眼朝左右尋找著空間的蕭智堯看去。「智堯！」

蕭智堯抬頭看去，他擺出的手勢，似乎是要讓自己回撤的意思。

“佢轉踢進攻中場？”隊長的指令不敢不從，蕭智堯很乖巧地後撤並佔據著中圈區域，任由司徒俊緯持球推進。

在足球場上，有很多事情是很殘酷，同時也很不可思議的。

受制於不丹的泊大巴戰術，蕭智堯在其緊密的三線防守中就像被蜘蛛網緊緊困住的獵物一般進退失據，但當他在後方觀察時，突然前置的司徒俊緯卻像如魚得水般不斷指揮著隊友與自己配合，將不丹的防守球員玩弄得暈頭轉向。

「唔好出高波！做多兩腳先！」司徒俊緯不斷確認著身邊和禁區內的情況，同時自己也用走位為隊友創造著空間。「阿學拉返右邊！」

孫敬學運用擅長的無球走位將防守球員拉走後，梁博豪背身接到了司徒俊緯的傳球，成功孤立了身後的中堅，在禁區內獲得了珍貴的單挑機會。

「自己嚟啊！」孫敬學喊道。

座好重心用盤骨位置推開對手後，梁博豪做了幾下假身嘗試甩開對手，但不丹的中堅明顯有備以來，接連幾次都沒能動搖到他們的重心，強行推橫起腳也只能射中其腿部反彈出禁區。

但搶下第二點的還是司徒俊緯。

「博豪！」

急勁地傳到腳下的皮球被上迎的梁博豪用腳外側輕輕挑起並越過了身後的不丹中堅，眼看著單刀的良機來臨，但千鈞一髮之際還是被補位的中堅破壞掉。

「啊～！」梁博豪一臉不滿地吼叫著，同時也向司徒俊緯伸出姆指致意。

不斷地在對方防守球員的縫隙之間游走和試探、接球前就已經用假身去迷惑對手、盡可能將皮球以隊友擅長的方式輸送到其腳下等－這些都是作為進攻中場的基本意識，但在後方觀察司徒俊緯的舉動時，蕭智堯才明白到自己過去只是在倔強地以自己理所當然的方式去引導隊友。

設想和引導是很困難的，但你必須要大膽地與你的隊友去描繪出心目中的進攻路線。

他看過來的眼神就像是在說：你明白未？

“我係因為你先主動將10號位讓出來，唔好令我為自己嘅呢番舉動而感到後悔啊，蕭智堯……”

在中圈接到隊友回傳的蕭智堯朝司徒俊緯看去，得到的指令卻是再次交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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