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的足球人生 - 五十一、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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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蒙特中前場門戶大開，讓洛達很快便找到反擊起點，在中場線附近展開一次三打三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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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持球的人，正是洛達王牌丹斯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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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名從阿積士暫借的王牌翼鋒正高速往對方禁區推進，主場球迷發出的聲音隨即響徹整個林堡公園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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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最靠近他的人應要設法戰術犯規，用一張黃牌終止這次反擊，但負責防守他的那個人站得比較遠，而且以丹斯維爾的速度和敏捷性，能否將其攔下也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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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恩賀格蘭瞄了一眼從洛達禁區全力奔跑回防的司徒俊緯，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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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能既衝入禁區為禾斯拉開空間、又要伺機射門，還要負責保護球隊防線——至少這不是你一個人能全部包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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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斯維爾，推入中間去到三閘線附近……中路同右路都各有一個隊友，會唔會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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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打三沒有人數優勢，靴蒙特的防守形狀也沒有問題，也就是說丹斯維爾在這裡應自行想辦法去破壞這條線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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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他看到一個人正全速回防，且已差不多跑到自己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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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封佢落底！中間我補！」禾斯邊竭力跑回來，邊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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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連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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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對方後衛往側邊移了一步後，丹斯維爾也沒多想，立刻便往中路推去。他跟禾斯已交過手很多次，知道後者極少參與防守，絕對有信心能把他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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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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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禾斯這次回防的目的，某程度來說不是要把皮球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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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呢下禾斯回防得好快，但就……有啲要人唔要波咁將丹斯維爾成個𡁻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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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下肯定無中波㗎啦，黃牌走唔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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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都……好少見禾斯會咁樣踢，睇嚟呢場佢應該都真係好想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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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梅達一臉意外地撥了撥頭髮，其實看到禾斯拔足跑回去的時候，他已經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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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禾斯，理應是靴蒙特的溫室小花，是這個鋼鐵之城中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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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他卻以滿身泥濘，反過來為那個保護自己的人作出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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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恩賀格蘭朝史高頓做了個「繼續」的手勢，雖然現在場上氣勢有點微妙，但起碼作出調動後立刻便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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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以限制司徒俊緯的方式來限制禾斯，也能很大程度地消耗後者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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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睇下丹斯維爾點樣處理呢球罰球，呢度離門都有三十碼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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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斬埋嚟，不過一輪混戰後，都係由靴蒙特解圍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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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都見到洛達換人之後，場上嘅形勢係有少少改變，睇下森梅達會唔會都諗辦法調整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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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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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梅達稍稍回頭，朝後備席瞄了一眼，然後重新看回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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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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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禾斯與司徒俊緯的森梅達輕輕揚起嘴角，像是看到什麼不得了的畫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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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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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餐廳特意邀請的小提琴手，精彩演奏引得一眾食客讚歎連連，耶倫禾斯也不例外，他甚至還在鼓掌途中望向在門外聊著電話的迪費列斯，心想他沒能聽到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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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讓他從這場音樂饗宴中稍微分心的，還有餐桌上手提電話的震動，以及那短短幾個字的消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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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分鐘，米蘭禾斯，黃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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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倫禾斯的眉頭稍微揚起，雖然不是每場都完整看完，但這位飛利浦集團高層很清楚兒子的比賽風格——他很少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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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對個人數據幾乎沒有幫助，難道是激烈的前場逼搶嗎？始終靴蒙特正落後一球，這麼想也合理，但犯規到要拿黃牌又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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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抱著疑問邊以靜音模式打開直播，按下關鍵事件重溫，耶倫禾斯這才看到兒子在大雨與泥濘中全速奔跑回防，且以蓄意方式將對方的進攻球員在關鍵位置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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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有點陌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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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倫禾斯朝餐廳門外看了一眼，確認迪費列斯還在忙碌地聊著電話，那兩名技藝精湛的小提琴手也開始演奏下一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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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D小調雙小提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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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把小提琴奏出旋律，另一把則從旁承接；不久後，主次之分又悄然倒轉。兩道琴音彼此追逐，卻從未試圖蓋過對方，像是都清楚知道自己應該在何時前進，又在何時稍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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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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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倫禾斯的腦海中很自然地浮現出這個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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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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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支持哪間球會？

我支持靴蒙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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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形勢又變得膠著了起來，中場拉鋸與混戰加劇，連本應沉寂的作客球迷區也熱鬧了起來，那些身穿紅衣的擁躉忽然唱起他們那歡快的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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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原因，是司徒俊緯前插頻率變少了，改為更多地在禾斯附近支援，但偶爾也會從他側邊幫忙，又會突然入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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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配合不時令洛達無所適從，連場邊的杜恩賀格蘭也看得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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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情況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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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分鐘，球員在這種天氣條件下體力消耗較快，也是時候再次換人了。杜恩賀格蘭回頭朝後備席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持有什麼手牌：快馬、高中鋒、絞肉機——最後那張牌在剛才已經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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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啲打邊嘅球員熱咗身先，」森梅達走回教練席，拿起對方的出場及後備名單。「佢哋應該都差唔多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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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使唔使叫埋佢哋熱身？」助教順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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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梅達聞言抬頭朝球場上看了一眼，很快便搖搖頭。「唔使住，睇下對面會點變先，我唔想搞亂而家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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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斯呢個位扭甩，俾人打咗荷包，但司徒俊緯補得好快，先食咗個位博到對面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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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見到兩隊下半場都少咗靠兩邊傳中，反而係踢多咗地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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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係靴蒙特嘅禾斯同司徒俊緯多咗配合，見到佢哋都係有喺度諗辦法去拉散洛達嘅防守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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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見到靴蒙特教練團隊喺度指手畫腳咁喺度討論緊啦，會唔會考慮換返一個相對擅長返地面戰嘅前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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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備席上的雲達美亞突然笑了起來，特別是他看到洛達的教練席其實十分焦急。如果以籃球作比喻的話，現在就是靴蒙特連續射入了五記三分，正一步步將落後二十多分的劣勢扳回來——但在足球的世界，這些東西都無法以比數來呈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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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洛達即使想換人來打斷這道氣勢，其領隊杜恩賀格蘭卻仍未決定要換哪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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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緯走落去，禾斯無畀，推入大位……但司徒拉走咗兩個防守球員，禾斯一個斜線畀落去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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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諗教練應該無同司徒講太多佢要點做，」雲達美亞朝身旁的卡利臣斯說道。「所以我覺得佢應該係做咗好多……臨時決定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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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底線呢個位完全空晒！斬個高波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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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實際上卡利臣斯大概也猜到，但司職中堅的他，跟司徒俊緯其實不算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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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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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華攝贏個位衝頂！追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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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作客球迷區欣喜若狂，說到一半的雲達美亞再次笑了起來，但當然，這笑容跟剛才那帶點嘲笑、看笑話的意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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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知道，自己有能力令身邊嘅隊友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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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中場呢個位置嘅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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