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踢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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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聞言，不自覺地抬頭望向夾在建築群縫隙中的天空，那邊是最近麗閣邨的球場方向，但那個寬廣的七人球場，對六年級的他而言便如同此刻頭頂的藍天般遙不可及，即使此刻他們已是在屋邨的三樓平台，也沒覺得距離那上面有近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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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成日喺度踢都悶啦，我哋就嚟係中學生㗎啦，係時候要熟習下大場。」余仁海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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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去大場會唔會唔夠氣踢？」李向名叉著腰，用衣尾抹了抹額上的汗。「天氣咁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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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知啫，去試下咪知囉。」余仁海把手一揮，示意大眾起行，當時在屋邨裡整日一起踢的幾名小孩子，就這樣糊里糊塗地一起遠征到附近的長沙灣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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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年不知道有幾場的小學校隊比賽以外，他們平時只能在屋邨裡將各種各樣不完美的空地化成球場，有時候是不規則的場地，有時候是龍門太大或太小而需要自行修改，有時候又是場地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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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余仁海到現在還很記得那個下午，一是大家很少能享受正規的足球場地，二是他們離開熟悉的屋邨後，很快便遇到一群未曾見過的對手，這是一種平常難以難會的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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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九打你哋十囉，呢個場好大。」對方負責交涉的人邊環視著整個球場，邊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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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應該是中二、中三左右吧？余仁海感到雙方的身體條件不太一樣，看起來也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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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初中生技術也不算特別好，余仁海一接到傳球其實就能輕鬆突破，但對其他隊友而言事情則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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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速度、力量、體能、敏捷度、視野……雙方年齡處於發育起步的分水嶺前後，基本上所有身體因素都有明顯差距，連一向穩如泰山的阿名也陷入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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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方有些許放水，因此整體形勢大概是四六波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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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陽光逐漸從頭頂落下，但天秤也開始側向一邊，只是小學生的他們體能已然見底，余仁海在前面只能看著球隊一直落後及捱打，而無法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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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現在還是記得很清楚，包括阿名在內，隊中沒有多少人能保持戰意，這讓他也有點氣餒，但只有一人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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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畀到波你㗎！等我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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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朝他指了指，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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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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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奎凡小心翼翼地用雙手調整皮球位置，同時全神貫注地朝群馬伊香保溫泉的龍門看去，在腦海裡設想了幾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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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門角度有點窄，而且不是右腳位，不管怎麼想也是傳入禁區更為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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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顯然沒打算要讓余仁海射，後者也從來沒被考慮過處理罰球，所以此刻正站在禁區內等待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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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返平時咁捉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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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壽一有點緊張地站在技術區處看著，教練組事先做過資料搜集，知道鄭奎凡處理罰球的直接入球率其實不高，但球隊會默認讓他負責，是因為他確實頗擅長憑罰球製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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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高雙手，踏前一腳斬出，皮球以內彎的弧線朝小禁區飛去，落點對門將與中堅來說正是最尷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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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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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堅宮澤勝人心知失位，但盡力跳起亦差少許而未能碰到皮球，只見宋石徹看準時機用前額猛力一甩，皮球應聲竄入遠柱網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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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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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川榛名地酒球場的主場球迷一片鴉雀無聲，宋石徹怒吼著朝角球旗跑去，與送上這記精彩助攻的鄭奎凡摟在一起，遠處的作客球迷區則用力地揮舞著大旗，隆隆的太鼓聲不知從何時起又重新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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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慢跑過去準備加入到慶祝的角落時，途中與蕭智堯擦身而過，兩人對望了一眼，各自眼神裡透出了一絲短暫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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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變了，各有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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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壽一看了一眼時間，還只是二十多分鐘，不是急於求變的時間，而且剛才這次失球，整體結構也不算有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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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當然是余仁海——他在那次反擊中以一敵二，還在危險範圍博得罰球，但球隊節奏其實不錯，不用急著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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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唔使叫定邊個熱身先？」町田隆史走近問道。「真又好假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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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對面唔會信，」和賀朝姜仲昊看去，微笑著答道。「等陣你同蕭仔同吉岡落個指示，叫佢哋大膽啲去做，如果佢哋唔踢得放膽啲，後防會好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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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都是進攻型球隊，當後防有需要壓上時，心中的疑問和壓力會成為比賽的關鍵因素，有趣的地方便在於，兩隊都有讓對方不敢貿然上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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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啱先嗰球走得靚，繼續。」開球之前，鄭奎凡走到余仁海身邊微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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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覺得……你可以試下畀多啲到腳波我，我覺得對面Mark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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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需要，」余仁海話還未說完，便被鄭奎凡直接打斷，而且語氣相當強硬。「佢哋有備而來，你一拎波佢哋個防守隊形就會即刻出嚟，用而家呢種方式去踢效果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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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朝山口元吾及花川新一看了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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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心急，但你要沉住氣，」鄭奎凡笑了笑並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集中精神，比賽即將重新開始。「總之，我會畀指令你，跟住做就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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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陳召禧低頭用電話寫著筆記，他今次到場觀戰，其實是想看看兩人交手時的心理狀態，這一點很難從直播鏡頭完整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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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仔望落……似乎想要更多球權。」他身旁的李浪一說道，余仁海的肢體動作不難閱讀，不如說這位助教早就已經十分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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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身群馬控球率高好多，都已經無乜波到余仔腳。」陳召禧抬起頭朝余仁海望去，很快便點頭表示同意。「呢次罰球入波又唔太關佢事咁，明明球罰球係佢博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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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季有特登睇足首爾鐵塔嘅所有比賽，」李浪一的視線則是移到另一人身上。「我想講嘅係，今場鄭奎凡感覺有啲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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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嘅係指……節奏？定係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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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樣都係，」李浪一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答道。「我覺得，佢好想喺呢場比賽度證明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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