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杜德才的手勢以後，越南隊立即全軍退守，連兩名前鋒也都退後到中圈以後，以解防守人數不足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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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已過去八分鐘，但越南仍未有什麼持球進攻的機會，節奏完全被對手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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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落去唔係辦法，班友仔俾對面搞到亂亂地。」助教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皺著眉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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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阮文康，」杜德才回到座位上坐下，似乎給出指示後便不太擔心場上形勢。「佢會搞得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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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教看了他一眼，但很快便意識到，對手這種冒險的踢法，其實亦暴露出極大的反擊空間，這正是越南最想看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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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們想極力避免余仁海在那個區域起腳一樣，阮文康一旦獲得機會持球推進，上場比賽的那些畫面便會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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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召禧知道這場比賽遲早會在某段時間變成對攻大戰，主要是看哪一方先失守，而港隊防止反擊的第一道屏障，便是今仗續任單防中的司徒俊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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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最開頭嗰二十分鐘，我諗都唔會有入波出現，但順利嘅話，對方可能會比較遲先組織到攻勢，或者係發現到有反擊機會，呢個時候你要負責去阻止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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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前一天，他收到來自陳召禧的私訊。這名教頭冒險歸冒險，但思路仍然很清晰，這種傾巢而出的踢法，能否打開局面誰也不知道，但肯定會給予對方反擊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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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嘅職責係拖延，唔係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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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這幾天，阮文康的身影不時在司徒俊緯的夢境裡出現，有時候是飛快地從自己身邊掠過，怎麼抓也抓不住；有時候是兩人在一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路上全速奔跑，兩邊是看不到谷底的懸崖，然後阮文康就在側邊，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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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到對方被港隊的攻勢壓制得焦點爛額，蕭智堯與余仁海兩人在左側如魚得水，連那個阮文康亦要回防得像隻猴子一樣被耍得東奔西跑……司徒俊緯突然想起數年前，在中學學界首次與蕭智堯交手的那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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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放個過頭波入禁區，陳泰來先一步拎到！左腳傳去右邊……但大鴻呢邊頂唔贏張小寶，個波傳到去越南嘅左路，呢個位阮文康都空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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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客的越南球迷一看到阮文康持球轉身，前方是一大片的反擊空間，隨即全數站起來大聲叫喊。在司徒俊緯眼中，阮文康就是古代一馬當先、於震天的吶喊聲中率隊衝鋒的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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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球員都迅速地往港隊的半場跑來，但單論眼下形勢，是一次三打三的反擊，可以說是最容易產生入球的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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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康跑入中路，另外兩個前鋒亦喺左右兩邊跑上嚟接應，司徒俊緯同身後兩名隊友一路向後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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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的，大概到三閘線附近，他便必須要迎上去，與阮文康正面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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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教已忍不住站了起來，但杜德才仍盤著手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兩人這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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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外界甚至越南國家隊內的絕大部分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余仁海與蕭智堯身上，其實他早就看出了司徒俊緯的潛力，這名只有十六歲的孩子技術精湛，最難得的是擁有強大的心理質素，這能讓他在日後成長為一名港隊或許此前從未有過的好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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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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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緯側身守在三閘線稍前，站的位置與角度都明顯有意要將阮文康逼去左腳方向，另外兩名中堅則有意向中間靠攏，以隨時為其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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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康仍記得這名年輕防中的特點，出色的觀察及判斷能力，但速度與力量不足，所以要過他的話愈簡單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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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位唔可以再褪㗎啦，阮文康放慢腳步……擺一擺直接爆去左腳位！但羅俊烽喺後面即刻補位，無去理隔離嘅范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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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夾擊，其實也在阮文康的預想之中，為此他也控制了推進幅度，但當他用掃把腳將皮球傳予在左路接應的范國勇那一刻，才驚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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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俊烽補位的角度很貼近中路，刻意不讓他將球從兩人中間推過去，或是傳出直線，目的正是為了逼他傳給范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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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阮文康很快便意識到，這次三打三的攻勢可能會就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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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范國勇是左腳球員，接球後哪怕再推幾步，也不是理想的起腳位置，基本上只剩下傳中的可能性，但遠柱的港隊中堅根本沒有失位，高空戰越南怎麼可能佔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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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想般，自己分邊後，羅俊烽飛快地追過去，范國勇稍作猶豫後，傳出一記快速的內彎地波，但未能考驗到另一名中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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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有備而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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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康目送難得的反擊攻勢被化解後傳走，然後與旁邊的司徒俊緯四目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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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試下靠自己？」阮文康以帶點東南亞口音的英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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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俊緯看了他一眼，回以純正的英式口音。「你傳波又係靠自己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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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康本想繼續與他周旋，久違地在球場上以Trash Talk交鋒，然而球迷稍為失望的肢體語言與聲音，即使身處寬廣的球場內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讓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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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地想想，要贏的話，該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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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是很有趣的運動，氣勢雖然不能直接帶來結果，但其流向會改變比賽。球員也能感受到比賽整體流向，有時候他們能獨力將其改變，但也只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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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與榮坐在觀眾席上，將司徒俊緯與阮文康之間的互動看在眼內，他相信越南以這種方式斷送這次反擊機會，肯定會對士氣造成影響，接下來的十數分鐘，都會是港隊繼續主導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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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幾乎亂來的戰術能否取得入球？他猜不到陳召禧具體想做些什麼，但若以看戲角度來看待，也是一個頗有趣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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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仔左邊推上去，傳畀蕭智堯，依然係左路嘅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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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個陣型其實無亂到，啱先嗰次反擊其實佢哋其他人無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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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隊左路依然塞成一團，這種要強行爆破的踢法，從旁觀角度看起來就像是街場亂踢的一群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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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僅是司徒俊緯，看著蕭智堯持球，蔡與榮也想起了數年前跟理善交手的那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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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會在突然之間，以意想不到的路線，傳出直線將對手防線撕開的攻擊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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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還有他那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前鋒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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