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奎凡坐在後備席上，一動不動地盤著手，雖然木無表情，但雙眼卻不住地來回觀察球場上的那二十名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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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最近姜仲昊頻繁地讓余仁海練習在右路內切絕不是什麼一時起意之類的小事，這名教練肯定是在考慮余仁海出任右翼的可能性，最樂觀地想，就是讓他能在左右兩邊不斷切換，這是在職業聯賽中常見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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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對方有某一邊的閘位球員特別強或特別弱時，就能通過這種換邊進攻去針對性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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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翼鋒能同時勝任兩邊，但閘位球員卻很少會作出這樣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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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姜仲昊的大膽作風，他有這種想法也絕不難理解，況且球隊現任的兩名正選翼鋒都並非球隊的真正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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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很清楚等會被派上場後，余仁海不一定在左翼鋒的位置，所以自己必須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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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像平時隊內練習時般鬆懈了，要在這場確立自己的進攻中場地位，要讓教練組看到：自己跟余仁海是不可切割的雙人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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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形勢依然在東京青空那一方，其中場球員穩穩地控制著皮球，並耐心地等待著由兩翼撕破防守的空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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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的正選右閘，被小栗修平弄得焦頭爛額－但他確實是球隊的一號右閘，只是這名久經沙場的老手，沒想過這名只有十七歲的對手竟會如此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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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速度、技術、重心變換、反應、觀察力等等都是頂級的，只要找到一丁點的破綻，你反應過來時便已經被他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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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同余仁海……係兩種完全唔同類型嘅翼鋒，好似兩個極端咁。」盧丙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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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喺歐洲，小栗呢種球員會比較容易適應，亦都會更加吃香；但喺亞洲聯賽嚟講，余仁海會更具破壞力。」姜仲昊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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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邊大腳清走……個波啱啱好嚟到首爾鐵塔嘅左路，余仁海控低，蒲地祐樹拍上去唔畀佢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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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地祐樹施加的壓力並不大，但恰如其分地讓余仁海猶豫了一秒多到底應該要轉身還是橫傳，對方沒有封鎖自己將球傳到中間的路線，而是非常集中地用下盤和手擋住了余仁海轉身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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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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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的隊友後上向余仁海要球，但看樣子他不打算傳球，而是想強行過掉蒲地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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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知道余仁海有背向對手時慣用的盤球招數，可以說是他的殺手鐧之一，但那已經是高中時的事情，此刻成長軌跡有所改變的他，已不可能在他身上看到同一樣的盤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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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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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余仁海背著對手往遠方輕輕一推，用左腳踩著皮球，待對方前移時，迅速地往右後方猛地一搓同時轉身，待對手出腳撲空後，再用腳內側調整皮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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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已跟蒲地平排，然後就是速度上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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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仁海無選擇回傳！而係直接轉身過咗蒲地！一路向禁區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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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地完全追唔上余仁海！中間迫住要過嚟補位，中間宋石徹空咗……傳咗過去……撞射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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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石徹笑著走近余仁海與他慶祝，隊友們亦一擁而上，能見到場邊的姜仲昊和盧丙碩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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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選過國青隊嘅蒲地祐樹，喺余仁海嘅高速爆破面前完全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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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拍攝著低下頭叉著腰，一臉無奈與尷尬的蒲地祐樹，但讓蕭智堯張大嘴巴無法理解的，是余仁海怎麼還是使出了那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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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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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這不可能，蕭智堯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以過去這幾年的表現來看，余仁海怎麼看也只是那個小孩子，與已然成年的他截然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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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不可能是最近才穿越過來，不然以那個散漫的他，怎麼可能在球場上肆意地蹂躪擁有日本國家青年隊水準的對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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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解釋是，他情急之下不自覺地做出了那個動作，那個屬於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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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天份的人，不管如何還是會綻放光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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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友在新位置上依然發光發亮，蕭智堯忽然覺得心裡有點複雜，他固然為余仁海感到高興，但同時又感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漸漸被拉開一般，特別是自己此刻還是坐在病床上，只能靜靜地看著其他人在球場上肆意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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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修平接到波，直接推過咗金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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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潔的假身，敏捷地變速，便清脆地將防守的金吉哉直接騙過。蕭智堯托著腮，心裡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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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東京青空今場派出的正中鋒也是年輕副選，已好幾次浪費小栗的傳送，若換作是正選，又或是像樣一點的前鋒，應該早就射入一兩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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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然，這場友誼賽的賽果其實並不重要，雙方教練都是在試驗著陣型或是戰術，以及驗收一下隊內的年青球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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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半場完結，雙方暫時以1：1打成平手，一場普通的友誼賽，竟讓人有一種下半場才是戲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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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到你出，轉頭出去熱定身。」還未走入更衣室，姜仲昊便對鄭奎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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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鄭奎凡點頭應道，他馬上朝余仁海看過去，但姜仲昊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徑直地往更衣室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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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向來激情奔放、注重細節的教頭，明明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友誼賽，還是在電子螢幕前叭啦叭啦地說了一大堆要各人注意的事情。余仁海本還想著自己可能會在下半場轉踢右邊，但他完全沒有提過相關的事情，也沒說要將自己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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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講完！」姜仲昊看著電子螢幕，用半秒確認自己沒有什麼想說後，大動作地拍了拍手。「無問題嘅話，全部人出去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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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我有嘢想……」余仁海舉高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私底下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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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其他人行。」姜仲昊點了點頭，朝其他人向後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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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奎凡雖然有點在意他們之後的對話，但在教練和助教的驅趕下，還是乖乖地走出去球場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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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輕輕關上，姜仲昊走到椅子旁邊坐下，一臉從容地看著他，彷彿已經知道他想問什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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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想問咩，我都可以答定你：今場我唔會調你去踢右翼－準確嚟講，短時間內唔會。」姜仲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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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余仁海有點意外地皺了皺眉，他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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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係想用呢場嚟試驗你啱唔啱踢右翼，本來，當然你都可能會對呢件事感到懷疑，但關於呢一點我哋遲啲再傾，」姜仲昊咧嘴笑著盤起手，滿臉胸有成竹的樣子。「而家我要你知道嘅就係：你短期內唔會喺外部比賽度踢右翼，你嘅位置暫時長期會係左翼，直至時機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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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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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要繼續練習右翼嘅意識同技巧，時機嚟臨嗰陣，我就會派你去右翼。」姜仲昊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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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嚟臨係指……？」余仁海還是沒能理解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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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時機嚟臨。」姜仲昊笑著站起來，揮手示意一同離開更衣室，往球場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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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要去廁所而特意留了下來、站在更衣室門外偷聽的李景燦馬上輕步離去，他知道自己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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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正選位置，馬上就要被余仁海搶走了，而不是右翼的尹仁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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