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四十七、《就算在遙遠的未來》發燒的一天(4)

秒針動了一下，我在瞬息間想到幾個做法。

鎖匙插進匙孔，鐵閘即將被拉開。

「黃遙。」我叫住她。

鐵閘被突破了，正在更換鎖匙，即將再插進大門的匙孔。

我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房間。

在大門被推開的時候，我及時把房門關上。

黃遙跟我一起在睡房中。

我心跳加速，因為不想被發現。

我低頭聆聽外面的聲音，判斷回來的人是誰。

放手袋的聲音，毫無疑問是母親。

「雖然我很少去同學的家，但是根據經驗，每個家長都很喜歡我。」黃遙站在牆邊。

「尤其是知道我是全級第一的學生時，都很想自己的女兒跟我做好朋友。」她說。

「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躲起來？」她問。

「因為……你是女生啊。」我看著她的校裙，「你始終……是女生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被我媽發現了，肯定會誤會的。」我說。

「要是她知道我偷偷帶女生回來……」我不敢想像，說不下去。

「那躲在睡房中，被發現的話，豈不是更糟糕嗎？」她問。

「對啊，所以絕不能被發現。」我說。

幸好她穿了鞋子，沒有把鞋暴露在外面。

書包也帶進來了。

「只要等我媽去廁所，在那數十秒裡面離開就可以了。」我安慰她。

忽然，電視開了。媽在客廳看電視。

「游少山，回來了嗎？難得這麼早回來。」媽的喊話。

我不敢回話，就裝作是睡著了吧。

可是，媽居然來敲門。

「叩叩——」她敲了兩下，想開門。

我馬上按住房門，只露一條門縫，說正在換衣服。

「你什麼時候要關門才換衣服？」媽起了疑心。

她推門，讓門縫擴大一尺。

黃遙就在門和牆之間，書包暫時放地上了。

媽發現不了異樣，我才把門縫收細。

「你生病了？我看到垃圾桶有口罩。」她又問。

「發燒。」我秒答。

「最近，你是不是太大壓力了？」媽問，用手探我額頭，「不會讀書讀到傻了吧。」

黃遙看著媽的手，有點想笑。

我卻差點把目光移到黃遙身上，我隨即注視下方，不能暴露門後有人。

直至媽收了手。

「吃藥了嗎？」媽問。

「早就吃了，準備睡一會兒。」我趕走她，「你別打擾我了。」

把房門關上的瞬間——

我鬆一口氣，像是沒有了半條命。

「不好意思。」我無面目面對她。

黃遙看看我的睡房，到處都是亂丟的衣服。

我馬上收拾一下，把衣服都集中成一堆。

收拾之後，我有點虛脫了。

她沒有說話，因為母親就在外面。我說話被聽到，還可以裝作在聊電話，她說話被聽到就沒救了。

由於她必須保持住隨時可以動身的狀態，所以不建議她拿書出來看，也不建議她脫鞋。

黃遙拿出手機，調成靜音，用訊息來跟我溝通。

可是她也想不到該說什麼，就垂下手機。

本想讓她坐下來，椅子或床邊都好，可是又怕媽會突襲式開門，就打消了念頭。

她蹲下來，再次看看手機。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心中有愧。

回想起來，我欠她太多了，由買跑鞋開始、陪我訓練，到今天送我回來，又教了一小時。

我卻連錢都沒有還過。

「對不起！我以後會好好彌補你的。」我發短訊給她，附以合掌拜託的表情公仔。

她看到訊息，看我一眼。

我馬上合掌拜託，做出一樣的表情。

她笑了，不知道在笑什麼。我的樣子太滑稽？

她背靠牆壁，坐下來。

「我可能要開始記帳，記下你欠我的事情。」她發訊息，我幾乎同步在手機看到。

「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爸不會突然回來吧？」她發訊息問。

「放心，他每天都是七點才回來的。」我發訊息。

但她已經不信任我，眼神裡盡是質疑。

「這是多久之前的認知？明明你每天都很晚才回家。」她發訊息問。

的確，我幾乎每天都去自修室，又要去訓練，是最晚才回家的人。

「暑假時的印象……」我打字回覆。

她望過來，我再次合掌求原諒。

「七點前一定會讓你離開的。」我合掌輕聲說。

「叩叩——」媽又敲門，這次沒有開門。

「今晚你想吃什麼？我準備去買菜。」媽問。

我亮眼了，跟黃遙面面相覷。

「發燒的話，吃粥好不好？」媽問。

「好。」我喜悅地回應。

「粥，那就不用買菜了，家裡有米。」媽打消了念頭。

黃遙在看著我，要我補救。

「我才不要吃白粥。」我喊，「白粥太難吃了，加點肉吧。」

「加點雞肉好不好？」媽問。

「好！」我再次回答。

「雞肉，昨晚有剩下的。那就不用出去買了。」媽又打消念頭。

黃遙再次瞪著我。

「但是西醫常說要戒口，就是要戒雞、鴨、鵝，還是加其他肉吧。」我說，「瘦肉之類。」

幾經辛苦，才說服她去買生菜和瘦肉。

當媽離開之後，我開門偷看，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出門了。

確認她不在家之後，我才讓黃遙出來。

時鐘是六點，我們困在房間才三十分鐘，出來卻恍如隔世。

「那我真的走了，明天見。」黃遙站在門關說。

「剛才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慚愧地說，「總之，路上小心。」

「如果迷路了，要告訴我。我教你怎麼走，或者來接你。」我說，擔心她不熟悉附近的路。

「你去睡吧。你的樣子看上去快要死了。」她說。

「那麼……明天見。」我說。

此時外面傳來「錚錚鐺鐺」的聲音。

是鎖匙聲。

我們一下子緊張起來。

又要躲起來嗎？還是索性不躲了？我們不知所措，不懂反應。

最後，原來是白擔心一場，鎖匙聲是對面家鄰居發出的。

天啊，我的心臟，太疲累了。

「那我先走了。」黃遙說，趁沒發生什麼事。

這一次，她真的走了，我也好好地把門關上。

鬆開門柄，正式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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