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二十三、《就算在遙遠的未來》報名參賽

5A是第一間班房，隔了樓梯口，才到5B、5C 、5D的班房。

站在5A班房門前的我，發現周樂樺正在走近。

手心馬上冒汗，捏著兩本書，心跳加速。

就像太陽往地球移近。

地球的溫度馬上上升，海洋都被蒸發。

萬一她問我話，問我在做什麼，我會無言以對。

萬一她無視我，又是另一種傷感。

一種承受不住的緊張，使我在她發現我前，想要離開。

同時，5A下課了，同學要湧出來。

我在人群中順勢移動位置。

當魏仁傑出來之際，我已經站在5A和5B中間，面對樓梯口。

她和他正在聊天，吸收著我的注意。

我嘗試集中注意，往她移近一步，用右耳聽。

「我們要決定男子班際接力賽的人選，今天可能會跟大家跑一下。」魏仁傑說。

高大的他，看著周樂樺的畫面，就像唯美的插圖。

「你會參加嗎？接力賽。」周樂樺問。

「No。我應該不參加。」魏仁傑淡然自若。

「光是應付個人賽就夠辛苦了。」他溫柔地說，「而且要把機會留給其他人。」

「不能獨佔所有光芒啊。」他說。

「我有你就夠耀眼了。」他摸一下周樂樺的頭。

周樂樺也笑了，很甜蜜的樣子。

「我懷疑你有自虐的傾向。」熟悉的女生聲音響起。

「她的確很漂亮。」熟悉的女生聲音再說。

我往左望，是戴眼鏡的黃遙。

「啊，你……我以為。」我口齒不清。

「你以為什麼？」黃遙問。

「我以為你又缺席。」我說，反手指5A班房，「剛才看你不在裡面。」

「我提前了放小息。」黃遙說，「因為我早就做完了題目。」

「只是上個洗手間而已。」她說。

聽著，我到底聽了什麼？

什麼？提早小息？

「所以，你以為我有病？」黃遙再問。

「對，我以為你有絕症。」我跟她開個玩笑，但其實沒有心情。

「我很健康，放心。」她說。

她已經沒有戴口罩，臉色也很好。

「果然……」我說，果然吃維他命C很有效。

「有事找我？」她問。

「這是你的。」我把底下的一本書給她。

期間我左右顧忌，怕被熟人看到。

「哦。」她接過。

「沒什麼事，那我回去了。」她一手插裙袋，一手拿書離開。

我隨意走走，過了半個小息。

回到班房時，手機震了震。

我悄悄偷看，原來收到一個群組短訊。

一張相當幼長的、橫條形的照片。

是陸運會報名表。

只有魏仁傑一行。

他「✓」了三個格子。

我站在黑板旁的男子報名表前，對照欄表的項目名稱，他選的正是一百米跑、推鉛球和三千米跑。

「決定好就填吧。」上午10:07 黃遙。

「我剛剛也填了。」上午10:07 黃遙。

「200米、1500米。」上午10:08 黃遙。

距離小息結束只剩下兩分鐘。

「糟糕了，我還沒想好。」上午10:08 劉文青。

「我也沒。」上午10:08 吳延弟。

「好像是今天截止。」上午10:09 廖愛河。

我隨手在老師桌上拿起原子筆，勾選了三項。

「我剛填好了。」上午10:09 我

收起手機後，久久沒有再震。

沒有人問我填了什麼，因為大家都知道。

「到底你帶了什麼違禁品？」李小生回來後問。

「我沒有帶違禁品。」我冷冷回答。

上課鐘聲響了。

我自然地拿出下一節課的書。

打開看，竟又是黃遙的。

封面沒有記認，這本書不打開，真的不知道是她的。

裡面都是她的字，女生的字。

我馬上合起來，藏進抽屜。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李小生問。

隨即發現，我找不到我的那本書，莫非在她那裡？

不單多拿了一本，昨天還調換了課本？

老師來了，資歷豐富的女老師。

她最討厭學生不帶課本。

「李小生。」我微笑起來，「我今天沒有帶書。」

我伸手拉著他的書。

「能借我嗎？」我微笑問，漸漸用力拉。

「我建議你再找找。」他微笑地施力，守護自己的課本。

最後，我還是要用黃遙的課本。

因為這一課很重要，而且是新的一課。

打開書的時候，我心裡有些介意，有點不好意思。

但當我全情投入到課堂中，就忘記了介意。

直至第二個小息。

我才想起這件事，馬上把所有書檢查一遍。

發現共有三本書調換了。

黃遙跟我不約而同地在走廊碰見，都拿著對方的課本。

「你拿了我的書！」她和我同聲說。

我們迅速交換，悄然散去。

第二小息結束，是第五節課。

我打開剛取回的書，應該是她剛上課用過的。

上兩節課時，我沒有在她的書上，寫過任何字。

不知道她有沒有寫什麼。

我把課本打開，逐頁檢查一遍，在老師來到之前。

「這麼快就備課？」李小生不屑。

「現在才備課，跟沒有備課有什麼分別？」我沒有看他。

眼睛在看課本。

她沒有寫下任何字。

但是在某些題目下，有她的筆跡。

隔著紙寫的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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