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規性戀愛 - 番外一惡人的自白

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都唾手可得。

　　玩具、美食、名牌甚麼的……不誇張，只需要一個響指就會有僕人恭恭敬敬的雙手捧上。

　　“哎喲，兒子啊，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 本想打掃房間的母親一臉疑惑的看着兒子的書桌，上頭有一些零錢、髮夾和串珠等等。

　　家裡甚麼時候多出了這種來路不明的小東西？

　　“媽！我不是說了別碰我的東西了嗎！我會自己打掃的，你快點出去啦！” 還是小學生的王晉成用着那雙小手使勁的推着母親，要她離開自己的房間。

　　“好啦好啦！只是進來看一下也不行嗎？反應還這麼大……” 被趕出去的母親只得碎碎念的離開。

　　從小到大王晉成想要的東西都唾手可得。

　　「呀！我的髮夾跑到哪裡去了？我明明放在了桌上……」「嘿我的筆呢？」「噢我的橡皮擦也不見了！」

　　只要是王晉成想要的、他都會想盡辦法得到。從別人手上偷來的東西總是……特別的好。好比從他人手上順走的廉價髮夾在收到自己口袋時一瞬間變成了奢侈的高檔品。

　　王晉成從小就一個怪癖，總喜歡從別人身上偷取一些東西據為己有。

　　他相信別人的東西總是特別的好。

　　不偷不行啊。

　　“嗯哼…果然還是別人的東西最好用。” 王晉成將一枝筆放進一個小盒子裡，內裡都是他從同學手中偷來的文具。

　　所有偷來的東西他都會用一個小盒子裝着，空閒的時候會拿出來把玩，就像是在欣賞一件又一件的戰利品似的。

　　這樣的壞習慣一直持續到高中。

　　“嗯…” 午休睡醒的王晉成伸了個懶腰，看着前方的男孩小聲呢喃道：“今天也是在看書啊……還是說在做甚麼？”

　　男孩名字叫楊凱輝，印象中他在班上不怎麼說話，也就是這幾天留在班房午睡的王晉成才開始留意到他的存在。只見男孩那修長的手指正翻動着書頁，另一隻手則是在提筆寫字。

　　……是在做老師先前布置的作業嗎？典型好學生會做的事。

　　王晉成嘖了一聲，只覺得莫名不爽。裝成一副乖學生的樣子是給誰看呢？

　　專心寫作的楊凱輝並沒有發覺到來至王晉成的視線，他只是動了一下身子，隨後離開了班房。

　　“嗯哼。” 看着男孩抽屜裡的放着的一本小說，動起了壞心思。

　　過了一會後只見從廁所回來的楊凱輝一臉疑惑的翻找着抽屜裡的東西、就連背包也幾乎找了個遍就是看不到那本書。

　　他知道男孩喜歡看書，所以看着他因為書本不見了而着急的模樣王晉成只覺得好笑。這樣偷起東西來才有成就感嘛。

　　不過過了幾分鐘後楊凱輝的視線由自己的座位轉移到王晉成身上，不過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再度從自己的抽屜裡尋找着那本不存在的小說。

　　好吧。現在班房內就只有他們兩個，如果他再找不到的話一定會懷疑自己。王晉成聳聳肩，反正偷竊的癮頭已經被滿足，王晉成也懶得再逗弄他。

　　“嘿，你是在找這本書嗎？我見它掉在地上就先收起來了。” 王晉成走了過來，將書本遞給楊凱輝。

　　只見男孩的表情由着急一秒變成驚喜，不擅長與人交流的他動作僵硬的接過書本，檢查着書本有沒有破損，隨後便發自內心的向王晉成露出了笑容，說道：“謝謝你。”

　　男孩的聲音不大不小的，語氣有點輕柔。竟讓王晉成聽得有點心癢癢的。

　　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楊凱輝的笑容和說話。原來這家伙也會笑的嗎？

　　之後的一週無聊的王晉成一直嘗試與楊凱輝交談。男孩怕生，通常都是簡單的回王晉成幾句便低頭繼續看書。

　　老實說，他並不喜歡楊凱輝，總覺得他就是個書呆子，也只有談起和書本有關的話題才會顯得興致勃勃。加上他那副一臉陰沉的模樣也令人感到難以接近。

　　所以抱歉了，班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書呆子的角色。

　　不過即使如此，被全班排擠的楊凱輝還是一聲不吭的，沒有作出任何反抗。

　　無趣。太無趣了。王晉成把玩着從楊凱輝那邊偷來的書籤，他貌似很喜歡這個貓頭鷹造型的書籤。

　　發現它不見的時候楊凱輝臉上的神色充滿着憤怒，但當對上自己的雙眼時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真可憐啊，明明很生氣的吧？想揍自己一頓吧？但就是不敢。呵呵呵…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有點無聊啊。

　　楊凱輝那冷淡的反應就像將拳頭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的，他以為裝作在乎的樣子就可以讓自己收手？怎麼可能。只要自己看不順眼的存在都要「走」。

　　王晉成看着邊上的同學正玩着校慶剩下的氣球，他瞇了一下眼睛，又想到了一個新遊戲。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男孩每天回來的臉色越發越蒼白，後來更對氣球和爆炸聲感到恐懼。同一時間王晉成的小盒子裡也裝滿了原本屬於楊凱輝的東西。

　　“好啊。現在學會躲起來了是吧？” 王晉成偷偷溜到保健室內，他發現最近楊凱輝總是呆在這裡，能捉弄他的機會大大減少，這讓他很不爽。

　　見男孩被自己弄得精神崩潰的模樣令王晉成心中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但他本人並沒有察覺到這種想法是有多麼的病態，反正自己也有偷竊這個怪癖了。沒所謂吧反正自己本來就不正常。

　　吃過止痛藥的男孩睡得很沉，王晉成伸手捏着他的臉頰，明明是個男的，為甚麼皮膚會這麼白？睫毛也比班上的女孩子要長……

　　男孩的外貌其實長得不錯，但只是因為平日總是一副陰森的模樣再加上書呆子的性格才會令到他在班上不受歡迎。

　　“唔嗯…” 楊凱輝眉頭緊皺，王晉成見狀下意識的鬆開了手，只見他動了動嘴唇又繼續沉睡。

　　手指滑過臉頰，順着輪廓落到男孩的薄唇上，他的嘴唇摸起來有點乾乾的，大概是總是因為咬着唇而導致破皮的原因吧。

　　書呆子每次在忍耐的時候總會咬着唇，強忍着被眾人排擠時的精神壓力。畢竟他的內心可是敏感又脆弱。

　　……不知道親起來是怎麼樣的感覺。

　　王晉成鬼使神差的往楊凱輝唇上輕啄了一下。

　　“……！” 回過神來的王晉成立馬後退了幾步。不是啊自己這是在幹嘛？為甚麼要、要親這家伙？開甚麼玩笑自己可不喜歡男人啊，難道說自己被這家伙傳染了麼？

　　對。王晉成早就知道了楊凱輝是同性戀。而這也是他帶頭霸凌楊凱輝的原因之一。

　　但現在自己居然親了他？親了自己最討厭的家伙？開甚麼玩笑……瞬間感到不淡定的王晉成急步離開，但他沒注意到的是，身後有一雙眼睛正疑惑的盯着他。

　　自從保健室一事過後，王晉成在某一個假日裡看到這麼一個場景：楊凱輝正和一名陌生男人並肩走着，兩人的舉動曖昧，只見楊凱輝和男人閒聊，臉上還一直掛着笑容。那是他在班上從未展露過的表情。

　　他又想起昨天男孩偷偷躲到廁所換衣服的場景。

　　只見那清瘦的身體上出現了紅色一點點的吻痕和咬痕，分別落在鎖骨處和腰部那邊。

　　“就說了別留下痕跡了，萬一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男孩撫摸着自己的鎖骨，一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便羞紅了臉。白皙的皮膚上也因為接觸到冷空氣而開始泛起一片粉紅。

　　原本只是想拿砂炮嚇楊凱輝的王晉成瞬間呆住了，後來他連下半節的課是怎麼過的也記不清。不過在看到楊凱輝和男人走在一起的場景他隱約明白了點甚麼。

　　這天晚上王晉成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在那具清瘦的身體上肆意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身下的人配合的用雙腳纏住他的腰，並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臉，發出破碎的呻吟聲。

　　他粗暴的扯開枕頭，在他身下的人是臉色潮紅的楊凱輝。

　　“嚇！” 王晉成猛地睜開眼睛，為甚麼會夢到那家伙？看着身下撐起的小帳篷，王晉成的內心更加糾結了。自己才不喜歡這家伙。總是偷他的東西也只是因為他好欺負、又能一解偷竊的癮頭罷了。

　　自己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怯懦的書呆子！

　　“我會變成這樣不是因為你嗎！” 男孩雙眼布滿血絲，他騎在王晉成身上，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崩潰的向他大吼道。

　　這次的目標是男孩鎖匙上的小熊掛飾，就在快要到手的那一刻被抓包了。結果就演變成這樣子。只是個不值錢的掛飾然而，是在發甚麼瘋……

　　“為甚麼要這樣對我？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咳…誰、誰是你朋友…我多看你一眼都覺得噁心！” 王晉成用力推開楊凱輝。

　　被推開的男孩眼眶瞬間變得一片通紅，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着。他歇斯底里的大吼着抽起旁邊的椅子。

　　………

　　時間快轉到十年後，王晉成當初與楊凱輝一樣，轉到另一間中學就讀，隨隨便便的渡過了整個學生時期。

　　但那男孩的身影一直在他腦海中久久不散。有時候會無緣無故的想起他。想起向自己道謝的笑容。

　　自從被發瘋的男孩打傷腿後王晉成開始練起了拳擊，有時候還會去參加地下拳擊賽賺一些外快。

　　沒有正職、偷竊的怪癖依舊存在。每天都和一些豬朋狗友一起花天酒地的。生活過得如此糜爛。

　　但有天晚上王晉成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印象中的那怕生的男孩已經變成了身形健碩的男子，而且還藉着自身英俊的外貌去到處跟人調情。

　　看到楊凱輝被壓在牆上，與陌生男人在昏暗的後巷內打得火熱，王晉成看得額頭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

　　再後來在元旦的時候從表弟口中得知自己被成為體育老師的楊凱輝給踢出校。

　　曾經連上學都會害怕的他居然成為了老師？有趣。

　　之後的事不用說也知道，王晉成強行擄走了他。多年後重遇討厭的人那家伙會是甚麼樣的感覺？覺得痛苦？難過？還是憤怒？

　　看着昏迷的楊凱輝，王晉成心中竟然有種莫名的興奮感，這種感覺幾乎比得上偷竊帶來的快感。

　　至於這個人……王晉成瞟了一眼在楊凱輝旁邊一臉不知所措的男人，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楊凱輝和這個男人走得很近，那人幾乎整天都黏着他，無奈只好也把他一併「帶走」。

　　……是楊凱輝交過的不知道第幾任的男友嗎？想到這裡，握住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了幾分。

　　其實擄走楊凱輝也不是說要對他做甚麼，只是單純的想找他幹架。他至今仍不能忘記當初自己被瞧不起的書呆子給壓倒在地上打的屈辱感。

　　以自己現在業餘拳手的身手來說要報復簡直是輕易而舉。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楊凱輝。

　　……看着眼前的男人被自己打得傷痕累累，最後更體力不支昏倒。王晉成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沒有報復成功的爽感。為甚麼會這樣？

　　看着那個小矮仔帶着楊凱輝離開，王晉成的心情瞬間變得煩躁。

　　「如果你突然良心發現的話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楊凱輝的話一直在他腦中回響，他隨便擦掉身上的血漬，直接衝到停車場，發動引擎，一路上不要命的加速奔回家。

　　一回到公寓的王晉成從抽屜內取出一個盒子，內裡全是他過住在楊凱輝身上偷來的東西。這些年他都一直將盒子放在抽屜裡。

　　王晉成二話不說的用力將盒子甩在地上，內裡的東西散落一地，他發了瘋似的把這些贓物都破壞掉。但鐵盒子也不例外。只要是和楊凱輝有關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

　　“呼…呼…” 回過神來的王晉成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板，雙手變得又紅又紫的，血沿着拳頭滴落下來。此刻的他完全感覺不到痛楚。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變成這樣…” 王晉成跌坐在地上，雙手在顫抖着。

　　就說了自己才不喜歡他啊。

　　想起男孩第一次向自己展露的笑容，或許從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對他暗生情愫。性別甚麼的早已不再糾結了。

　　畢竟現在還扯這些有甚麼用？

　　這只是個關於一個惡人無人想知曉的自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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