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規性戀愛 - 源於責任

　在前往墓園的路途中楊凱輝一直都不說話，跟隨的司徒凱也不好意思逗他，畢竟在這麼沉重的氣氛下還是乖乖閉嘴為妙。

　　“噢！” 一直向前走的楊凱輝突然停下，原本一直跟在他後面的司徒凱也一個不小心直接撞到楊凱輝的後背。

　　“抱歉我……” “到了。” 楊凱輝在一處墓碑前停下。

　　司徒凱緩緩走上前，只見墓碑上貼着一張男子的黑白遺照。他的臉容看上去和楊凱輝有幾分相似。

　　……照片看上去還很年輕，這就是楊凱輝的父親嗎？感覺應該只有二十多歲吧？司徒凱看着眼前這個小小的墓碑。

　　“看起來很年輕吧？我爸去世的時候才二十六歲。” 楊凱輝說罷蹲下身子用抹布仔細的拭擦着墓碑上的灰塵。

　　“二十六歲……那不是和我們現在的年紀一樣嗎？” 司徒凱恍然大悟。

　　“對。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可以和爸爸交換就好了。不知不覺已經活到他這個歲數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連生活的方式都是靠着模仿別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乾脆把剩下的人生都還給爸爸算了。”

　　楊凱輝依舊背對着司徒凱，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語氣淡然，彷彿是在說別人的事。但聽到這裡的司徒凱卻開始不淡定了。

　　“嘿，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爸爸還在的話一定不想聽到這樣自暴自棄的言論吧。” 司徒凱把手搭在楊凱輝的肩膀上，卻被他撥走。

　　“……難道不是嗎？他這麼年輕原本可以享受剩下人生，而現在卻因為我令到爸爸只能躺在冰冷的地底下。爸爸也一定認為我是個累贅吧。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盡責任然而。為了照顧當時年幼的我。”

　　當初在父親去世後的幾天，楊凱輝做了一個夢。他夢到父親的身體被車子撞得七零八落的，沾滿鮮血的雙手緊抓着自己不放，說着「都是因為你我才會死於非命的」。

　　想到這裡，楊凱輝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媽媽也是因為受不了才離開。爸爸也是可憐我才負上這個「責任」。”

　　“嘿……” “其實當初在聽到爸爸說去遊樂園時我是有點期待的，但卻沒想到會發生意外……如果我有阻止他的話……”

　　“夠了。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不要再自責了好嗎？而且……我不覺得你爸爸只是想負責任才對你這麼好。”

　　看着楊凱輝那握着抹布的手在顫抖，聲線也開始變得沙啞，他馬上讓楊凱輝別再說下去。

　　“……” 楊凱輝聽罷只是把髒了的抹布收進袋子裡，隨後站起身看着司徒凱。他眉頭緊皺，質問道：“你又不是他憑甚麼這麼說？”

　　“那你又為甚麼這麼肯定你爸爸不愛你？” 司徒凱不甘示弱的反駁。

　　”如果他真的不愛你的話早就把你丟去孤兒院了不是嗎？或許像你媽所說的，把你……呃，拿掉。” 最後一句話司徒凱猶豫了半響，但還是說了出口。

　　“那只是他為了負責任才……”

　　“噢！不要一直在催眠自己說甚麼爸媽不愛你好吧？你媽媽就先不說，但我相信你爸爸一定是很愛你的，要不然怎麼會親手弄排骨給你、為你計劃到遊樂園玩？而且他有抱怨過你的任何事嗎？”

　　司徒凱的雙手搭在楊凱輝的肩膀上，一字一句的詢問道。

　　“我問你，你真的認為你爸爸只是因為責任才對你好的嗎？”

　　司徒凱實在是看不下去，他不想再讓眼前的男人不斷的否認自己，到最後又把所有人推開蜷縮成一團獨自取暖。

　　更何況站在楊凱輝父親的角度而言，前半生為了家庭努力打拼，到最後兒子始終認為自己不愛他……這也未免太可憐了。

　　“我不知道……” 楊凱輝搖頭，他又一次甩掉司徒凱的手，後退了幾步。

　　“當初爸媽生下我的時候還是未成年，後來隨着年紀的增長我媽後悔了。後悔這麼早就生小孩、把自己的青春都浪費掉……我以為我爸也是這麼想的……” 說到這裡，楊凱輝的鼻頭開始變紅，頓時間竟無言凝噎。

　　最後他乾脆雙手捂住臉龐。

　　“轉過身去。在我還沒叫你前都不許轉過來。” “咦？” 司徒凱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敢偷看就殺了你。” “知、知道了啦！”

　　……或許自己只是編了個藉口說甚麼爸爸只是為了履行身為父親的責任，並不是真的愛自己的理由去讓自己好受一點然而。

　　不過就算爸爸是真的愛自己又如何？人都已經不在了現在才說甚麼「其實你父親很愛你」這樣有意思嗎？一直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角變得濕潤，不管抹掉多少次眼淚還是流個不停。

　　而站在背後的司徒凱只得默默的聽着楊凱輝那無聲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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