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屆 AIKEN 文學大賞 ──「末世瘟疫」 - 末日可以做咩？OT呀！（標題會睇心情改～）

《第一章：你點知世界末日都要OT架？》

「喂！你有冇睇新聞，原來聽日係世界末日！」

「吓，又嚟，今次又係咩花臣？」

「電視話今次係瘟疫喎，聽講今次係強國武費市有種新型病毒，致命率極高呀！」

「哎呀，好撚煩呀！上次2015年使徒來襲又要走難又要等配給已經夠煩，今次仲要玩生化危機，好似2012年咁一個大浪淹沒地球咪算囉！」

2019年，地球，根據人類可觀察紀錄以來，已經經歷了267次世界末日，當中隕石墜落共計31次，地殼層斷裂引致地震及末日性海嘯共計44次，大瘟疫共計48次，末日戰爭爆發共計65次，外星文明進犯共計21次，其他末日類型共計58次。

「傑仔，咁你今晚想去邊？阿John話諗住喺office 搞個末日party賀一賀佢喎～」

「痴撚線，有咩好慶祝，祝自己末日嗰陣慢慢比人折磨死呀？」

「屌！大家都係想搵啲嘢聚吓啫，你咪當識吓女，聯誼吓囉，come on my baby~」

「不了不了，趁世界末日我屋企OT埋份proposal，Doris姐已經係咁催我，再唔搞掂比人蹺起都似。」

「屌你世界末日都開工！」

「香港人嘛～」

***

2019年11月30日下午6時，武費病毒爆發前夕，懸浮列車車廂。

「根據聯合國末日應變署宣佈，明日將會是地球第268此世界末日，本次末日編號為 End268－2019P，根據潘多拉系統預測，本次末日類型將為瘟疫類，爆發地點預測為強國武費市，為期約一個月，強國發言人表示否認，並指該系統『是時候要重新開機』，目前末日應變署已表示做好應對措施，根據法例，末日完結後將會有為期一星期的『末日後創傷康復休假』，目前未來數日前往日本的地下穿梭機票已訂滿，穿梭機公司發言人表示將會加開班次以應對末日後報復性增長......」

「成一個月......同埋我都想去旅行呀！」

看著車廂內懸浮的彈出新聞螢幕，沈凌傑深深嘆了口氣，皆因在閱讀新聞的瞬間，他就想起他那女強人上司。那上司身材外貌什麼都好，但就是位工作狂，已經去到妖魔化的地步。想當年新畢業的他，僥倖進入這還算不錯的公司，發現自己上司居然是位窈窕淑女，高挑身材配搭及肩短髮，外加一身幹練黑西裝完美符合他心目中（來自AV）的辦公室女郎形象，心中還挺歡喜的，尤其突如其來的一句：Hi，我叫Doris，由今日開始你就under我，加油喇～更令他腦補了一大段言情劇劇情。但一個月後，他終於明白張無忌母親的教誨：在知性外表的打扮下，隱藏著的是名為野心的惡魔。自從跟隨上司後，沈凌傑就被逼無止境的OT，在上司的對優秀成品以及極致效率的要求下，沈凌傑的工作時數由每周40小時，變為40+20，之所以為+20，因為OT無補水。

雖然勞工法訂明，末日期間除必要職業外，不得從事勞動工作，但如果讓他上司知道本次末日有一個月外加一星期假期，那麼沈凌傑的年終雙糧將變為普通月薪。

果不期然，智能手帶響起，沈凌傑心中一沉，打開懸浮視窗，第一眼看到的信息便是上司對於目前proposal的修改要求，外加三份新計劃的初步設想。

沈凌傑懷疑未來將會有一種末日是人類過勞而死。

***

「係嘅，大家目前睇到我宜家就身處喺武費市現場啦，目前距離預定嘅末日爆發時間相距唔夠30分鐘，目前街道上係十分之熱鬧嘅，尤其係世界各地嘅遊客都希望第一時間見證今次嘅末日，我哋可以見到街頭有唔少攤販喺度販賣今次世界末日嘅紀念品，等我採訪下呢位遊客先。」

家中，沈凌傑穿著白背心與短褲，像地踎般坐在沙發，邊吃著杯麵，邊看著電視上的新聞。

「呢位先生，請問你來自邊度？」

「我來自潮州，一生愛潮爆。」

「吓？」

「咳咳！sorry ，係香港。」

「請問點解你會過嚟武費市嘅？」

「errr，一方面想見證下今次末日啦，另一方面係因為上次末日時間有啲長，長痛不如短痛，過嚟爆發地早啲死咗佢囉......」

沈凌傑頓了一頓，然後有如提湖灌頂，「屌，點解我諗唔到依招，可以用sick leave做藉口架嘛，今次重要唔洗醫生紙添，到時人都死咗，冇嘢好講啦～～」

正當沈凌傑興沖沖之際，一個通知響起，抬手一看手帶，發現是上司Doris的訊息：

「Roy，我睇咗新聞，知道今次末日係瘟疫嚟，你記住唔好受到感染，好好同我生存到最後一刻，唔好比我知你中途死咗，ok?」

如果是平日末日電影中的主角，沈凌傑收到如此訊息，可能會心中一暖，然後求生意志逆法，堅毅地生存下去。但此刻，沈凌傑只感到內心萬馬奔騰，心中抑著36字粗口，想要爆發開來。你上司不愧是你上司，只消一個念頭，便有如心有靈犀般，在實行你的小聰明前警告你。沈凌傑望著剩下一半的杯麵，頓時沒了胃口。

「Rachel，熄燈，訓覺。」

「Yes，Master」

《第二章：世界末日？我嘅訴求就係返工！》

2019年12月1日，Day 1。

「全部都係雞～全部都係雞～全部都係雞～全部都係雞～～」

「屌你Rachel，咪講過話唔好再用呢首歌做鬧鐘囉！」

「Sorry Master，但係呢首歌係最快可以叫醒你嘅鈴聲嚟。」

「要咁有效率做咩呀，而家世界末日呀，比我訓耐少少得唔得啊！」

「Sorry Master，但根據你嘅working schedule，你今日要幫阮小姐處理上次份proposal，另外今朝阮小姐將數份文件send 咗過嚟，根據計算，如果Master想要今日準時食晚餐，Master需要差唔多依家就起身。」

「咁我同平時返工有咩分別，同埋點解你阮小姐前阮小姐後，依家Doris係你Master 定我係你Master 啊？」

「Master，當然Master 先係本AI 嘅 Master，但阮小姐係Master 嘅Master，所以阮小姐嘅命令優先次序係排列喺重要級別嘅～～」

「......」

自從1984年Skynet 智能叛變引發的世界末日後，人類便掌握了人工智能這項科技，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著像Rachel 一樣的家居智能助手。但沈凌傑感覺面對Rachel 時，總是有被人玩弄的感覺，看來距離完全掌握人工智能，任重而道遠爾！

「係咪應該退貨......」沈凌傑心道。

***

梳洗期間，沈凌傑透過液晶鏡面看著今天的新聞。

「各位早晨，啱啱末日應變署喺香港時間8 時正正式宣佈今日係End268－2019P 末日嘅 Day 1，而且宣佈咗本次末日嘅代號為『蝙蝠』。根據末日應變署發言人表示，本次末日對於人類了解生物學，尤其係微觀細胞層面以及病毒學嘅發展有重大影響。目前世界各地已經有科研團隊抵達爆發地武費市。同時，長河集團旗下科技巨頭公司李氏科技依家正舉行新聞發佈會，依家轉交畀我哋喺發佈會現場嘅記者進行傳播。」

「係嘅，咁啱啱李氏科技就宣佈已經派員前往武費市進行研究喇，並宣稱相信本次末日嘅研究成果將會比2015年使徒入侵後，喺外星科技入面得到嘅力場技術更加實用。依家發佈會目前講緊嘅係李氏科技嘅研究計劃同日程表......」

「李氏力場，我呸！」沈凌傑將漱口水一把吐到洗手盆中。

自從李氏力場發明後，香港乃至世界各地便未有再受颱風襲擊。發明當下，不少打工仔欲哭無淚。

***

「得喇屌你，行緊去做嘢啦。」

梳洗後，在Rachel 的催促下，沈凌傑被推至書桌面前準備工作。

「無自由呀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Rachel 幫我order 早餐，平時嗰間茶記，要沙嗲牛蛋治飲熱啡。」

「Sorry Master，依家係世界末日，無任何餐廳會開門。」

「屌，我早餐食乜。咁超級市場呢？7－11 呢？我記得依啲地方有自動counter架。」

「Master，依啲地方的確有開，但本AI啱啱同隔離陳師奶嘅AI 聯絡過，因為今次末日時長一個月，所以各家各戶都一早去買齊物資，目前Master 屋企附近所有超市同便利店嘅食材同日用品都全部缺貨，而且無人返工，所有進貨都係根據預設程序一個星期補充一次，目前Master 訂貨嘅話最快都要3日後送到。」

「屌你唔早響！咁我早午晚三餐食咩呀！」

「報告Master，呢層唔使擔心，本AI 可以保證Master 有至少一個月都唔洗挨餓，而且三餐都可以有唔同口味。」

「哦哦哦！Rachel 真係可靠架啫，咁有啲咩嘢食？」

「報告Master，本AI 已經根據疫情，幫Master 買咗一個月份量嘅杯麵，而且顧及到Master 口味嘅需要，本AI 更預訂咗唔同類型嘅口味，包括Master 啱啱想落單嘅沙嗲牛肉味添。」

「......Rachel，我近排有無得罪你？」

「報告Master，本AI 永遠對Master忠貞不二，請唔好質疑本AI 嘅忠誠。」

「......」

「無自由呀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沈凌傑含著淚水，把Rachel 剛剛煮好的杯麵咽下，曲中盡顯蒼涼。

***

下午6時。

「屌你搞撚掂啦，send 埋比個工作狂，今日就收工！」

「恭喜Master，請問Master 一陣想食咩口味嘅麵，我下麵比你食。」

「......」

沈凌傑心裏保證本次末日完後一定要換新管家。

「求其啦，我陣間出街行下，返到嚟先煮。」

「好嘅Master。」

就這樣，沈凌傑離開了自己的公寓，在街頭上慢慢散步。此時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或甚比平日更多人，完全沒有任何末日的氛圍。

「真係好和平」沈凌傑心道。

與災難電影中街頭的燒殺掠奪，姦淫擄掠，朋黨各據，盡顯人性醜惡不同，現實中一切秩序依舊，甚至可以隱隱約約察覺到人們比平日更開朗，一來是因為習慣了，二來是因為不用上班／學，三來是因為末日期間所做的的犯罪行為將在末日後被追究。曾經有被害人於末日期間遭受惡意殺害，在末日後通報司法機關緝拿兇手，情況有如古代包公審烏盆，幾乎證據確鑿，必定入罪，所以幾乎沒有人會蠢得在末日期間動手，當然，一些財物損毀案件必然會發生，但只要不滋擾別人，也沒有人太在意。

「咦，依度終於開咗間安樂死診所啦。」

在沈凌傑面前的，是一條頗長的人龍，人龍所指向的，是公立安樂死診所。鑑於每次末日類型不同，對人類的痛苦程度也不同。比方說，如果是隕石撞地球，那痛苦對人來說是一瞬間的事，但如果是核戰的話，核輻射所帶來的後遺症便會帶給人持久並劇烈的痛苦，此時，安樂死診所便可以協助居民快速終結痛苦，免得受極大心理創傷。當然，也有像今次疫情情況一樣，死亡未有蔓延到本土，但避免面對死亡時所帶來的痛苦，可以選擇無痛地度過本次末日。當然，安樂死診所只會在末日應變署正式宣佈day 1 的時候開啟，平日都只是作為普通社區診所使用的。」

「為咗逃避痛苦就可以捨棄生命，雖然又唔係真係死，但唔比啲掙扎，又好似少咁啲嘢咁......」

一個昨日還想藉詐死逃避工作的人，在思考著生命的本質。

***

2019年12月3日，Day3。

「依度係今日嘅進度，Doris 姐你睇睇。」

沈凌傑將proposal send 比上司，未夠五分鐘便有回覆。

「今次份proposal執得幾好，辛苦晒你，你今日去抖下啦。」

「抖下？」沈凌傑眨了眨眼睛，感覺不可思議。

「Rachel，依家幾多點？」

「報告Master，下午三點。」

「抖下？」沈凌傑感覺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震驚，「抖下」這個詞彙居然會從上司口中漏出，而且出現還不是重點，過去上司說過數次類似的安慰說話，但在下午三時對他說出這個詞彙，卻是前所未有。正常來說，下午三時，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三小時的時間，距離真。放工時間還有六小時的時間，而這些時間，按女上司的話來說，都是生產力，而且是不容浪費的生產力。

「估唔到我沈凌傑，入咗嚟依間垃圾公司兩年，終於都可以提早收工！今日係個好日子，Rachel，幫我mark 低佢，末日之後我要好好慶祝下！」

「係嘅Master。」

「但Master，理論上末日期間係唔需要返工的。」Rachel 運算核心中彈出這個訊息，但Rachel 沒有說出口，因為Rachel 是一個善解人意的AI 管家，它不會打擾Master 現在高昂的興致。

「唉屌，攤係梳化度hea 吓先，而家末日搞成點？」

隨即，他便打開智能手帶的電視功能，智能手帶投射出一個空中投影，沈凌傑便如同頹廢青年般攤著看新聞。

「......睇番末日嘅情況先，家怡呀，你嗰邊嘅最新情況係點樣？」

「好嘅舒淇，咁呢邊自從Day 1 發現0 號病人之後呢，已經有超過5萬人確診，而確診數字根據檢測速度係直線上升緊嘅。署方表示今次疫症係一種急性肺炎，而有部份患者都已經出現症狀，初期症狀包括輕微咳嗽，氣喘，都嚴重症狀包括內出血，肺部纖維化，甚至肺部萎縮衰竭都有出現。根據應變署公佈，Day 2 已經出現咗第一位病死者，目前已經加開安樂死診所供當地居民使用。署方表示目前已知疫症嘅資訊有：疫症係由一隻病毒引起，而該病毒係經空氣傳播，病源未知，但相信自Day 1 開始已經散佈至大氣層，根據氣候演算，病毒將會經由內陸風勢喺四日後抵達香港，目前發現病毒又入侵至死亡最快紀錄係12小時。目前當地研究小組正招募患病者接受人體實驗，以便更快獲得病毒資訊。資助金額根據項目由3000－20000港元不等......」

「唔該晒家怡先，依家學良係本地街頭喎，唔知本地居民又點睇呢？」

「係嘅舒淇，依家市面上大致平靜，不過安樂死診所依然係大排長龍，我哋採訪吓排緊隊嘅市民先。......依位小姐，請問你驚唔驚依次疫情呢？」

「唔怕！（點解呢？）信安樂死，唔怕！」

《第三章：人善被龍欺》

「唉～～居然係肺炎～～」沈凌傑伸了個懶腰。

一想到此等惡疾四天後抵港，沈凌傑馬上感到胸口戚戚然。

「唔諗啦，趁而家有時間，摷果舊嘢出嚟先。」

說罷，沈凌傑便走進睡房中，在床下底找出一個盒子，盒子上可以看到微微鋪著一層塵埃，打開後，可以看到一個銀白色物體，用黑色字寫著X－R3的字樣，以及裝著無色液體的容器。

「嘖嘖嘖～～想當年，我用我第一個月全份糧嚟買咗你返嚟，結果都無乜點用過你。上次寵幸你好似都三個月前喇～～嘿嘿，今日等我再同你一決雌雄。」說罷，便把無色液體倒出來，均勻塗抹銀白色物體內側。

「Master，自瀆過度會傷身。」

「......你邊隻眼見到我準備打飛機，我明顯係攞住個沉浸式虛擬實境頭盔兼搽緊保護液，唔好屈得就屈。」

「雖然聽講好似真係有配套。」但沈凌傑決定把話埋在心裏，免得被Rachel追擊。

自從上班以後，時間變得極為奢侈，連睡眠時間都不足時，談何遊戲呢？想當年初入職，希望用首月工錢好好慰勞自己，但誰也沒有想過，這些年加起來有沒有用超過十位數，就是僥倖清長年假時才有空玩玩。看著市面上已經出至X－R4世代，沈凌傑戴上時感到一陣歲月的唏噓。

「ummm，近排都無乜新game......就決定係你喇，魔hunt！」

說罷，沈凌傑便調整好姿勢，平穩哋躺在床上。

「差啲唔記得，Rachel，如果我老細send message 或者打比我，一律覆我訓緊覺！」

「係嘅Master。」

得到確實的答覆，而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回應，沈凌傑便按下沉浸按鈕，接著便兩腳一伸，意識進入了虛擬世界去。

***

「條龍咁撚難砌嘅，嘩屌。」

沈凌傑高舉巨劍，檔下惡龍的一發火焰。

「上次改版改勁咗呀，Roy 你咁耐唔上線，梗係唔知啦......喂依吓要閃呀！」

一位提著大錘的隊友出言提醒。說罷，惡龍承著火焰的餘威，突然使出一擊迴旋斬，以尾為劍，一發掃進沈凌傑的胸膛。

「嘩屌！」

沈凌傑尚未從防禦火焰的姿勢轉換過來，被惡龍一擊側斬，橫飛了出去，撞入一旁的山崖中。

「你睇住呀，仲有招呀！」

「好痛呀！吓，咩話。」

說罷，他便看到空中有一巨大的黑影，但見惡龍一躍而起，正用前肢加上它數十噸的身形踐踏向沈凌傑的位置。

「Boom！」

***

營地中。

「好廢呀你！咁樣稱得上係我哋公會嘅人咩！快啲返去砍掉重練吧啦！」

剛剛背着提著大錘的隊友現正在一旁取笑躺在地上的沈凌傑。

「收皮啦Raymond，又唔見你頭先出技stop佢？」沈凌傑隨手拾起地上的石子掉向Raymond。

「笑死，唔比啲教訓你點學到嘢呀，你條友又萬年唔上線，係抵死嘅。」用手擋住隨手掉過來的石子，Raymond 還了一腳給繼續躺屍的沈凌傑，「鹹魚，起身打多舖啦！」

「比我攤多陣啦，頭先果下好撚痛呀！」

「係真唔係呀，你pain adjustment 較得得好高咩？」

「吓，原來有得較咩？」

「你係咪on9架？打咗幾耐機？唔怪得痛死你......」

「屌，真係喎，我仲用緊default pain level！」

「你又唔係打比賽，較到最低啦！定，唔通！你係M 底！」

「收皮啦！」

沈凌傑將疼覺感知較到最低水平後，果然渾身一輕，雖然尚有一陣陣刺痛，但相比起剛才的痛苦已算是九牛一毛。

「嘩哈哈哈！我依家滿血復活，可以再戰300場！」

「M 底。」

「......你同我企響度，我依家就挑你機！」

***

沈凌傑繼續躺在地上。

「我唔撚明，點解大劍打唔贏個on9 錘......同埋唔係set 咗最低 pain level 喇咩，點解仲係咁痛。」

「PvP 會變返default 架 7 頭。」

沈凌傑沉默，並翻了翻身。

「By the way，今日得你一個咩？依家世界末日緊喎，正常公會應該勁多人好得閒架，唔見佢哋上線？」

「你無睇新聞咩？」Raymond 拋下了大錘：「依家新聞話隻瘟疫會係四日後抵港呀嘛，聽講依隻嘢啲徵狀好嚴重喎，又纖維化又咳血咁，同埋Tg group 啲人話武費市傳緊隻肺炎會搞到人好痛苦，所以依幾日多咗好多人排安樂死，我打埋今日，聽日訓醒都準備排啦。反而想問你點解前兩日唔上，依個時候先上線？」

「我要返工。」

「吓？」

「係呀，你無聽錯，我世界末日都要OT 呀！同埋我做唔完啲嘢我都唔使旨意死呀......」

「......呵返......」

「所以今日難得放到假，把握時間打多兩鋪好過。」

「好，今日我就捨命陪君子，陪你隻社會畜牲打畜牲！」

「好！打死班畜牲！」

「屌唔係喎，咁樣你哋咪同類相殘，咁咪好唔道德！」

「收皮啦！」

***

2019年12月4日，Day 4，凌晨。

「屌，我唔得喇，拎唔起個錘喇。」

Raymond 把大錘插在地上，然後頹廢地坐在沙地上。

「Same 啦，啲畜牲啲皮咁硬嘅，攞劍打到手軟。」

「哈哈，似你！」

「收......唉無氣喇。」

說罷，沈凌傑便把大劍隨意放在一旁，學著隊友一樣坐在地上。

「我陣間要off 喇，你自己一個陣間仲打唔打？」Raymond 打開隨身倉庫，邊把戰利品裝入庫內，邊對沈凌傑道。

「痴線，我自己一個單機不如唔好打？」

「都啱，不過你真係ok？」

「咩ok？」

「唔去安樂死囉，睇返過往經驗，肯定好快有勁多人去安樂死，到時全港變死城，你到時真係玩單機啦。」

「Ummm......咁你陪我？」

「痴撚線，最多陪埋你聽日，我先唔想面對啲咁嘅病毒，到時變到似吊頸死咁，氣又透唔到，肺又爛晒。想當年 2012 個鑊浸死仲唔夠喉呀？」

「errrr...... 都啱......」沈凌傑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都係拿拿臨去死咗佢算啦，到時再同上司講你不慎染疾，英勇殉職咪算囉～～」

「Errrr......」

腦海中閃過深夜辦公室中那落寞的背影，不知為何，明明是很心動而且理性的選項，沈凌傑卻依然猶豫。

看出他臉上的糾結，Raymond 只好出聲：「喇，我唔知你，我作為你個frd 兼出生入死嘅戰友，我就建議你即刻sick leave 算啦，尤其係你啱啱比條龍砸住都痛到喊生喊死咁。我雖然唔係讀bio 嘅，但我都可以肯定會痛苦過比條龍騎百倍。你自己好自為之啦～～」

「......Ummm.....Err......好......」

「定你真係M 底？」

「我屌你老母啦！」

《第四章：你以為work from home 就唔使返office 呀？》

自Raymond 下線後，沈凌傑再玩了一、兩盤遊戲，便感覺無癮，遂輕輕虛點一下眼前，打開遊戲介面目錄，點選了登出。

正如隊友所說，自從公佈了肺炎南下的消息後，上線人數的確少了不少，除了公會只有沈凌傑和Raymond 今天有登錄外，最直觀的表現，便是遊戲流暢了不少。鑑於沉浸式遊戲的複雜程度，遊戲營運商的伺服器需求十分龐大，如果遊戲人流量太大，最有可能會引發的，便是遊戲角色的遲緩，比如怪物的突然卡頓，影響遊戲體驗。所以大型聯網沉浸式遊戲營運方經常會出現限制入場等政策，確保伺服器不會負荷過重，以及保持穩定的流暢體驗。

但沈凌傑昨天遊玩時，非但不用排隊，而且怪物的靈活度極高，沈凌傑被按在地上打時更是深深體會到這點。

由營地世界轉為一片白光，再由白光變到眼前一黑。沈凌傑取下虛擬實境頭盔，摸了摸頭上沾上的保護液。

「又要洗頭。」

正當他起床準備步入浴室梳洗時，沈凌傑發現他手帶上閃著綠光，打開投影屏幕，一連串的通知彈了出來，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位發送者：Doris姐。

「做乜鳩？」

「Master，喺你打機期間，大約夜晚9 點23 分左右，阮小姐發送咗第一條message 比你，內容大概係關於接落嚟工作相關資料，然後大約係10 點08 分左右打咗第一通電話畀你。」

「吓，咁佢問咗啲咩。」

「報告Master，阮小姐打電話俾你係因為見你遲遲未回覆message，所以想確保你睇到啲資料。」

「吓，咁你有冇同佢講我訓咗？」

「報告Master，本AI 依照Master 你嘅order，同沈小姐講你尋日下晝四點左右就瞓咗覺。」

「好彩啫，我諗訓覺都係合理理由唔覆message 嚟嘅。」

「之後阮小姐關心Master 訓成點，我回覆話Master 帶住虛擬實境頭盔，訓得好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