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契約 Nɪɴᴇᴛʏ Cᴏɴᴛʀᴀᴄᴛ - 【２】九零契約

　　「你、你就是拍立得殺手？」羅奇詫異地盯著眼前掛著邪惡微笑、身穿西裝的男人。

　　「對呀，幸會幸會！」拍立得殺手興奮地握著羅奇的雙手，力道幾乎快把他搖到頭昏腦脹。「不過我覺得媒體取的這個名字很鳥啦，什麼拍立得殺手，叫『搖滾客殺手』之類的還比較帥咧——你可以叫我奈提。」

　　「呃，好哦……」羅奇趁機把手抽出來，免得被他扯斷。「等等，不對呀……照報導上的年份來看，你應該已經是個老頭了才對啊？」

　　「哈哈哈哈，是沒錯啦，不過——」奈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已經死了。」

　　「啥？你在說什麼鬼？」羅奇一頭霧水，傻眼地望著眼前亢奮的男人。

　　「小鬼，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不過這很正常，畢竟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奈提聳聳肩，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他。

　　羅奇瞇起雙眼細看上頭的文字，是類似死亡證明書的東西，而且上頭還署名是「地獄」所開出的認證。「呃，好吧……所以你已經死了？那我現在是見鬼了嗎？」

　　「不，老實說我也不算是『鬼魂』啦。」奈提抓抓雜亂的頭髮，開始在屋裡到處閒晃。「其實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就死掉了——恐怕這也是世人突然發現我消失的原因。總之，當我一恢復意識時，我就發現自己身處在地獄。」他彈了彈羅奇手上那份文件。

　　「地獄？……那裡不是專門懲罰壞人的地方嗎？那你怎麼還好端端的？」羅奇瞪大雙眼。

　　「不不不，並沒有，那些都是世人所創造的刻板印象啦。」奈提揮揮手辯駁。「去了那裡就知道了，事實上地獄的樣子就像拉斯維加斯一樣，是座超級繁華的大都市，賭場、酒吧、妓院、妹子，幾乎什麼好康的通通有，也都可以享受——只不過代價就是要永無止盡、不停的工作。」奈提漫不經心地打開羅奇與帕迪的模型展示櫃，把裡頭的兩隻哥吉拉模型擺成正在交配的姿勢。羅奇依舊呆滯地望著他，像是在聽神經病瞎扯淡。

　　「那邊的有關單位告訴我，一旦到了地獄就必須工作、拚命幹活才能擁有地位，一開始還得從最底層的勞工開始做起。」奈提無奈地聳聳肩。「你知道，我以往那麼逍遙自在，當然不想死後還要成為資本主義的奴隸嘛，於是我就請求了另外的選擇。」他吊兒郎當瀏覽著帕迪掛在樹屋牆上的歷屆科學展獎狀。「他們說除非我有本事回到人間修煉、做滿殺戮業績才能在地獄晉升為惡魔。成為了惡魔才能有權有勢、擁有數不盡的財富又能到處闖蕩，更不用淪為底層無法翻身的奴工。」

　　「好吧，這還滿扯的……」羅奇把手上的死亡證明書塞還給他，仍然對這些事情半信半疑。「所以你到底來這裡找我幹嘛啊？」

　　「對喔，抱歉我忘了解釋——我就是專程來找像你這種需要幫助的青春期小鬼簽約的。」奈提用美軍募兵海報的動作指著羅奇。「因為看在我生前就是連環殺手，地獄的單位就給了我這個機會，他們賜予我新的生命、新的肉身，要我回來人間大開殺戒——也就是修煉成惡魔的條件。總之呢，要是今天你沒有遇到我，你以後的生活肯定會慘得不得了……會死得體無完膚也說不定喔。」他再度指向羅奇，銳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他，彷彿能看透他的五臟六腑。

　　羅奇不禁打了個冷顫。「怎、怎麼說？」

　　奈提憑空變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本。「拿去吧，小鬼。」

　　羅奇接過紙張，發現那是附贈在ＡＣ／ＤＣ樂團錄音帶專輯的歌詞本。背面空白處有一行大大的手寫標題吸引了他的目光：「九零契約」。

　　「好的，我來跟你說明一下。」奈提突然戴起黑框眼鏡，擺出一副神似專業律師的姿態。「是這樣的，因為地獄的高層擔心人間被殺戮的受害者過多，會導致大混亂、秩序失衡——畢竟除了我之外還有許多回到人間的連環殺手想要晉級為惡魔，因此他們必須限制我在這裡能夠殺戮的次數。所以呢，他們要求我擬定一份契約，並且必須找到專屬的『人間夥伴』簽署——也就是這份『僱用已經死去的殺手契約』。」

　　「喔，這樣啊……名字有夠長的……」羅奇有聽沒有懂，繼續瀏覽著那份契約上所寫的條例。

　　《九零契約——給十三歲小屁孩的淺顯易懂版本》

　　一、我是個已經死去的殺人魔，總之為了避免引發騷動與麻煩，你不能將我的真實身份與這份契約透露給任何人（包括你那個胖呆朋友）。

　　二、從簽下契約的那一秒開始，你必須每一個月都要指定一個人給我殺掉。期限必須滿五年又八個月。

　　也就是在接下來的五年又八個月，你必須每一個月都指定我殺害一個人，而我必須獲准你的同意才能下手，否則就算是違約。

　　備註：我生前已經殺害了二十二個人，因此簽約期間必須再讓我殺害掉六十八個人，最終目標總數為加起來的「九十個」人。

　　三、若當月你沒有指定我去殺人，我將視為已經獲得你的允許而隨即對任何人下手（對象極有可能是你的親朋好友）。

　　四、為了維護契約之誠信，無論發生任何情況，我既不能也不會殺害你，並擁有保護你的職責（等於你賺到一個保鑣）。

　　五、我將會為你帶來一帆風順的人生。

　　六、心理上的後果請自行承擔，本人恕不負責：Ｐ

　　「哇靠，你的字好醜喔。」羅奇看完契約只說了這句感想。「而且為什麼要寫在歌詞本上啊？很浪費欸。」他將歌詞本整疊攤開，欣賞裡頭的樂團成員形象照。

　　「沒辦法，我找不到別的東西寫了嘛。」奈提無奈地聳聳肩。「哎呀，那些不是重點啦，反正我來稍微解釋一下——首先，我雖然死過但現在復活了，因此你還是必須對外隱瞞我的真實身份與目的。」

　　羅奇不明所以地抓抓腦袋。「呃，那我要怎麼幫你隱瞞啊？假裝你是我的親戚還是保母之類的嗎？」

　　「隨便啦，怎樣都可以，能瞞過你家人跟朋友當然是最好的。總之，你必須在接下來的五年又八個月幫助我殺滿剩下的六十八個人，每個月要指定我殺誰都可以。」

　　「誰都可以？」羅奇狐疑地重述。

　　「對，誰都可以。」奈提像是環境稽查員在屋內繞著圈子，沿路打量架上的太空戰士模型收藏。「無論是討人厭的鄰居、學校咄咄逼人的老師，甚至是你討厭班上的哪個同學我都可以幫你幹掉。除此之外，我現在還保有撒旦乾爹在我生前賦予我的超能力，可以肆無忌憚地到處殺人——這也就是警方永遠都無法將我緝捕到案的原因。」奈提得意洋洋地攤開雙手。

　　還撒旦跟超能力咧，真是個死中二病。羅奇心想。

　　「唉，可惜地獄那裡的人不懂得欣賞我的才華。說實話，他們痛恨虛偽的撒旦崇拜者——那些將撒旦視為邪教崇拜而非個人主義的擁護者——都是他們害的，因此地獄的人才會認為我也是虛假的那一份子，只會藉由乾爹的名義來虛張聲勢……不過先別提這些了。相信我，接受我的庇護，你的未來將會過得非常順遂，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擾你。」奈提信誓旦旦地說。

　　羅奇雖然覺得他的廢話很多但還是對他開出的條款有些心動。「目前為止聽起來都還不錯啦……可是為什麼你會找上我啊？還有其他悲慘的人也需要幫助不是嗎？」

　　奈提輕藐地瞧著他，裝作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不，我就是要你這種即將邁入青春期、憤世嫉俗的小鬼——我知道你剛轉變到新環境，被愚蠢的惡霸欺負又被噁心的怪胎纏上，真是夠可憐的了。」

　　「靠，你怎麼這麼清楚我的事啊？」羅奇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而且連我有個胖呆朋友你都知道是怎樣？」他指著契約上寫的第一條。

　　「因為我從昨天就開始在監視你了嘛——自從你踏出家門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都在跟蹤你，只是你沒發現罷了。」奈提從口袋裡抽出兩張拍立得相片，其中一張是羅奇昨天被布魯斯他們包圍，一臉逞強又膽怯的樣子，另一張則是今天他被布魯斯陷害，一臉撞上河馬老師的大屁股的瞬間。

　　「靠！拿來啦！」羅奇惱羞成怒的從奈提手中把相片通通搶走。

　　「對了，我剛好打聽到那個布魯斯在計畫要怎麼整你。」奈提惡趣味地勾起嘴角。「那傢伙明天打算用他媽媽的比基尼把你整個人倒掛在校門口的樹上，再叫校刊社的人把你登上校刊的頭條。」

　　「幹他媽的混帳東西……」羅奇憤怒地咒罵。

　　「所以囉，你看這份契約真的非常適合你吧？而且還是免費的，不收任何一毛錢喔！」奈提以推銷員的口吻拚命慫恿著他。「而且只要跟我簽了契約，任何你討厭的人我都能幫你免費除掉，同時期滿我也能晉升為惡魔。怎麼樣？如此一來互利共生的做法是不是很划算呢？」

　　「仔細想想是不錯啦……可是我這樣做真的不會有風險嗎？」羅奇盯著契約猶豫不決。

　　「你所要承擔的就只是心理跟倫理道德上的問題罷了。哎呀，相信我，你很快就會習慣了啦，那種把討厭的人處理掉的快感絕對會勝過罪惡感的。」奈提繞到羅奇身後，搭上他的肩膀。「那種欲罷不能的感覺……真的會上癮喔。」他彎下腰，用兜售毒品般的口吻對他低喃。

　　但此時羅奇的心中正忐忑不安；自己真的要因為被惡霸欺負而和死去的連環殺手的簽約嗎？雖然可惡的人能夠順利除掉，但這樣也等同於出賣自己的良心。況且五年又八個月又不是很短的時間，等到契約結束，到時候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此時羅奇的手機跳出了通知，是帕迪傳來的四封訊息：

　　「欸，布魯斯他們幫你在色情網站上建立了色情男演員的個人檔案耶……只不過是甲甲版的。」

　　「他們還把你的大頭照P在某個男優的身體上，我要笑死。」

　　「而且他們還幫你加上了『Ｅｍｏ　Ｔｗｉｎｋ」的標籤。實在有夠猛的，我已經幫你截圖起來做紀念，不用謝我了。」

　　「哇塞，現在你的個人檔案被學校的人瘋狂轉發了耶，明天你可能會登上校刊，恭喜你要紅了。」

　　羅奇看完訊息，收起手機，然後從容不迫的從背包裡掏出原子筆。「來吧，我們簽約。」

　　「小鬼，早點這樣做就對了嘛！」奈提拍打著羅奇的肩膀，興奮得大笑。

　　羅奇在契約上簽了名之後，手上的歌詞本頓時神奇的在半空中燃燒殆盡；這讓他完全相信奈提真的是從地獄復活的殺手了。

　　「太棒了，這下子契約成立了……」奈提望著自己的左手喃喃自語著。羅奇瞇起雙眼，發現奈提的掌心上刺了一塊歌德體的數字圖案：２２。

　　「你手上那個……該不會就是你之前殺過的人數吧？」羅奇問。

　　「沒錯，這是我的計數刺青，只要我每殺掉一個人，上頭數字就會增加一筆。到時候等數字累積成『九十』，我就能成為真正的惡魔了……」奈提說到一半，忽然僵硬地往樹屋門口看去，羅奇也跟著回頭張望。

　　他們看見帕迪額頭上用白布條綁了兩根燃燒的白蠟燭、肩上扛著一包裝滿東西的黑色垃圾袋，手裡還牽著一隻身上用紅色油漆畫了倒五芒星、正在咀嚼著青草的迷你山羊。

　　「嗨，我又錯過什麼了嗎？」帕迪挑了挑眉，疑惑地望著羅奇他們倆。

　　✡

　　隔天的清晨，達約城住宅區一戶人家的尖叫聲劃破了天際，讓所有熟睡中的居民通通從床上驚醒。

　　出事的是布魯斯家。還穿著睡袍的布魯斯媽正狼狽地站在她家前院，用高分貝的嗓音放聲尖叫——她的兒子布魯斯被倒掛在他們家院子的樹上，渾身鮮血淋漓。布魯斯的脖子幾乎快被割斷，嘴裡被塞了一整本捲起來的《花花公子》雜誌。捲起來的書頁支撐著頸部殘存的皮肉，身上還套著他老媽的大紅色比基尼泳裝。

　　刺耳的警笛聲接二連三的響遍整條街區，把睡夢中的羅奇吵了起來。「搞什麼東西？吵死了……」羅奇一邊抱怨一邊將頭埋進枕頭底下。

　　「喂，小鬼，快醒醒！」奈提突然一把掀開羅奇的枕頭，拍打著他的臉頰。

　　「幹嘛啦？你是怎麼進來我房間的？出去啦……」羅奇不耐煩地搶回枕頭，鑽回被窩裡。

　　「小鬼你快起來啦，有好康的要給你看！」奈提把一大疊拍立得相片灑到他的床上。

　　羅奇睡眼惺忪地瀏覽那些照片，瞬間整個人清醒了過來——他發現那些全是布魯斯死狀悽慘、從各種角度拍攝下來的屍體照片。「喔幹！天啊，好噁！我的媽呀！」羅奇被極為血腥又慘忍的照片嚇得驚聲尖叫，從床上跳了起來；他清楚地看見布魯斯被切開來的氣管從血肉中分岔出來，裡頭隱約還看得見被捲起來的、濕漉漉的色情雜誌封面。

　　「怎麼樣啊？我還挺有創意的吧？」奈提湊上前沾沾自喜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這、這真是……太……太完美了。」羅奇從驚恐的表情中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只不過他的雙手正在劇烈顫抖；他實在不敢相信昨天還在刁難他的混帳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處理掉、變成了一具慘不忍睹又滑稽的屍體。

　　「心情好多了吧？這就是幹掉討厭的人所得到的快感喔！」奈提惡趣味地拍拍他的肩膀。

　　「靠，才一個晚上……你是怎麼辦到的？」羅奇把相片丟還給奈提，怕自己再看下去連昨天的晚餐都要吐出來。

　　「這樣吧，來跟你聊聊我的三個超能力好了——」奈提躺上羅奇的床，像是洗撲克牌一樣把玩著手上那些相片。「首先第一個是『念力』，我可以不著痕跡的憑空使用物理攻擊殺人。」

　　他把其中一張布魯斯的相片扔到半空中，再憑空從羅奇的書桌上操控一把美工刀，像是射飛鏢一樣筆直地把相片射到對面的牆壁上，位置剛好正中照片裡布魯斯的額頭。

　　「哇噻，這也太酷了吧！」羅奇驚喜地瞪大雙眼，看得拍手叫好。

　　「再來是『念寫』，我能夠無拘無束地使用拍立得相片記錄兩百公尺內的任何事物。」

　　奈提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張相片遞給羅奇，他一看就知道那是他爸媽正在樓下客廳看電視新聞的相片，還能清楚地看見螢幕上正在播報著布魯斯的謀殺案快訊。

　　「靠，這簡直比手機還方便耶！要是以後有人想找我麻煩也逃不掉了！」羅奇佩服地說。

　　「沒錯，所以收集被害者的相片是我最大的樂趣。」奈提勾起一抹微笑，憑空變出了一本厚重的相簿，裡頭全是各種血淋淋的屍體照（羅奇才瞄了一眼差點吐出來）。

　　「這是最後一個超能力『隔空取物』——可以等價交換體積差不多的物品，雖然僅限體積比較小的物品啦。」奈提聳聳肩，漫不經心地把布魯斯的那些屍體照夾進相簿裡。

　　「這些超能力都是靠我長期膜拜我乾爹撒旦先生所得到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入教呢？」他對羅奇挑了挑眉。

　　「呃，不了，這些對我來說太中二了。」羅奇揮揮手，突然覺得奈提不需要修煉就已經是個惡魔了。「對了，我也要來看看布魯斯的新聞報導！」他想起剛剛相片上的內容便迅速跳下床，跑往樓下的客廳。

　　✡

　　羅奇走進客廳，看見他爸媽正面色凝重地盯著電視新聞。「嘿，爸、媽。」他小心翼翼地打了聲招呼。

　　「噢嗨、早安啊，乖兒子。」羅奇的媽媽立刻反應過來，把新聞台轉到尼克卡通頻道，不過羅奇還是很清楚上一秒的畫面正是布魯斯家的院子。

　　「呃，兒子，剛剛新聞說你學校有個同學……發生了意外。」羅奇爸發現他還是看到了新聞畫面，便試圖向他解釋。「那個同學今天早上被他媽媽發現他被倒吊在院子的樹上……」他做了個勒脖子吐舌頭的動作。

　　「戴門，你這樣根本一點都不委婉啦……」羅奇媽小聲地斥責羅奇爸。「嗯……該怎麼說才好呢……羅奇，你的同學今天早上被人割喉殺死、脖子都快斷掉了。」

　　妳這樣講才根本一點都不委婉啊。羅奇跟他爸心想。

　　「是這樣的，兒子，今天早上發生了這種事，我們有點擔心你上學的安危。」羅奇爸語重心長地望著羅奇。「那個同學莫名其妙的被人殺死在家裡，這是件既恐怖又嚴重的事，代表我們這裡的治安有很大的隱憂。」

　　「對呀，雖然校車都停在附近的馬路上，但我們還是有點擔心你……」羅奇媽跟著湊上前附和。

　　「喔，你們放心啦！我沒事的！」羅奇連忙揮揮手，有點心虛自己就是引發這場謀殺案的罪魁禍首。

　　「——不過好在你的好朋友加洛威自願來陪你上學！」羅奇的爸爸突然指向餐桌，加洛威就坐在那裡玩著奇怪的白色口香糖。

　　「幹他媽的，他怎麼會在這裡？……」羅奇傻眼地用唇語咒罵。

　　「嗨，早安啊，偉大的羅奇！」他把手上的口香糖塞進一個塑膠小盒子裡，興奮地和羅奇揮揮手，嘴裡還氣喘吁吁，真的如同帕迪說的是個過動兒。羅奇這才發現他剛才正在玩的是玩美術課用的軟橡皮。「今天真的好危險喔，不過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別想殺你——誰都別想。」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配上那抹古怪的微笑，令羅奇感到毛骨悚然。

　　「拜託誰快拿衛生紙把這個智障捏走……」羅奇煩躁地擰住眉心。

　　✡

　　儘管加洛威一路糾纏著羅奇到學校，但也因為布魯斯遇害的關係，學校在體育館緊急召開晨會哀悼並警惕學生提高警覺後就宣布提早放學，因此羅奇便趁機擺脫他，跑到樹屋跟帕迪吃午餐。

　　「哇噢，布魯斯的新聞幾乎蓋過了你被惡搞到色情網站的事耶，這件事真的經典到我要買報紙收藏了，剛上初中就發生這種事也真夠屌的。」帕迪一邊啃著漢堡一邊瀏覽報紙，布魯斯的死狀示意圖被大大地展示在新聞頭版。「不過話說回來，你說那傢伙是你的誰啊？」他望著一旁正在聽ＡＣ／ＤＣ樂團、彈著空氣吉他的奈提。

　　「喔……他是我爸跟我媽因為擔心我才請來的保母啦。」羅奇裝作故作鎮定地聳聳肩。「我都叫他奈提。」

　　「是喔，他感覺起來怪洨怪洨的。」帕迪攤開報紙，繼續瀏覽著內文。

　　你根本沒資格說他吧。羅奇心想。倒是帕迪當時到底有沒有目睹到他們簽約的瞬間呢？因為必須保密的關係，羅奇也不太方便直接去詢問他。看這個樣子他應該是沒發現吧？

　　此時樹屋的前門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羅奇跟帕迪立刻面面相覷。這個地方（除了奈提之外）應該不可能會有其他人刻意前來拜訪吧？

　　「欸，你去開門啦。」帕迪推了羅奇一把，自己立刻挺著肥胖的身軀躲到沙發後面。「我怕是我那個王八蛋哥哥過來找我。」

　　「唷呼，羅奇——我知道你在裡面，你躲不掉的喔！」

　　羅奇翻了個白眼，他不用開門也知道外面的人就是那個煩人的加洛威，開始暗自在內心策劃下一個受害者就拿他來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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