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睡著還欠一句晚安。 - 海

叮鈴噹瑯的聲音在走廊上迴盪著，除此之外就是一把女人的聲音。

「成田，不是我想說你......」

啟一被叫去教職員室的頻率就像是偷盜慣犯去警察局報到的次數，甚至有一種日常的錯覺。

「成田，」老師看著手上放滿戒指手鍊，脖子上的吊墜長至胸口的啟一，再度捏一捏眉心，「小息來一趟。」

班上的竊竊私語總不會停止，即使沒有人真心在意話題的內容。

「老師今天說了甚麼？」

啟一在凳子上翹起腿，手拆著飯糰的包裝。「嗯，沒甚麼，威逼利誘、苦口婆心都試過了，差不多也只剩下責任驅使的勸告而已。」

「啊，又話說回來」啟一把包裝紙塞進口袋，「信君週末有忙嗎？」

信一咀嚼便當中的肉，模糊不清地回答：「應該沒有。」

「那我們去看海吧。」

「好突然啊。」

啟一經常都會說出，又或是做出讓他措手不及的事，但幾次下來看著啟一閃爍著星星的眼睛，又覺得心裏的那些震盪不純粹是因為震驚。

他和啟一是甚麼關係呢？朋友，還是只是同學？不知道呢。也許等啟一像其他人一樣覺得無聊、膩了以後，就會離開他吧。

他覺得啟一是特別的，但在某些方面又不覺得他和其他人一定會有不同。

「好舒服啊。」

耳邊都是海風的聲音，那麼寧靜、平和。

他瞄了眼旁邊的信君，和平常一樣沒有甚麼表情，卻能感受到隱約的快樂。

船上濺起的浪花有些降落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舔，有些愛上那種苦澀的鹹味。

「有時候會想，死了之後如果骨灰能被撒到海中似乎也不錯。」

「可是，我又會怕冷，如果死了之後還可以感受到冷暖的話。」

信君似乎已習慣了他偶爾天馬行空到可怕的發言，笑著打趣他說：「啟君像是一個八十多歲的多愁善感老頭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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