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道 - 09a.生命

猴子……，猴子，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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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我在魚道邊找到了好友，「好久不見。」

他正彎著腰，將上半身探入魚道，手在水裡掏啊掏的，「的確，好久不見。」

「在幹麻呢？」

「清沙子。」

「我以為魚道可以自己把淤沙沖走。」至少雨蓁是這樣講的。

「大部份啦，」猴子終於撈起一大把沙石，遠遠拋入淤著更多土砂的溪床，「但偶爾還是得像這樣清清沙，」他站直了身子，扭扭僵硬的腰，「否則魚道自清的能力會降低。」

「喔。」我看著猴子再次探入魚道的背影，然後，終於問道：「這麼做，都是為了那女孩？」

猴子在水裡攪動的手頓了半拍。

「還有，那些不符節令的花花葉葉，也是你特地送到她腳邊的吧？」

依舊什麼也不說？

他在隱瞞。隱瞞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私事。

就是這樣的戒心，讓我明白分離的這些年來，猴子身上又多了幾分人性；喜的是他再往目標邁進了一小步，但憂的則是，沒錯，他真的開始提防我了，只因為認知到兩人在靈性層級上的差距？

不！

其實這些都不值得憂慮，讓我真正深感憂慮的，是猴子真的理解自己走上了什麼方向？知曉自己踏上了什麼樣的道路？或是更遭糕的——他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獲得了什麼樣的能力？

我希望我的老友可以，但為何直覺的不安卻不斷地在心中翻攪、喧囂、尖叫？胡鬧到我那早就不存在的頭又再次疼痛，甚至開始厭惡眼前這隻畜牲身上的髒臭？難不成這樣的憂慮下頭其實還藏了更深的污穢，而早前我以為的物種差異，根本就只是死水表層的腐油與浮沫？

嘖嘖，我甩開腦中最本能的歧視——他是人，即便不是，至少也在努力；而身為朋友，我有義務領他走上正路……走上我曾經努力著要走好的道路，好嗎！

於是我強迫自己忽略掉那些不明所以的疑慮，逼自己關心猴子——以老友的身份：「你喜歡她。」

猴子又開始攪動水花，只是這回的動作有些不一樣？

「妳喜歡上雨蓁，」我也只好問白了：「對吧，所以才會為她清理魚道？」

猴子撈上一隻小魚。他將小生命放在眼前細細打量：「她喜歡這些，而且清理魚道，也能讓更多的魚能游上來。」

「芒神！」給我認真回答！

「這樣魚會比較好抓，」猴子張口吞下小魚，然後又抓了一尾：「沒錯，我喜歡雨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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