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神仙跑數吧！ - 第一章(2)心神不靈與救贖自身

　　2. 心神不靈與救贖自身

　　鄧亦邦發了一個夢。

　　他偷偷開了爸爸的電腦，坐在電腦前，看著令人害羞，他那個年紀不允許看的「小電影」。他眉飛色舞，小鹿亂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鑰匙聲，便急急關閉檔案，並馬上丟進「資源回收桶」。

　　傳出聲效後，圖案依然留在桌面。

　　他再做一次。

　　圖案依然留在桌面。

　　隨著鑰匙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冷汗也冒得越來越快。

　　「臭小子！竟然拿我的電腦看A片！我要罰你沒零用錢！」

　　「不是的！爸爸我──」他回頭望向屏幕，突然一雙皮包骨的雙手把他扯進屏幕中！

　　「哇啊！」

　　鄧亦邦睡到半夜突然蹦了起來。

　　他滿身冷汗，知道自己發了惡夢。

　　「深呼吸，重新再睡！」他這樣對自己講。然後又躺了下去。

　　「日後我變了厲鬼，我也饒不了你！」

　　閉上眼睛，鄧亦邦冥冥之中覺得有一雙血紅的眼睛看著自己。

　　於是他又起了身。

　　不安纏繞得他夜裡難眠，而誠實的身體馬上有反應──他想去廁所。

　　好像是「套餐」一樣，睡不著就會想去廁所，他爬下床，想要轉個彎，卻覺得廁所路上路途漫長，鬼魅又恐怖。

　　馬桶裡會不會跑出一隻鬼手？

　　慢著……會不會我去廁所時……會被摸……

　　在胡思亂想之下，他尿意全消，連滾帶爬的上床繼續睡覺。

　　他閉上眼睛，又想起之前心血來潮的幫人家「離開邪教」，結果完全不是那回事，羞得他想找個樹洞埋住自己，然後掐到自己斷氣。「好蠢……」。而且鑄成大錯後，竟毫無歉意，他無可奈何，一頭栽進枕頭，一動不動。

　　第二天，鄧亦邦一夜未眠，像隻僵屍。鄧亦邦維持這個樣貌去上學，不過好像沒什麼人理他，他一直保持沉默，早午晚都掛著這張臉，直到放學。

唯有戴志良感到極不舒服，才打破他的沉默。

　　「你昨天嗑了甚麼？」

　　鄧亦邦自言自語道：「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有！當然有！我相信我房間後面有一隻超萌的女鬼跟我一起住，偶而跟我一起看口袋小精靈……」然後戴志良就自顧自的開始扭捏起來。

……這死宅……沒救了，拜託哪台地鐵把他撞死吧……

　　鄧亦邦垂著腰，然後無聲無色離開，待戴志良回過神來，自然發現他不見了。

　　鄧亦邦登堂入廟，急匆匆的甩了二十元買了一束香，半死半活的求大仙保佑驅除妖魔，弄完才坐車回鑽石山，結果，天又再次黑透了。

　　車到了鑽石山站，從地圖上也許是黃大仙附近，但是要走上在慈雲山的家，該從鑽石山走上去才對。

　　在他在那條慣常走過的藍色天橋，這天也是堆滿了不知名宗教的宣傳者。

　　而鄧亦邦那副憔悴的模樣，更加是這些宗教人士眼中的一塊鮮肉。

　　慢著……昨天……

　　他想起了前些天講過「糟糕」兩個字，就引來一大堆「幫他」的宗教人士……

　　俗語說，乘人之危好機會，所以把妹最好就趁對方哭──不知道有沒有根據，但很多人信，那些宗教人士也是一樣，他們排成人牆，一副張開懷抱盡情大愛的模樣。　　

　　「同學，你有心事嗎？」

　　「同學？需要輔導嗎？」

　　「同學今天吃了飯沒？」

　　「同學！耶穌可以讓你永生！」

　　「同學！你是不是很需要幫助！」2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r2UzWxhL
　　原本鄧亦邦已經沒了半條命，現在面前那群不知名宗教人士對著他欣喜若狂，看來剩下的半條命也很難保得住，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不帶武器，負傷狀態的在玩僵屍遊戲。

　　「天啊！讓我走吧！不需要！不需要！我甚麼都不信！我甚麼都不信！這世界沒有神！」鄧亦邦全速的穿過天橋，左拐右拐，橫過鳳德社區中心，來到一條小徑前。

　　這條小徑連接著附近的單車徑與公園，往上走也可以直接到慈雲山──自己的家，只是這條小徑不多人行。

　　因為剛剛逃離了那群宗教人士的追逐，鄧亦邦自己失足，也摔了個狗吃屎。

　　好累………他想。

　　他搖了搖頭，在頭昏腦脹之中，忽然聽到面前有人正在說話：

　　「土地爺爺，把符借我！」

　　「璃珠姑娘！接好！」

　　那條小徑面前，好像有些空氣爆發的聲音，混著些硫磺和檀香的味道，還有一男一女的聲音。

　　「灰仙子，你且別動怒，你若再如此，傷及無辜，玉帝動怒，你下場就更淒慘了啊！」

　　「我不服！我修練百多年成人形，現在一個甚麼命令，就要收我們的仙力，打我們回原形，這甚麼規矩！若是如此，我便一月捉一男孩來吃，當隻惡妖，也好比當一個無人供奉的仙！」

　　璃珠？鄧亦邦想起來了。就是當天那個淚眼汪汪的女孩？怎麼會──

　　想到這裡，他貼在地上的臉抬了起來。

　　那個女孩的面前，有隻約兩米高的巨型大老鼠，兩腳站著。

　　「啊……天啊這……WTFBBQ！鬧市裡居然有這種老鼠？我……我掉進甚麼奇幻世界了嗎！」

　　那隻巨鼠吼了一聲，頓時狂風亂吹，它雙腿一抖，然後向璃珠撲去，璃珠閃開，不敢還擊，只大聲道著：「灰仙子，不要這樣！停手！我們不想傷害你！」

　　鄧亦邦朝璃珠望去，又看看大老鼠，想要幫少女，但又生怕越幫越忙。

　　璃珠掏出一個灰色布袋，然後說：「灰仙子，請莫再生氣了，如果你執意要吃那小學裡的孩子，我只能用這布袋收了你！」

　　「我不被收也要打回原形，意義何在！」巨鼠怒氣更盛，蹦起數尺，又是一撲。

　　璃珠這次慢了一拍，沒及時躲開，左手的布袋隨之飛走，恰好布袋跌落到鄧亦邦面前。

　　「我便先吃你增長仙力！」大老鼠張開血口，作勢吞下璃珠。

　　璃珠本來也準備施法應對，但正當其運功之時，忽然一個布袋在她耳邊擦過，一撞在老鼠頭上，布袋自然張開，變成黑洞一般，將面前的東西都吸了進去，說是超大馬力的吸塵器也不為過。

　　只見大老鼠縮回手掌大小，然後鑽袋中，那小布袋自然而然的生出一根金絲，自動捆上。

　　袋子應聲落地，袋中生物自然吱吱的悲鳴掙扎，大概叫了個一分鐘，那灰鼠也停止了。

　　感覺自己好像在玩某種捉精靈的遊戲呢……不過是用布袋。鄧亦邦想。

　　璃珠見狀呆了一下，回頭一看，竟是那討厭的中學生，本想說聲謝謝的意欲也沒了，只拉著另外的白鬍子土地爺說：「土地爺爺，我們走吧！」

　　土地爺見她冷淡，頗覺奇怪，倒也沒問，跟著璃珠走了。

　　鄧亦邦現在是天人交戰，辨不出個因由，他原本甚麼鬼都不信，一下子見到那種違反常理的東西，只得按著本能反應去做，現在事件落幕，他的第一件事是把事情問個明白，於是鄧亦邦追上了璃珠，他分緊張地問：「剛剛那隻是甚麼東西？為甚麼是隻大老鼠？為甚麼有這種東西？是拍電影還是怎樣？是投射影像嗎？」

　　「與你無關，況且你也不會信！」

　　「我想搞清楚！就算不符常理，我也想弄清楚！是不是跟神仙妖魔有關？」

　　「的確有關，好比是這附近本身有個金花雀婆婆這樣。」少女冷冷的答道。

　　「……我從來都沒聽過金花雀婆婆啊！」

　　「因為她已經不存在了啊！因為你啊！」

　　鄧亦邦一臉無辜，心中更是委屈。「從來沒聽過到底怎麼忘記啊！我到底做錯了甚麼啊！雖說之前做了些很蠢的事，好比是勸你別信邪教之類的……」──當然，因為你很好看所以特別想了解你這種話鄧亦邦說不出口。「但是……沒有就沒有啊！」

　　「那好，我跟你說白了！現在南天門下了旨，因為九重天的仙力漸漸消亡，那些香火不夠，信眾不夠，祈願不足的小神小仙，不是被除名，就是得打回原形重新修行，那些被除名與打回原形的神仙們，就會在凡人的記憶中消失！所以你說不知道甚麼是金花雀婆婆？你當然不知道啊！」璃珠指著他的胸口續道：「就是因為你自顧自說甚麼拯救世人，甚麼神棍迷信，也不願幫個小忙上柱清香，害我的師傅金花雀婆婆褫奪了神仙之名，還被捉去投胎！這樣你懂了嗎？」

　　鄧亦邦聽了，先是詫異了一下，只想到前幾天不就是見到這個叫璃珠的女孩，因可憐……不，喜歡她可愛，而跟她跑到山上太陰娘娘廟這樣嗎？甚麼金花雀婆婆，是怎麼一回事？少女指責她的因由，他完全想不起來。不論是當天少女的悲憤，還是今天的憤怒，感覺像被人憑空抽了一巴，但對方的情感，也不像假的。而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已令他幾天都睡不好。

　　「也許我真的有做了些令你不愉快的事，但抱歉──想不起就是想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想我做些甚麼可以補償？」

　　璃珠見鄧亦邦那般苦惱，有點心軟，但是想到了婆婆的不幸，她便覺得對方可恨起來。「土地爺爺，我們走，別管這傢伙。」

　　土地爺聞聲追上璃珠。

　　鄧亦邦見兩對方不理睬自己，也無話好說，只好分道揚鑣，想著今天晚上又睡不著，又不敢去廁所，苦惱起來。

　　另一邊的璃珠則是低著頭苦思，腳步渙散。

　　「我說璃珠姑娘──」土地爺問。「你也頗恨他呢。」

　　「他害我婆婆怎會不恨？」

　　「是啊，婆婆真了不起，培養了五雀羽仙，卻遭了個這麼的下場。」

　　「早就不求凡人知恩圖報了！怎料得他們不屑一顧！」

　　「那我們也得自救……但說起來，我正想問，剛才我們有沒有用錯布袋？」

　　「不就是捆仙袋……」璃珠一探布袋，咦了一聲。「剛才我們用的只是抓小妖的袋……？」

　　「照理來說，縛靈袋是捆不住灰仙子這個仙階的法寶吧！」

　　璃珠聽到這裡，幾乎呆住了。「那小鬼……」

　　「那小鬼……」

　　「他有那種能力！」兩個小仙對著對方，驚訝大叫。

　　兩個小神突然意識到對方有特別的能力，便匆忙的追了下去。

　　鄧亦邦低頭走著，漸漸又沒了意識，忽的一頭撞在別人身上，抬頭一望，是那麻布少女。

　　璃珠有點頗不情願地說：「你不是想人家補償嗎？我就拜託你幫忙做些事，這樣你願意嗎？」

　　鄧亦邦聽了，笑逐顏開，他終於獲得對方的原諒，心頭大石隨之放下，然後快步的跟隨兩個小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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