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將分離 - (輕小說) 總是在戰場上一個人的安達，在她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經歷?

「新丁！你在看什麼地方！我明明說得很清楚，面對敵人時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閉上你的雙眼！」

「我是想要掙大眼睛看清楚的！奈何對方的拳真的太快了……」

「拳頭這種能看清軌道的運動都害怕，那麼面對那些看不見速度的子彈你豈不是要逃走了？！」

「果然教官就是最明白我的人！我什麼時候也是對人這樣說的～～」

「……你這龜兒子，給我在操場奔跑一百個圈反省自己！」

「哎！！！」

「你是不是還嫌不夠了？！」

高大且面部有著不少疤痕的教官拿着手中的藤鞭，作狀地揮了數下空鞭，彷彿向我表示再多言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那我還能有什麼不滿？

「咻咻……」

在這個一圈就是四百米的操場跑了三四十個圈，我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喘得有夠厲害了。

明明是一個人腳已經疲倦得要像用着狗爬式在海裏游泳着一樣，雙手撥動着身旁的空氣，精神都開始遊離什麼也想不了。

忽然一陣強風在我身邊吹過，一下子刺激了搖搖欲墜，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自己。

我往眼前的方向看過去，帶領着這股強風的是一個與我相等的身形。

飄逸的短漸變黑髮在她背後搖動着，那是一個女生來的。

但她那無比專注的眼神，堅挺的跑步姿勢，就像一個完美的士兵，與我相差甚遠。

像她這樣閃耀的光芒，應該受到讚賞。但前來觀看的眾人卻有不一樣的反應。

「活應，總是以為一個人就能完成任務的自大家夥，活應被懲罰跑圈。」

「喂，你看和她跑着的那一個廢物，不覺得與她很登對嗎？」

「是哦，嘻嘻，我有一個好點子～」

看起來其他人對她的印象不如我一樣。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是一個後來者，卻比我更早完成了懲罰的她，明明應該是一個優秀的士兵才對的……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流言蜚語的原因，她的神情總是帶點憂傷一樣。

不過！雖然我看起來很欣賞她，但我決不想去靠近她！誰知道有什麼危險再等待我……

還是安穩的後勤兵生活更適合我～～

不過自那天開始，我就只能與她一隊出任務。

神啊，你還真是喜歡開玩笑。

在一個廢墟地區中的其中一個破爛房子中，有一對明顯與環境不符的聲音響起。

「我說你，離開我遠一點我不喜歡有人在我身邊徘徊着。」

「不要，我才不要！天知道這裡有什麼危險！」

「一是離開我身邊，一是回到軍隊營地，你自己選擇。」

她以冷酷的語氣配搭著那冰冷的眼神，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我說……這倆個選擇意思不是一樣的嗎？那不就是不給我選擇嘛！

「不要。」

「那不要迫我對你開槍了。」

「那……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這裡是戰場哪有什麼時間給你考慮，任何人都不能和我一隊，我不需要任何人。」

看著她手上手槍口對準了我，她應該不會真的開槍吧？

她將他的食指放在扳機上。

不會吧？

她拉動了保險裝置。

不……會吧？

她的食指好像要拉下扳機了！

這個女人！

「呯！」

槍開了。

「我不就是考慮了一會兒，你竟然開槍射我？！」

我趕緊對自己的身體亂摸一輪，看看是那個部位中槍了。

「啊？」

連那裡也摸了一遍的我，卻沒有發現身上的彈洞。

是不是射偏了？我看向身後的方向。

那裏躺着一個腹部中彈的陌生人。

原本這邊誰也不在……是敵人吧？

這就是說……

「我不知道你在驚訝什麼，抑或說你那是考慮完了嗎？」

「我一輩子也跟定你了！大哥！」

我飛撲過去緊握着她的腿部不放。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做你的小弟！」

「你剛才沒聽清楚嗎，我不需要什麼……」

「啊～～我聽不見，有誰來復述一次嗎？」

「你這人……」

無論她怎樣揮着自己的腳，恐嚇着我，我也不為所動。

她看著躺在地上攬着她腳猶如無賴一樣的我。

「唉，我就說你為什麼這麼難纏。」

「你這是答應了嗎？」

「你先起來再說。」

她無奈的按耐着自己發疼的腦袋，表現出自己罕見的表情變化。

看著她這反應，知道了自己是成功的我站起來拍一拍依附在身上的塵埃。

但那原本已奄奄一息的敵人卻忽然站起來向着她的方向射擊。

被自己的手掌掩蓋了眼睛的少女還沒反應過來子彈就已經射了出去。

我沒有多想，只是擋在她面前。

我不知道自己何來的勇氣，只是如果不是我令到她動搖出現了些許情感變化的話，她根本不會中這一套。

所以我替她擋下了。

但可想而知我的後背中彈了。

此時，少女也已經反應過來射低敵人了。

我的神情也隨着自己的失血過多開始變得模糊了。

「你怎樣了，菜鳥？！」

看着他為我擔心的面孔，我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都未能開口問出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了？」

她明顯對她提出的這個問題感到詫異。

「……安達。」

「是嗎？」

我雙眼開始支持不住徐徐閉上。

「喂……菜鳥……我不允許……」

她在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楚了。

「呼！我以為自己那個時候真的要死翹翹了～～想不到只是不太嚴重的傷勢～～」

我坐在軍營裏的病床上，而安達就坐在我身旁。

「無事就好。」

她還是那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

「我走了。」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

「我說安達。」

「怎麼。」

「就是那件事……」

「什麼事？」

「就是我倒下前的那件事……」

「什麼事？」

「就是……啊！很難說出口啊！」

「沒事我就先走了。」

「就是……就是和我作拍檔的那一件事！噫！痛痛痛痛！」

呼，終於說出口了，那為了掩蓋自己尷尬的動作大得動到了傷口。

「哦，這件事不是一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

「嗯，就是一起出任務。」

「太好了！噫！痛痛痛痛！」

我那大幅度的慶祝動作又弄到了傷口。

而安達則已經離開出帳篷外。

看不到她的面啊，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與我拍檔而感到喜悅？

抑或說……只有無奈？！

啊，真讓人想不清！

噫！痛痛痛！

就這樣，我和安達終於正式再同一隊一起做任務了。

只是在幾個月後的某天，我們吵架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發這麼大脾氣。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只是很小一件事吧失去理智的我放下了狠話，說出沒了她我也可以好好的完成任務。

然後便獨自離開了軍營，往仍是戰場的廢墟城市前進。

為了證明自己一個也可以。

或許歸根究底只是我再也忍受不了彼此之間實力的差距。只是我在發些小孩子的脾氣。

不知道安達對這樣的我是什麼的感受了。

恐怕是失望吧。

我到達了戰場後不久便失去了記憶，醒來就是身在漆黑的房屋裏，雙手被綁在背後的樣子。

想來是被敵人俘虜了吧。

真可笑，這不就應驗著我離開了她便是什麼也做不了的廢物。

啊，可惡！！

我大聲咆哮着，傳來的只有房子內的回音。

啊不是，還有那些蒙着面的敵方軍隊。

他利用槍柄重擊了我的頭部，讓我繼續陷入沉睡中。

不知道安達會否擔心我了。

「我說你就不用想著有機會離開這裡了，這裏可是這些軍隊營地的大後方，只有死亡待着我們。」

一個後來的老頭子勸喻着我。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磨擦綁着雙手上的繩子。

在這段不見天日的日子裏，我也不知道自己被虐打了多少遍。

只是想起了安達心裏就會湧出五味雜陳的情緒。

在已經沒法再見的日子裏，一想起那相遇的時光……

美好。

痛苦。

更多的是後悔。

離開就是如此讓人煎熬的事嗎。

「我說你，難道是有什麼事物驅使你堅持到現在嗎？」

已經對一切無望的老人再次詢問我。

我看著骯髒的地面再度沉默。

「是女生嗎？我懂了，是你喜歡的人！」

「不是你所想的。」

「呵呵，你否認又如何，不管你做什麼又有何用。反正在這種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對方的。」

「……我不承認我們彼此就這樣離開了對方。」

「不瞞你說，我也有一個家庭等待我回去，只是戰場就是這麼殘酷，你被敵人俘虜了就別想要再回去體驗過去的生活了。」

「……我不是還在眷戀過去的生活，我只是要向她道歉，為此我必須堅持下去。」

「這又有什麼分別？離別就是這樣痛苦的事，只是你願不願意接受現實。」

說罷老人便側過身去睡覺了。

我一旦離開了安達，就變回那個什麼也做不了的自己。

當真如老人所言，是我不願意接受離別的事實嗎？

是我後悔了離開的決定嗎？

……

吶，安達你在那裏了？

不知道你是否也像我一樣感到痛苦了。

看著如今不堪的自己，或許這是一個合適的時候接受現實了——不管過去多美好。

「安達！」

我驚醒了。

我再次夢到她了。

明明我已強迫自己去接受現實。

但她總會出現在夢境中揮之不去。

但夢境始終是虛構的，醒來等待着自己的不是安達只有空虛的感覺。

「你這樣叫對心臟不好欸。」

老人同樣被我的叫聲嚇醒了。

「是嗎，對不起了。」

「不說這個，對了你知道我們明天要被處刑了嗎？」

「是嗎？一直養着我們才奇怪吧。」

「反應怎麼這樣冷淡的，最近也沒有看到你在嘗試鬆綁，是放棄了嗎？」

「我不是如你所說，接受現實了。怎麼現在才說是放棄？」

「不……我只是奇怪……不過！我們還有機會離開這裏！」

「機會？」

「你看看這個是什麼？」

老人從兜裏拿出一把鑰匙。

「是用來開這裡的鑰匙？！」

「當然～～」

我被老人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倒了。

「你是怎樣拿到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一起走……？」

不是廢話嗎？

難道是因為我接受了現實已變得太頹廢讓他對自己想生存下去的意志感到懷疑嗎？

我真是……

明明安達就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我最近可是想得很開的——大概。

「嗯。」

老人確認過門口沒有站着士兵後便利用鑰匙打開門。

「哎喲怎麼打不開的？」

老人自言自語的說著話。

看著不斷在嘗試的老人，我就說這個糟老頭在哪裏拿來鎖鑰，結果還不是失敗了。

老人手上甚至傳來金屬斷裂的聲音。

是鑰匙斷了吧，是鑰匙斷了吧。

「哎喲，這門真硬～～」

「我說你都是老頭了還在裝可愛無辜！」

「等，等！這可不是我的錯啊！」

我正要欺負一下老人時，旁邊的石牆卻比什麼硬物推倒了。

一輛附加了邊車的三人機車沖了進來，駕駛着的正是——安達。

兩名一副裝備的士兵從後跑進來，打算射擊入侵這處的安達。

「小心安達！」

安達沒有猶豫，甚至都不用看後面側身就閃過射來的子彈。

在士兵還在維持射擊姿勢時安達從腿上拿出手槍，在閃避中先後精準的射倒兩名士兵。

「這就是安達……？看吧，這都是我這把鑰匙帶來的功效哦～～」

老人竟然還有面在自吹自擂，我還真是服了他。

我沒有理會老人，但也不知道該和安達說些什麼。

「有什麼待會再說，你先坐上來一起走吧。」

「嗯……！」

「我說你們可會帶上我吧？會吧！」

老人誠懇的看着我倆。

「是啦，難道還會放棄你嗎！」

已經坐上後座的我無奈的向老人扔出頭盔示意他上來邊車的座位。

安達只是安靜的看著我沒有反對也沒有奇怪。

她向我拋來了手槍。

「槍械還懂得怎樣用？」

「當然。」

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就出發了。

經過了幾個兵營後，一堆木箱疊成阻礙物的防線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該怎麼辦？！」

老人向我投來驚恐的神情。

「靠勇氣吧？」

只見安達在機車的控制盤上按了幾個按鈕，車身兩側發射出兩部導彈，在前方的障礙物處引起了爆炸。

而我們就在這爆風中穿梭過去。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將近軍營的出口處時，敵人佈置了最大量的兵力阻止我們離開。

甚至有一個幾個人身高的巨人。

巨人一拳打到機車上，將機車整個打翻，連邊車也整個打爛了。

幸好我們三人及時跳車才沒有受到更大的傷害。

只是我們已經被敵人包圍，完全沒有逃走的空間。

但安達沒有因此而氣餒選擇先擊倒巨人。

安達原地往巨人頭部射擊，卻被他以手臂遮擋了。

擋住了攻擊的巨人再次伸出另一手臂的拳頭攻擊跑來的安達，巨人的拳頭巨大得足以抵過一整個她。

安達沒有選擇與他硬碰硬，反而利用她的敏捷度以身貼身的距離剛好避開。

在巨人收回拳頭後卻不見安達的身影，正當他想搜尋時，頭腦卻連中數槍。

原來安達在避開後便沿着他的手臂跑向他的頭部，巨人巨大的四肢在安達面前反而成為他的缺陷，遮蓋了他的視線範圍讓他捕捉不到她。

巨人拖着巨大的身軀倒臥在地上，發出巨響。

安達接下來便開始了她在戰場的廝殺，再多的槍和劍也沒能擋住她的攻勢。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被迫集中到她身上。

是的，她就是如此的強大，而我和老人卻彷佛是阻礙了她的發揮一樣。

沒有人跟得上安達的速度，因此她在戰場上才不需要同伴……

即使神再次給我機會，如此懦弱的我真的可以待在她身邊嗎？

在我恍神之際，一個漏網之魚向我這邊攻擊，安達卻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是已經擋在我身前。

就像我曾經為她做的一樣。

因為安達的關係而得到些許反應的空間後，我馬上拿起手中的槍射倒他。

只是一切已釀成大錯，她慢慢的倒在我眼前……

「都怪我想些有的沒的，才累你……」

我將緩緩倒下的安達抱在胸前懊惱不已的怪責自己。

「不是的，人終有一死。」

安達利用她的手觸摸我的臉孔，明明受傷的是她，我卻要她來安慰我。

「是我害你……」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那天鼓起勇氣阻止你出走，結果是否就會不一樣了？」

安達微笑的說著。

「……是我，是我將自己的弱小發洩在你身上才導致現今這個結果，是我對不起你……」

我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不要傷心了……我怎樣早已不重要，只是如果還有可能的話，希望菜鳥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安達的手漸漸從我的面上滑下去，我只可以緊握著她那無力的手。

不等我繼續為目前情況而傷心，敵人已經重新聚集在我們四周。

我用紅腫的雙眼看著那些帶着頭套面具，將槍口齊整對準我們的敵軍。

下一秒，我失去了理智，也失去了意識。

「喂，醒醒～～」

有誰拍動著我的面頰。

我漸漸掙開雙眼，映在眼前的是疑惑和驚恐的老人。

而我則維持著擁抱安達的姿勢倒臥在地上。

安達的傷口不知何故已經停止了流血，而她也只是陷入了昏迷。

除了我們三人，四周雖然完好無缺但卻不見敵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不是你突然爆發了什麼能量出來將敵人都消滅掉，真是嚇得我過份，我還以為自己會死。幸好最後沒有事，我說你老是這樣對我心臟不好欸！」

「是嗎？」

原來是我嗎……？

「那我們回去吧，回去自己的歸宿去。」

老人扶着我去到某一個吉普車處，我小心翼翼的將安達放在後座。

正當老人等待我上車後要開車之際，我卻閉上了車門。

「我不上車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上車了。」

「都到這裡了為什麼不上車！」

「因為現在的我太弱小，和安達在一起只會害了她。」

「那你回去以後也可以和他一起努力訓練令自己變強啊。」

「和他在一起的話，我一定不自覺地又去依賴她，結果什麼也沒有做成。」

「你明明說自己離開她之後過得很痛苦啊，現在卻選擇要主動離開她，真弄不清楚你們年青人在想什麼！」

「我想清楚了，離別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痛苦的是日後仍會夢見她的那一刻。」

「那你現在離開了她不會想起她嗎？」

「會……只是至少現在仍然有時間去改變，令未來的自己不再感到這種感覺。」

「是嗎？這是你的決定我也不好說什麼，那再見了。」

「再見了。」

我一動不動的看著安達，彷彿用盡一生的氣力將她那動人的面孔記在腦中。

直至車尾消失在日出之中。

日後，在戰場上總有一個人被稱為一個人的女武神。

「喂，那個「一個人的女武神」為什麼總是一人在戰場上奮戰，在她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經歷?」

一個新加入的新丁向身旁正在掃地的老人詢問著。

「我也不知道，不如你猜猜？」

老人只是笑而不語的反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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