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計程車》 - Chap.21 - 不要再一個人獨自寂寞

「你先在大堂這邊坐坐，我梳洗更衣後再下來。」

姚文信隨手取過架上的雜誌翻閱，示意芷瑤無須着急。

芷瑤匆匆淋浴更衣，帶着一頭濕髮回到大堂領姚文信上樓。

「紫藤剛好外出。」芷瑤替他端來一張椅子，「有甚麼話，儘管直說好了。」

「有件事，伯母一直不知道要如何向你坦白。」

「她還有事情瞞着我？」芷瑤不置信地雙眼瞪得老大，然後嘆一口氣，「罷罷罷！還有甚麼比她的婚事來得更震撼突然？」

姚文信看她那願意讓步的反應，總算鬆一口氣：「可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你不似是那種會輕易向人低頭求助的人。」

「這事對我而言很重要，也只有你能做到。」

「我總不能不明不白地答應你的請求吧？」

芷瑤益發糊塗了。到底有甚麼事是只有她才能辦得到的？

姚文信的眼神比甚麼時候都要凝重，「我希你能送上衷心祝福，讓我爸有個無憾的婚禮。」

芷瑤總覺得這句話的措詞哪裏不妥當，「甚麼意思？」

「我爸他……可能活不久了。」

芷瑤張口結舌，完全答不上話來。

「他有心力衰竭，雖然此間正接受治療，不過主診醫生表示情況並不理想。按目前的惡化速度，估計只餘下一年到三年時間。」

也許是職業病使然，姚文信習慣喜怒不形於色，但那並不代表他是個冷漠無感。雖然單從表情無法看出姚文信的內心變化，不過他那慘白的臉色已說明一切。

「姚伯伯他……真的沒救了？」

縱使尚未正式成為家人，可是芷瑤確實打從心底喜歡這位長輩。況且母親熬過這些年，好不容易才願意重新接納一個人，眼看幸福就要到手，現在卻……這種倒霉事怎麼老發生在母親身上？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自私，可是我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姚文信的拳頭因握得太用力而關節發白。

他的無助，他的無奈，他的不甘，芷瑤都明白。可是她實在無法說服自己任由母親一頭栽進去。

父親帶來的重創已經令母親難過經年，要是再來一次……芷瑤不敢想像一向軟弱的母親如何承受得了。

「對不起。」芷瑤別轉臉，「我做不到。」

「無論你贊成與否，他倆都會堅持完婚。可是沒有你的祝福與支持，他倆的幸福便不完整。」姚文信竭力遊說。

「明知道沒將來，這也能算幸福嗎？」芷瑤氣得雙目通紅，氣的，是自己的殘忍不仁，「你有否替我媽想過，這種幸福的代價可能是一輩子的痛？」

「我爸曾說，正因明知道沒將來，他才學會珍惜餘下來的每一天。只要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刻都能夠幸福。」姚文信輕嘆，「剛才，你問他是否真的沒救……事實在一年前，他曾得到過心臟移植的機會。」

「手術……沒成功？」

「不，他拒絕了。」

芷瑤意外，「拒絕？為甚麼？」

「他說自己活了大半輩子，該做的、不該做的都經歷過了，人生已沒甚麼遺憾，於是堅持將健康的心臟轉讓給那個曾在病房裏陪他玩飛行棋的年輕人。」

芷瑤僵坐在床沿，鼻頭一酸，雙眼瞬間被淚水攻佔，眼前一片迷濛。

「相信我，他倆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要走完最後那一步。」姚文信哽咽，「最初我也曾反對，可是伯母對愛情的堅持終於說服了我。」

姚志民對生命的熱誠也打動了芷瑤。

作為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外人尚且如斯難過，芷瑤實在不敢想像姚文信當初是如何一一承受下來的。

芷瑤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那……你準備送他們甚麼？」

姚文信錯愕地抬頭。

「結婚賀禮……我們兩個一起預備吧。」芷瑤擠出一絲鼓勵的微笑，把右手輕輕貼在姚文信的臉龐，「不要再一個人獨自寂寞了。」

姚文信閉上眼，把臉埋在芷瑤手心摩挲。

掌心那溫度，他這輩子也忘不了。5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zGutbs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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