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失格 - 【卷一】旅行者 #2

Chapter 2 出走的旅行者

半年前，魔界伊維爾皇城，午夜時分，遠離鬧市的街道沒有萬家燈火，唯有路燈依舊亮著光。

一輛馬車越過寂靜的道路，揚起風塵。拉著馬車的是上好的白馬，馬車前坐著一位衣裝比一般人華貴的馬夫，而他所乘坐的交通工具外觀卻遠比他本人還要華麗，寶石鑲滿車身，在燈光的照耀下發出刺眼的光芒，宛若夜空裡一閃一閃的繁星。

馬車的目的地，是道路盡頭的宮殿。

燈火通明的議事殿中，五長老與大臣們坐立難安、竊竊私語，揣測著伊維爾王召喚他們的目的。

雖然他們是魔族，但和人族所認知的不同，魔界也分晝夜，他們族群也並沒有在夜晚才開始工作這種習俗——不如說，在月光下，就是應該休息養好精神。

再者，魔王向來體恤他們，絕對不會大半夜召喚他們。

亂哄哄、鬧成一團。姍姍來遲的伽德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種場面。

特地從封地趕過來的青年身材高大，身披軟甲，身材高大魁梧，唯獨一張臉看上去平平無奇，竟為他這一身的硬朗帶來些許柔和的感覺。

一踏入宮殿、進入魔們的視野中，伽德的耳根瞬間清淨。

他看到所有人止住對話，視線定格在他身上。

這種場面他不止一次見過，所以並未在意。

“就是那個吧？羅磊封地的新王。”

“聽說這位新主一上任，羅磊殿下一家就被趕到城郊的別墅去了。”

“好像是靠換物法則得到的王位，前羅磊的那位殿下聽說被一秒解決……”

羅磊新王——伽德是名沒有任何來歷的魔族，在兩年前橫空出世，不到一年就奪得羅磊王位，震撼整個魔界。

沒有人知道他來自何方，只知道他有著一雙被詛咒的粉色眼眸，因此也與人猜測他和千年前逝世的某位大人有關係。

無論他是否大有來頭，從他能結束羅磊家族的統治來看，他就是個狠角色。

好吵。

伽德歎息，眉頭微皺。

“伽德，好久不見。”忽然，有人叫住他。他抬頭一看，發現是黑爾。

這是伽德在皇城中的朋友，也是當今魔王的獨子，既是魔族的皇子。要說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伽德第一次來皇城時，負責接待他的正是黑爾。

“喲。沒想到連皇子都不能倖免，我還以為陛下忽然想看到我們這群臣子夜晚時的‘花容月貌’，所以才大費周章命人策馬而來再讓我們策馬過來。所以，陛下大半夜把人從封地召過來所謂何事？”

“不知道。”

“啊？”

黑爾是魔王公務上的左右手，伽德還以為他一定什麼都知道。

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

“啊什麼啊？你真把我當父王肚子裡的蛔蟲嗎？”

“你連他要放屁都能提早叫人屏住呼吸，難道不是他肚子裡的蟲？”兩個月前的事伽德直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這個黑爾何止是蛔蟲，根本就是和魔王共享一個身體和大腦。

兩個魔閒聊期間，魔王在好幾名奴僕的擁護下進入宮殿，坐到魔王座上。

直到他出聲，黑爾和伽德也僅僅是往他的話撥了點注意力，然後繼續小聲聊天。

皇子殿下怎麼和這個來路不明的羅磊王這麼熟啊？

周圍的大臣們不約而同地產生這種疑問。

與此同時，魔王看了一眼底下的兩人，輕咳一聲。

隨後，他忽然說出了爆炸性宣言。

“為了魔界的未來，朕將把皇位傳給羅磊王——伽德。”

“半年前，前魔王陛下毫無預兆地宣佈將把魔界的統治權交給羅磊王，正式結束伊維爾家族的統治期。”

“然後呢？”

“前魔王宣告這件事後的隔天就被宣佈與世長辭，為了避免魔族群魔無首，伽德陛下在舉國哀悼三天后便被擁護為王。”

“噢，這劇情發展得真快……”

“是啊！也有人說這裡面有一些陰謀，你別和人說啊，我聽說是伽德陛下……”求生慾極強的魔族湊到好友耳邊，聲量壓得極低。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故事裡的主角正坐在他們隔壁的位置，將這一整篇的故事聽了去。

聽到他們似是要說伽德的壞話，皮理提安耐不住想過去制止，卻被伽德被魔力壓制住動彈不得。

“我說，皮理提，你作為一方貴族，來咖啡店坐，實在有點寒酸有點淒涼有點悲慘。”感受到周遭投來的目光，伽德用菜單遮住自己的臉。

他可不想變成明日八卦報裡和貴族約會的小白臉。

“很抱歉，陛下，目前在下只能先帶您到這裡來。”

“為什麼？”

“與人有約。”

聽到這句話，伽德的內心不禁“咯噔”了一聲。他扯了扯嘴角。

貴族與人有約那也不會這麼寒酸在這裡吧！那麼大批侍衛一起進來是想要毀誰的生意？

“那我還是不打擾了吧？”伽德迅速解決自己的咖啡。

“不打擾。”皮理提笑道，“黑爾殿下一直念叨著陛下。陛下您突然消失，宮裡、長老和大臣們都亂套了。作為臣子，在下沒有資格詢問陛下離開的理由，可是在下還是很希望陛下能夠盡快回宮主持大局。”

伽德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他當機立斷打開身側的窗要逃走，可腳還未拐出去，他便被人扯住右手，硬生生從窗沿拉了回來。

“伽德陛下，這麼著急上哪兒去？”對方的聲音咬牙切齒，卻刻意控制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量。

這個聲音，果然是黑爾。

換頭望去，黑爾黑得如鍋底的臉色映入眼簾。

“出走這麼久，該回去了吧？”

伽德揚起笑容。“這位仁兄，你認錯人了。”

“放屁。”

“對魔王這種態度，不好吧？”

“你不是說我認錯了嗎？”

“……”

伽德無話反駁，只能乖乖坐好。

黑爾到來之後，皮理提自然不能再繼續讓自己的侍衛耽誤別人的生意，便先行退下。

坐在青年面前，伽德微微偏過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你是怎麼一回事？”

“魔王當膩了，出來透透氣，你看這個世界好山好水，能夠吃香喝辣、天天旅遊、載歌載舞、好吃好睡還是當魔的樂趣。”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這副樣子是怎麼一回事？”

感受到黑爾困惑的目光，伽德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道：“呃，就想當個少年遊戲人間，你看這個世界好山好水……”

“伽德陛下。”黑爾打斷道，“我不想聽廢話。魔族沒有回春的魔法，而且你也不可能用禁法，一般而言，魔族會返老還童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魔力產生異變，導致身體被影響，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連骨骼都產生那麼大的改變。再者，我沒感覺你身上的魔力有什麼異常。”

他深深地看了伽德一眼。

“這就是你離開魔王宮的理由？你到底怎麼了？”他指的自然是伽德身體縮水的事。

伽德笑曰：“表情別那麼嚴肅，黑爾。你說的都對，但我的魔力沒有異變……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小。”

“發生這種事，你應該先上報長老，讓他們幫你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吧？扔下一切跑出來，魔王宮怎麼辦？魔界怎麼辦？”黑爾氣急。

天知道伽德失蹤的那天，魔王宮內來人把他叫到魔王宮去的時候有多混亂。

長老們相當著急，大臣們也議論紛紛，原本打算封鎖消息，卻不知為何忽然鬧得滿城皆知！這些天他日夜操勞，又是要接下魔王宮的公務，又是要處理尋找魔王的事情，只能把各地的王都召到魔王宮幫忙，雖然那些沒義氣的傢伙不過來了半日便紛紛打道回府。

他本來忙得焦頭爛額，忽然收到來自普羅斯的密信，說是找到魔王，愣是讓他立刻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火急燎原地趕過來。

結果，魔王是找到了，可惜縮了幾號。

“不管如何，我們先回去再說。”

伽德沒有反抗。

他本來的目的地也是伊維爾城。

“話說，這裡離皇城這麼遠，你怎麼這麼快到？”

那個皮理提跑這麼快，想必所謂的有約，應該根本就是把黑爾叫過來帶他回去。

“你變小了，連瞬移魔法都忘了？”黑爾皺眉。

伽德恍然大悟，難怪黑爾身邊一個侍衛都沒有。伽德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那、那個，你能不能幫我找輛馬車？我最近一個人單獨在外，魔力嘛，消耗得有點多，有點不穩定，再加上現在這個身體……”

黑爾掃了他一眼。

確實，瞬移魔法較為複雜，需要的魔力也多，在不知道這身體發生什麼事之前使用的話，實在讓人擔心。

作為有錢人的黑爾很快找來了一輛馬車，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回到皇城。

只是他沒想到，馬車才剛越過皇城的城門，坐在眼前的少年卻在眨眼之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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