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的笑鬧聲從庭院傳來。當萊傑羅透過窗戶向外看時,一顆海灘球正以拋物線飛過空中,畫出色彩鮮艷的軌跡。朱紅、淺黃、天空藍,在秋季偏斜的陽光中揉捲成一片,模糊地使他聯想起人類農村的收穫時節,那些高高堆起的糧食和麥草捲。自從他來到這個城市後,就再也沒看過農田,但人類在這個天候穩定的季節總是歡欣的,笑容時常綻放在晴空下,他有這樣的印象。
「主人,這是您的麵。」弗蘭克斯坦將冒著騰騰熱氣的大碗放在他面前,喚回了他的意識。或許是一度太專注於外側的世界嗎?直至此時他才注意到,偌大的餐桌不知何時已變得不再空曠,弗蘭克斯坦將它用食物和碗盤填成了七分滿。
橘色的是泡菜,褐色的是大醬湯,看著幾款日漸熟悉的菜色,他想到,現在或許正是詢問那件事情的時機。
「弗蘭克斯坦,原來一般的人類也能使用魔法嗎?」
聞言,弗蘭克斯坦停下了擺放餐具的動作,詫異地看向他。
「呃,不好意思,您指的是什麼?」是在說電視上的魔術嗎?
「讓食物變美味的魔法。」
「是?」
在弗蘭克斯坦等待進一步說明的同時,萊傑羅微微笑著,將視線垂落於擁簇的桌面。
「前幾天在學校吃飯的時候,信友他們說,雖然每天吃的飯菜都差不多,但大家都在的時候會特別好吃,因為有讓食物變美味的魔法。」
「雖然我是第一次聽到,但這個魔法是確實流傳在人類之間的吧?因為食物的味道似乎真的會有所不同。」他說著望向弗蘭克斯坦,尋求確認。
弗蘭克斯坦遲疑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他的腦海剛剛飄過他許久以前的研究,編號落在2047到3685之間,主題包含貴族的味覺與內分泌。
「你也總是在我沒注意的時候使用了,不是嗎?」
意料之外的問句在他腦袋裡炸開了一片花海。數秒前考慮著的各種數據資料,僅僅一瞬便被暴風全數颳走,碎散為繽紛花朵下微不足道的塵埃。
弗蘭克斯坦,注意你的表情!表情!他如此約束自己差點要形塑出傻笑的臉部肌肉。
「人類是怎麼發動這個魔法的呢?如果不是需要保密的內容,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萊傑羅問得一臉認真,但弗蘭克斯坦現在簡直幸福得要融化。他花了好大了力氣才收斂住自己即將溢流的情緒,勉強守住一個能妥善應答的姿態。
「這個……並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但是該怎麼解釋才好?
思路轉了幾轉,最後他決定順著氣氛說下去。考量到主人的心情,這應該是個好主意——儘管即將說出口的內容有些微妙,令他必須先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喉嚨,才能開始他的陳述。
「……這個魔法並不複雜,只要有喜愛的人們在同一張桌子上用餐,自然就可以發動了。」
他說著瞟了眼庭院——在那裡,年輕的貴族們也和其他孩子玩在一起——隨後又繼續補充道:「另外,我想這並不只限於人類,貴族們也可以做到相同的事。只是一般貴族沒有共同進餐的習慣,因此才沒有發現罷了。」
對於他的回答,萊傑羅驚訝地稍稍睜大了眼睛。
「是這樣嗎?人類總是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看著在些許高昂的情感作用下,那對顯得比平時更加晶亮的紅眼,弗蘭克斯坦低聲輕笑,然後深深彎下腰。
「感謝您的欣賞。」他的聲音無比誠摯。
「我去叫孩子們進來吃飯,然後魔法就可以發動了。」
在向門外走去的同時,他暗自決定要讓這個魔法長久地持續下去,為了他永恆溫煦的,深愛人類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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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6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We6RQK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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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傑羅為什麼會比別人先出現在餐桌旁?因為只有他的麵提早泡進碗裡了。
然後那個魔法的發動咒語絕對不是什麼「萌え萌えキュ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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