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事 - 第二章

「小其，差不多該回家囉。」

其靜的母親將房門拉開，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該離開了。

「诶?這麼快，我們才沒聊多久欸。」她明顯不捨。

「我們要整理還要打掃，不現在回去的話，會弄到很晚的。」

「喔…。」她的語氣充滿了不願意。。

「那…掰掰，下次有空再聊。」她向我揮揮手。

而我也對她揮揮手。

對於她的不捨，我感到相當欣慰，或許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於離開我身邊感到不捨。

「你們明天就可以再聊了啊，在隔壁而已嘛。」母親的話提醒了我。

我看向母親，在腦中不斷重複著她剛剛說的話。

就在隔壁而已。

跟我相談甚歡的同齡女孩就在隔壁而已。

也就是說，之後都有人可以陪我，不用一直孤獨的被關在房間內?

「說的也是呢，那就明天見吧。」小其的母親微笑著說。

我和母親送她們到門口之後，便折返回客廳坐著。

微笑著送她們回去，板著一張臉折返。

是在等父親，這個時間是父親即將回家的時間。

他每天回家的時間都一樣，像是機器人一樣。就連平常作息時間也都固定，表情也是。

父親他總是板著一張臉，在記憶中，我沒有見過他微笑。全身散發著不樣接近他的氣場。

這就是所謂的父親的威嚴嗎?

又或者只是他對我的不友善?

所以我有點害怕爸爸。

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我抬頭看了一眼。

果然表情還是一樣。

「啊，你回來啦。」母親起身去迎接剛到家的父親。

「歡…歡迎回來。」我沒有與父親對到眼。

他默默的將外套脫下，放到去迎接他的母親手上。接著逕自走到房間。

一如往常。

毫無溫度，即使面對熱情的妻子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而母親卻絲毫沒有被冷落的感覺，甚至看起來相當開心地將父親的外套掛上，接著到廚房將飯菜端到餐桌上。

我是不是也要突破自己呢?

過一會後，父親從房間走出來，全家一起享用晚餐。

來了，每天最尷尬的時段。

只要母親沒有開口說話，一家三口就會沉默到用完餐。

在我快速用完餐，準備逃離這裡時，母親突然開啟了話題：「今天隔壁來問好了，可是我們兩家的丈夫都不在，下次再好好打個招呼吧。」

「沒什麼，在隔壁而已，見個面不會很難。」父親冷淡地回答。

「然後他們家的小孩跟小里很聊得來的樣子，她好像很喜歡你呢。」說到後面那句時，她轉過頭來對我笑。

「也…也沒聊什麼啦。」我心底暗自竊喜著。

「她知道嗎?」父親突然問了一個的問題。

我知道他在問什麼。

正因為知道，所以我並不想回答。

「嗯?」母親歪著頭，表示自己不懂父親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新交的朋友過幾年就會離開嗎?」父親將問題補充過後再問一次。

「老公!」母親激動的喊著，希望他能夠不要繼續說下去。

但他沒有因此停止，反而繼續不顧他人的說著：「如果不知道的話最好，知道了的話，誰還會想跟他親近。」

我雖然感到無比生氣，但我卻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麼。只能低著頭，不斷的用湯匙刮著已經見底的碗。

但母親並沒有沉默，她生氣的說著：「你在說什麼呢，好不容易交了一個同齡朋友，有必要說這種話嗎?」

「這不是事實而已嗎，說出來傷到妳了?是傷到哪個部分，兒子即將離開?還是你那…」

我意識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所以我趕緊出言阻止：「爸!那個女生並不知道…拜託別再說了。」

他那毫不掩飾的惡毒話語，與他平時的表情正好相符。

或許我一直無法與他親近正是因為他是這種人。

「怎麼，也傷到你了?」父親看向我，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說出惡魔般話語的父親，讓我不禁想著，他是忍了很久嗎?講出這種話卻毫無愧疚感。

「你這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大聲斥責，但話才到嘴邊就又收回去了。

我腦中浮現出很可怕的事，在我那剩不到幾年人生或許沒什麼關係。

但母親她不一樣，在那遙遠的未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我不敢大聲斥責面前這位冷血的男人。

爭吵告一段落，母親面無表情的將桌上的碗盤收拾掉，在一陣沉默中結束。

與平常一樣，但又截然不同。

我也回到房間，離開這令人不快的空間。

如果不知道的話最好，知道了的話，誰還會想跟他親近。

剛才父親那段話在我腦中迴響。會不會今天她的那些溫柔，以及離開前的不捨，都只是因為她知道的很少。如果我告訴她的話，她真的會如父親所說的遠離我嗎?還是會接受?

明天是星期天，應該可以再跟她見面吧。

該告訴她嗎?

還是…讓我繼續享受著這份幸福，貪心的獨享著。

但是只顧自己幸福，卻欺騙著她，傷害著她…。

被傷害的還有母親…，被父親深深傷害著。今天她那彷彿隨時都會潰堤的表情令我難以忘記。

希望…不要再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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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里，小其來找你了喔，趕快起床迎接人家。」

隔天一大早，母親將房門打開，對我說著。

陽光又灑進來了，這種好天氣真的是毫無意義。

我瞇著眼睛看著充滿光線的窗戶心想著，還很睏的說，再讓我多睡一下啦。而且今天是星期天，星期天大家不是都會睡到很晚嗎?

……。

等等，小其?小其來找我?

我立刻從床上跳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一切。一想到小其在外面等我，我就感到萬分期待，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找她。

走出房門後就看到小其坐在客廳等著。

她一發現我的存在，眼神便發亮了起來。

昨天是好奇心，今天是喜悅從眼睛裡滿溢出來。

「小里，好高興你願意出來。」

為什麼會不願意?

「我一直期盼著今天要來找你，所以早上一起床就過來了。嘿嘿。」

難怪那麼早…。

「了解你的興奮了，那麼，今天要做什麼。」我看向她的雙眼，但又撇開。

「這個嗎…我是打算…」說到這裡，她看向外面。

我也跟著向外看。

外面就跟平常一樣，空曠及安靜，還有刺眼的陽光。

「是打算出去玩的，但是我想到你昨天說過你生了很嚴重的病，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她搓搓手指瞄向我。

我無法拒絕她。於是我脫口而出：「問一下應該就行了。」

其實照理來說應該是不太行的，但對於她的請求，我想試著去求一下母親。

我走到母親的房間，鼓起勇氣的問。

「那個…我可以跟小其一起出門嗎?」

她眉頭皺了一下，質疑的問著：「外面又沒什麼?你們出去可以做什麼?」

果然會這樣回答啊，我心虛的開口：「就…曬曬太陽…」

「聽說他很久沒出門了，順便讓他帶我到附近逛逛，出門透透氣也不錯」啊。」小其突然站在我的身後說道。

我與母親同時看向突然出現的小其。

而小其注意到我們的視線便連忙解釋：「啊…那個…小里媽媽您好，我只是想說跟他一起過來問，畢竟是我提出的要求。」

母親思索了一會便說：「好吧，不要太晚回來喔。」

小其的出現，讓我可以出門。

與她壓迫的雙眼不同，這次則是和善且溫暖，所以打動了母親。

「但是，小其，我想請妳幫忙隨時注意小里的狀況。」她叮嚀著。

「嗯!」小其大力的點著頭，表示著自己絕對能做到。

我們開心地走出家門。

我真的沒有想過，我也可以像一般人一樣，跟朋友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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