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再遇，或是崩壞的起始 - 66.

　　被手套硬塞回曾交出去的情緒的我，比起失而復得的喜悅，痛感卻更早一步要奪去我半條人命。

我突然想起喝黑死酒的舊時，辛辣充斥口腔、霸道藏起你所有的知覺，整個人根本沒法思考，連一丁點的意識也不讓你主導。強要去形容現在我所感受的痛，那就是腦袋各處都似被尖茅來回刺穿十萬次，而且五感六覺也在同一時間跟著一起生痛，這絕對是一種蠻不講理的痛楚。

　　這痛堪比一個婦人，獨力生出十胞胎來形容也不算誇張。

「看來你已經受盡教訓了啊。」眼前觀察我模樣的老年雷鷹記憶體，他那欠揍的嘴臉有一下子使我生出錯覺。覺得他跟外面與卡佩西對峙的年輕雷鷹記憶體十分相似，令我不止一次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再次選錯了方案。

當我漸漸找回知覺，心裡就很想破口大罵，嗯？火球已經完全埋進了我的體內了嗎？那種持續一秒，也令你難過得似過了十萬年的痛楚，居然一時間消散開去，像是沒有出現過似的，令我大罵的衝動也立時吞回肚裡，一時半刻說不出話來。

「呵呵。」老年記憶體似乎早已算好了我能忍耐的時間，以勝利的笑容看答我，「怎麼了？想說甚麼？」

面前是幫助者，就不多頂撞了。

「⋯⋯沒有！」我本身是有氣無力的，但卻裝作炯炯有神地回話過去，不知怎的，真的不想被他看扁。

「果然是年少氣盛的少年。」他手一揮，「順帶一提，現在他奪了你的舍，那麼你需要將他趕走才能重拾自己身體啊。」

「咦？」我一時之間理解不了他的話。「等等，你不能直接讓我回去我的身體嗎！」

「放心放心，我知道他的靈魂弱點。」他依舊一臉嬉笑的模樣。

「不不不！你先告訴我你的下一步！」我當然是急得要死，沒了身體的我，那份無助可想而知。

「哎呀，時間迴廊正在排斥完全的靈魂，一會再說吧。」他說着而後兩手一推，我整個身體突然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給我等等——」

一陣光茫剎沒了老年記憶體的身影，不知怎麼，他露出慈懷的笑容揮手告別。

【回憶之塔最深處】

狂亂的巨風侵襲洞穴的每一處，其氣勢之龐大打倒所有活物站起的勇氣。暴風吹刮一切，而混雜其中的死靈魔法其實是奪人精力的魔法，可是跟狡猾的對手拖長對峙的時間，只令施術者更處劣勢。

聲勢越見浩大反而更似是在虛張聲勢，這是經驗豐富的冒險者的共識。在外冒險了百年多的卡佩西當然也精通這一道理。但是她所做的只能是藉大型魔法掩藏身影，面對擁有雷肯軀殼的陌生男性，她不忍傷害他一分一毫。

　　她內心根本下不了狠手。

「小兔子還不能瞄準嗎？」卡佩西暗暗喚身後的拉比忒，不難聽出她急促的呼吸。

兩人在風暴中不停移動，不讓記憶體發現她們身影。

「他瞬速移動的速度，快得眼睛也跟不上了，更莫說要定點瞄準！」

「呵呵，捉迷藏很好玩呢。」被佔身體後的雷肯聲線變得沉穩許多，而他難以捉摸的身影在洞穴乍隱乍現，變化莫測。「雖然我一下子也能結束掉，但是在成婚前，好好跟未婚妻交流也不錯。」

卡佩西橫手一劃，往認知的位置發出風刃，但瞄準不果。

「小傻瓜，不要平白無故亂傷心，你閃亮的雙眸不是為了流淚而生的，我以我的靈魂發誓，定會帶領所有人安全回家的。」假雷肯自說自話。「砰殊！」只有一個風刃回應。

「呀呀......我也擁有身軀了，為甚麼你不願意直視我⋯⋯」

「砰殊！」

他是什麼時候偷聽了，我跟夫君在房間中的對話的？

「你的魅力、你的光芒，不受世人所直視。但我可以。」

卡佩西為曾經聽過的情話深深嘆息，百年前她可能已心動得一塌糊塗，抱緊眼前人抱得死去活來，但現在除了惆悵，還有數算不完的討厭感。

「冒牌貨！別用雷肯大人的嘴巴來胡言亂語！」卡佩西再次發動風刃，然而這一次估不到真身大大喇喇露出。

「不，我肯定是第一名理解你的內在。更是最欣賞你控制靈魂的能力。」

假雷肯散發出扭曲慾望的眼神，雙眼似是一對黑洞，吸噬卡佩西的精神。

「停手！！」熟悉嗓音的響起，打消了假雷肯陰險的行動。

「夫君大人！」卡佩西驚喜回神，換來的卻竟是更深的愕然。

發出聲音的竟是早一陣子前已死掉了雞蛇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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