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的祈死日誌 - 凋零落花

　　「你知道死亡是什麼顏色的嗎？」

「我想，大概是令人寂寞的顏色吧。」

這是在我還是一介學徒時，前任店長對我說過的話。雖然當時並不明白前任店長話中的含義，不過，我想我現在似乎是漸漸了然於心。

這一切，得從遇見了那位客人說起……

※

遇見她，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傍晚。

濡濕的黑髮晾在肩上，皮膚略顯蒼白，著一席墨色的長袖連身洋裝。

伴隨著鈴鐺的悅耳清脆，這名少女緩緩地推開了事務所的大門。從報紙上抬起頭，我從辦公桌凝視著她，那空洞而憔悴的雙眸。

——是再熟悉不過的眼神。

「歡迎光臨，請坐。」

放下報紙，我溫柔地示意她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那個……我想……死……」

「有什麼想要的方案嗎？」

熟敏地拿出目錄，我將其攤開在她的面前，指出幾個比較熱門的地點與死法，供她參考。

「沒有……」

「……我知道了，那就去參觀一下吧。」

「咦？」

抬起頭，她的眼珠子難掩疑惑。我只是闔上目錄，起身，並且走向了位在左側書架旁的大門。

「不來嗎？」

我伸出了手。

「……嗯。」

起身，她垂著頭靜靜走到了我的身旁。

「出發吧。」

語畢，推開了門，潔白的廊道與層層延伸的大門映入眼簾；我牽住她的手，慢慢走進了其中一扇門內。

※

「這裡是著名的墜崖場所。」

「頗負盛名的美麗雪山。」

「空氣清新的樹海。」

「鮮為人知的上吊地點。」

「如詩如畫的深潭秘境。」

「位在山谷裡的幽僻花海。」

我帶著她參觀了幾處推薦的地點。全程，她默不作聲，只是站在我身旁，靜靜望著眼前的景色。

「……好美呢。」

看著綻放的花朵，她將臉隱藏在垂下的髮絲中，默默流下了兩行清淺。我凝望著她所凝望的方向。

「的確。」

再度回到了潔白的廊道。我牽著她的手，她低頭走在我的身後。

「有中意的死亡地點了嗎？」

「……沒有。」

片刻沉默後，她怯怯地回答道。

「那個……還可以再看看其他地方嗎？」

我感受到她抓著我的手一緊。

「嗯，當然可以。」

我又推開了一扇門。

「請跟我來這裡。」

※

向晚的夕陽總是如此愜意。

翻閱著今早從舊書店購入的書籍，我悠閒地追逐著字裡行間。此時，店門口的鈴鐺清脆響起。

「歡迎光——」

「你好。」

「啊啊，是妳呀。」

一席白色的短袖連身洋裝，頂著大大的遮陽帽。雀躍笑著的，是那名熟悉的少女。

放下書，起身，我們並肩走出了事務所。我不忘將懸掛在門前的掛牌轉向「休息中」。

「今天要帶我去哪裡呢？」

少女主動牽起我的手，容光煥發，與先前簡直判若兩人，展露迷人的笑顏。

「我想想……去一家紅茶很好喝的喫茶店吧。」

斜陽染紅了街道，在我們的身後留下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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