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青春/愛情-微小說創作比賽★ - 貓咖與你

　　六月，屬於青春與畢業的月份，不若國中小的輕鬆自在、但也不是大學那樣前途茫茫，高中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樂的是學測就上的準大學生、愁的是「指日可待」的指考戰士。

　　她屬於後者，因國文在學測時滑鐵盧，距離頂標幾分之遙，和目標學校擦肩而過，只得含恨再戰指考。

　　但是她的數學成績不盡理想，又剛好有那麼點少女情懷不可說的秘密……她拿起手機，朝聊天室發了一句。

　　「明天可不可以約貓咖啊？」

　　學測就有大學可以唸的他，果然畢業後就整天就掛在線上，「妳解完一本數學題本，有七十分的話，明天就去貓咖教學，教完讓妳嚕貓。」

　　這是她在看見已讀之後，又過幾分鐘才得到的回覆，可見他在螢幕前思考了一會。

　　明明在平日是個挺幽默的人，遇到讀書卻非常的一板一眼，這半年來比師長更緊迫的盯著她的成績，但也比誰都大方的對她這個「朋友」掏腰包，請她各式各樣的蛋糕零食。

　　一種平淡的溫暖，就誕生在他遞給她的那些小東西上、他教導她數學時認真的眉眼中、他因為覺得她做得很好而拍拍她的頭，那有些粗糙卻暖心的大掌裡。

　　「我寧願用國文九十跟你換。」她在訊息上佯裝生氣，「我要考的是中文系欸！」

　　「但我只教妳數學，而且中文也看數乙。」他的回覆不出意料的認真。

　　「好啦。」而她為了自己猜中他的回覆，忍不住對著螢幕傻笑。

　　「加油，明天請妳喝飲料。」果然他的下一步又是祭出各種食物誘惑。

　　「謝啦。」但他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飲料裡頭讓她撐過無盡題目轟炸的魔法。

　　那是只有他才會的神奇的魔法。她忍不住趴在書桌前，抿著唇在憋笑，卻不知是在忍給什麼人看。

　　在當天晚上，她把七十四分的題本拍給他看，並約好在隔天下午一點見面。

　　興許是平日的關係，貓咖裡頭的客人不多，又因為規定禁止高聲交談，店內的氛圍很是適合讀書。

　　選了最裡邊的座位，兩人並肩而坐，他先讓她點餐、又主動去交菜單、關心她這裡的燈光夠不夠讓她讀書，太暗就換位置。

　　「老媽子。」當他交完菜單、拿著咖啡和鮮奶茶回來時，她揶揄他。

　　「我這是為妳好。」他把鮮奶茶擱在她能伸手拿到、卻不容易碰翻的地方，「坐這邊OK？」

　　「可以。」

　　明明她最反感的就是「為妳好」，她卻不厭惡這句話出自他口，甚至心裡被什麼填得滿盈。

　　或許是因為他的「為妳好」，一點壓迫的意思都沒有，就是細心溫暖的在替她著想、真心希望她可以好好唸書。

　　她曾經想過，她可以考進和他同間大學，甚至為了他放棄最愛的中文，選擇她沒什麼興趣的企管。

　　同校又同系，多浪漫哪。

　　但是，她放棄了這樣的機會——她學測分數要上那間學校綽綽有餘——改而選擇指考、選擇自己的理想。

　　她這輩子沒戀愛過，就算遇對她特別好的他，她仍舊躊躇不前。因為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她、不知道自己告白會不會成功。

　　她只敢小心翼翼的捕捉他清秀的眉眼、他指導和聊天時的嗓音、感受他拍拍她的頭頂時，溫柔而熨燙她焦慮心情的大掌。

　　在貓咖裡，她把自己投入他的教學之中，放下那些少女綺思，專注的聽他講解。

　　關於他的面容、他的嗓音、他的笑臉、他的溫度，那是午夜夢迴才敢拿出來細細品嚐。此刻的她不願愧對他的認真，也尊重自己的選擇。

　　總是理想大於愛情——她當初是這麼說服自己的，後面也該堅持到底。但她自己也覺得可笑的是，她有選擇指考的決心，竟沒有開口訴諸心意的勇氣。

　　當第三本重新畫記、詳細寫上公式以及解答的題本闔上時，她見他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公子徹夜未眠？」她文縐縐的開玩笑道。

　　他朝她擠眉弄眼，「放假沒人管，電腦隨我玩。」

　　這時候的他已經放鬆下來，變成風趣的那個他。她輕笑出聲，「公子莫非五更才就寢？」

　　國文普通、永遠只記得三更是幾點的他扳手指算了算，「噢，我四更睡的。」語畢，又是一個大哈欠。

　　看著他把眼鏡往上推、笨拙的在揉眼睛的模樣，她的唇角揚起愉快的弧度，「你可以睡午覺，我繼續寫題目。」

　　「好啊，那妳加油。」他邊說邊摘下眼鏡、將手彎起放在桌上，頭枕了上去。

　　她笑了笑，只留點眼角餘光給他，將剩下的九成九精力重新投入講義和題本，準備整個下午都要振筆疾書。

　　直到一隻虎斑貓跳上桌，高傲的甩著尾巴踩過她的講義，她才啼笑皆非的從書中抽離。貓咪走到他的手邊，尾巴還掃過他的手臂、從他們之間一躍而下，途中他竟是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小心的，目光又全都給他了，像是以前在學校午休時那樣，貪婪的注視起他的臉龐。

　　他不是特別好看的人，但是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一瓢日光進眼裡，當她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無聲的點亮她青春的怦然心動。

　　「先戳一下。」忍不住的拿起筆、小聲的自言自語，當真戳向他的臉頰。

　　見他沒有動作，她放下筆，「然後捏一下。」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掐了他的臉頰肉。

　　「如果你沒有醒的話……」她說著，卻停下動作，像是很慎重的在醞釀什麼。

　　如果沒有醒的話，就親一下。

　　這是她在漫畫上看見的情節，而今天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朝著他微微傾身，最後在他的額頭上落了蜻蜓點水的一吻。

　　就當做是，不讓青春留白吧。漫畫當初是演到真正接吻的，但他的嘴巴被手臂擋住了，她也沒勇氣做到這一步。

　　可在她正要回過頭裝沒事時，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像是睡美人被王子親吻了那樣甦醒。

　　他清明的眼裡，映著雙頰緋紅、紅過耳根的她。

　　***

　　現在想想，那時候還真是純潔得可以。

　　「明天陪我去貓咖好不好？」

　　她纖長的無名指上，套著象徵幸福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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