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之狂想曲 - 【芙之狂想曲II】三十、最終的歸屬

　　芋芙來到佩諾齊的辦公室裡，佩諾齊正在文件堆裡努力工作。

　　來自各處的申請書、契約、問題回報、他國公文等等，都是由佩諾齊一人處理。

　　他忙到連芋芙站在門口五分鐘都沒發現，反而是傳遞公文的蝙蝠、烏鴉一直在閃芋芙，他們知道芋芙是女神，但又不敢隨意打斷佩諾齊工作。

　　為了不造成別人工作困擾，芋芙默默的坐在角落，想說等佩諾齊工作告一段落在找他聊聊。

　　結果，芋芙等到睡著，醒來時已經被帶回房間。

　　欸－－！佩諾齊的工作根本沒有結束的時候啊！

　　芋芙眉頭深鎖，先到神殿捐獻完魔力後，決定不管佩諾齊有多忙，都要打斷他。

　　用魔法直接撞毀辦公室牆壁，強硬的登場方式讓佩諾齊傻眼。

　　辦公室裡塵土飛揚，公文散落在四周，芋芙眼神堅毅的看著佩諾齊，仰首闊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按住佩諾齊雙肩認真的說：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佩諾齊垂下眼簾，不自在的斜過眼，「好的。」

　　終於把佩諾齊帶出辦公室，芋芙請侍者在花園裡擺好茶點，然後要守衛嚴密監控四周，絕對不要讓任何人接近花園，花園裡只能有他跟佩諾齊。

　　坐在椅子上，享受著茶香，看佩諾齊僵硬的坐在對面，芋芙露出微笑。

　　「聽說你為了救我付出很多，謝謝你。」

　　「沒什麼……」

　　佩諾齊別過臉，雙眼無神、表情非常憔悴憂傷，精神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

　　芋芙在佩諾齊身上看見艾德里安的影子，如果今天孵化的是黑暗女神，受到打擊的會不會就是艾德里安了呢？

　　佩諾齊無法接受黑暗女神離開的事實，艾德里安也沒辦法承受芙．佩特爾早就病逝的消息吧。

　　難怪夏詩會說他們很像，都是為了心愛之人不惜犧牲一切的類型啊。

　　芋芙走到佩諾齊身邊，伸出手輕撫著他的臉龐，與夏詩的契約還存在著，也許夏詩是感受到佩諾齊的悲傷，才叫芋芙過來的吧。

　　「雖然沒繼承黑暗女神的記憶，但我知道你非常努力，辛苦你了。」

　　「嗯。」佩諾齊的回應十分冷漠，像是在拒絕芋芙的安慰。

　　環住佩諾齊的頸子，芋芙倚靠在他胸膛，聽著那無力的心跳，感覺佩諾齊正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很難受吧？很想哭吧？

　　他的傷無法治癒、他的痛難以消除，無法訴說的感傷、無法擺脫的寒冷。

　　看著眼前的芋芙，佩諾齊欲言又止，心情煩亂躁動，就連自己也不清楚要用什麼心態去面對芋芙。

　　他就是……艾德里安的妹妹……就這樣……不是……我想要見到的那位……

　　「如果打我會讓你好過一點，你就打我吧。」芋芙趴到佩諾齊腿上無力的說。

　　「我不想做沒意義的事。」佩諾齊別過臉嘆氣。

　　「怎麼會沒意義！」芋芙跳起身大聲喊道：「開心就要笑！難過就要哭！生氣就要大吼！有什麼不爽的事情要講出來！你一定很討厭我、想殺掉我、報復我對吧！」

　　「不、我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我讓你失去了黑暗女神！奪走你最重要的人！我無法像黑暗女神那樣驍勇善戰，也無法帶領魔族踏平人類國土，你一定很失望吧！明明做了這麼多事情、吃了這麼多苦，結果卻是一場空！」

　　「說夠了嗎？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先失陪了。」

　　佩諾齊站起身想要離開，芋芙卻突然跳起來把佩諾齊撲倒，以強大的力量壓制佩諾齊，而對方好歹也是魔王第一王子，多少還有掙扎的力氣。

　　「不准逃避。」芋芙表情嚴肅，持續加重魔力壓制。

　　「搞、搞什麼，你找死啊！」佩諾齊也不管芋芙的身分，表情猙獰起來。

　　「我不是很為安慰人，所以－－許願吧。」

　　「許願？」佩諾齊愣住了，他腦海裡浮現模糊的回憶。

　　曾經，也有人對他這麼說－－

　　『許願吧。』

　　『我會完成你的願望。』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沒錯，許願吧。」芋芙全身放鬆下來，趴在佩諾齊身上，「你想要得到什麼？你想要獲得什麼？只要你願意說，我就會替你實現。」

　　「為什麼……要替我實現願望？」

　　「因為，你救過我呀，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芋芙在佩諾齊胸膛上畫圈，悠哉地說：「你希望黑暗女神復活嗎？」

　　佩諾齊沉默幾秒，隨後放聲大笑，笑聲裡充斥著悲傷，眼神也非常迷茫。

　　當初一心希望黑暗女神復活，而現在卻沒辦法馬上肯定自己的心願。

　　灰白的記憶逐漸重組，黑暗中有個女人曾經對佩齊這麼說：

　　『許願吧。』

　　女人伸出潔白如玉的手，向佩諾齊發出邀請。

　　來吧，過來我這裡吧，我可以給你一切、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當時的佩諾齊，剛被推翻政權逐出王國，傷痕累累的躺在河邊。

　　女人治好他的傷、給他保暖的衣服與美味的食物。

　　跟在女人身邊的每分每秒，佩諾齊都感到安心、幸福，真希望時間停在那一刻，真希望自己能沉浸在幸福的生活直到死亡。

　　但，某天女人嚴肅的向他說：

　　『告訴我你的心願，我會替你實現。』

　　『說出來吧！我將回應你的願望。』

　　「我……」佩諾齊話卡在嘴邊說不出來。

　　「不用顧慮這麼多，你想說什麼就說。」芋芙捧著佩諾齊的臉，貼在他面前輕輕說道，「許願吧。」

　　『許願吧。』

　　「我希望……」

　　『我希望……』

　　「有個歸屬。」

　　『有個歸屬。』

　　佩諾齊閉上眼，記憶中的女人露出冷淡的表情，像是在睥睨他的願望。

　　如此微不足道的小願望，對黑暗女神來說，是懦弱的靈魂才會追求的。

　　也是從那天開始，就算佩諾齊成了第一王子，黑暗女神也不會看他一眼。

　　佩諾齊的靈魂，不值得黑暗女神奪取，他甚至不在乎佩諾齊之後有多努力、改變了多少、付出了什麼。

　　就算被冷漠、被瞧不起，佩諾齊依舊緊追著黑暗女神不放。

　　因為，黑暗女神是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人。

　　第一個拯救他的人、第一個關心他想法的人、第一個願意把他拉出泥沼的人、第一個『有可能』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不想放手。

　　如果能緊緊抓住黑暗女神，也許就能找到自己的歸屬。

　　－－你不是說要完成我的願望嗎？

　　－－我願意奉上靈魂，所以不要離開好嗎？

　　－－拜託，留下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的願望怎麼辦……

　　「呵。」

　　佩諾齊自嘲的笑了笑，認為自己非常可悲。

　　芋芙聽見佩諾齊的願望，將額頭靠在佩諾齊額上，露出溫暖的笑容說：

　　「如你所願。」

　　「什麼？」

　　「呼應祈願之人的請求，我將執行這強大的意念。」芋芙閉上眼輕輕的說，「我石芋芙，將會成為魔王第一王子佩諾齊亞瑟的歸屬，成為你的依靠。」

　　「石芋芙？」

　　「嗯！這是只有夏詩跟你，才能使用的稱呼喔！」芋芙打直腰桿環手抱胸，「從現在開始，你可以盡情的跟我或夏詩撒嬌，你是我們的人了。」

　　佩諾齊身上的紋路快速變化著，眼中閃爍的感動，盯著芋芙久久無法回神。

　　為了試探芋芙的承諾，佩諾齊小心翼翼的與芋芙十指交扣，接著輕輕擁抱芋芙，感受充沛的魔力氣息與溫暖。

　　這次，是真的嗎？

　　佩諾齊正想向芋芙訴苦，卻突然嗅到濃厚的血腥。

　　「芋芙？」

　　「噗喔喔喔喔！」

　　大量的鼻血噴出，佩諾齊急著想幫忙止血，卻被噴得整臉是血。

　　太刺激了！跟帥哥十指交扣、互相依偎擁抱，這對芋芙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

　　佩諾齊非常驚恐，直接抱著芋芙傳送到醫療室。

　　醫護人員看見芋芙變成人體鼻血噴泉，也是嚇得手忙腳亂。

　　慌亂過後，芋芙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模糊，只能被佩諾齊抱著，一起去找夏詩。

　　此時的夏詩正好離開研究團，看見芋芙狼狽的模樣沒表現出太意外的表情。

　　互相寒暄幾句，夏詩跟芋芙回到房間。

　　芋芙虛弱的把佩諾齊的願望說出來，也跟夏詩道歉，因為自己太愛這個世界，可能無法回去原本的世界了。

　　「這樣啊……那至少，回去跟家人道別吧。」

　　「夏詩意外冷靜呢，還以為你又要罵我笨蛋。」芋芙欸嘿嘿的笑著。

　　「怎麼說呢，這個世界有魔法很好玩，我們又是受人尊敬的女神，重點是這世界帥哥太多，還有能免費玩的牛郎店……而且我也還沒幫佩諾齊找老公啊。」

　　「對呀，跟原本的世界相比，這裡真的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呢。」

　　「可是還是想和家人見最後一面。」夏詩無奈的笑著說，「突然被替身取代，還是有點奇怪，所以……」

　　「回去是可以啦，但能不能帶佩諾齊一起回去？」

　　「啊？」

　　「你忍心讓受傷的小狗狗孤獨留在皇宮裡嗎？就當作是遛狗，一起帶回家散步啦！」芋芙腦中浮現佩諾齊因為太孤單黑化，最後毀滅世界的場景。

　　「我跟他也還有契約聯繫，突然消失他應該會很困擾。」

　　「對吧！對吧！」

　　等佩諾齊的工作稍微減少後，夏詩向他提出一起穿越的請求。

　　佩諾齊沒有懷疑，二話不說馬上把工作丟給黎娜，然後跟其他人說自己要跟女神一起去旅行，全副武裝站在女神房門外等候傳喚。

　　夏詩看佩諾齊動作如此迅速，突然覺得自從芋芙答應他的願望後，佩諾齊就變得有點任性，雖然他之前就有點這樣的跡象了。

　　等夏詩跟芋芙準備好後，把佩諾齊叫進房間裡，三人手牽手站在房間中央。

　　兩人也不確定怎麼呼喚書店老闆，腦裡一直想著：「霧春！我們想回家了，還要帶著佩諾齊一起回去。」

　　幾分鐘後，四周開始崩解，一陣狂風掃過－－

　　叮鈴。

　　清脆的聲響迴盪在耳邊，當是現再次焦距，他們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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