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神代碼 - 《甦醒.exe》

　　等待了約一小時後，韌體艙艙門開啟，裡頭的佛洛伊德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睜開雙眼。

　　「咦……這裡是……」

　　「你在辦公室裡昏倒了。」達爾文說。「我們把你送來進行修復。」

　　「這樣啊……」

　　佛洛伊德坐起身子，目光掃過我的臉上。他先是愣住一下，然後輕笑一聲，聲調中帶著無奈。

　　「艾倫·圖靈。看來你已經猜到一切了吧。」佛洛伊德微笑著說道，「不過因為真相過於離奇，你擔心其他人無法接受，所以才會在這等我醒來吧。」

　　「沒錯。」我說。「畢竟……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別賣關子了。」達爾文不耐煩地打斷我們。「所以到底是怎樣？快點告訴我們。」

　　我看向佛洛伊德，他點了點頭。

　　「首先，是集體發瘋的事。」我說。「許多發瘋的人，都說了『為什麼愛妮薇還沒死』這句話。聽起來就好像他們認為愛妮薇在『某個時間點』就已經死了似的。那麼，這個『時間點』究竟是什麼時候？」

　　「是愛妮薇失蹤的時候嗎？」特斯拉問。

　　「不對。自從我來到愛因涅拉後，我的腦海內就時常出現一些模糊的記憶。我看到愛妮薇佇立在火場之中，場景位於類似實驗室的地方。然後我就想起達爾文曾告訴過我的一件事。」

　　「難道你說的是……」聽到這裡，達爾文瞪大雙眼說道：「『大崩潰』嗎？」

　　「大崩潰？」愛迪生思考道，「這麼說來，大崩潰事件發生的時間點恰巧就是三年前對吧？」

　　「如此一來就能解釋，為什麼只有在愛因涅拉工作超過三年的人會發瘋。」我說，「因為他們都親身經歷過『大崩潰事件』。」

　　「可是這無法解釋為什麼他們會發瘋啊？」特斯拉懷疑道。

　　「在大崩潰事件中，唯一的倖存者是愛妮薇。為什麼只有她活下來呢？或著說，她真的有活下來嗎？」

　　「假如她其實在大崩潰事件中喪命，但又莫名地在三年後出現在其他人面前，你們覺得這些人會有什麼反應？」

　　「肯定……會感到既疑惑又恐懼。」達爾文面露不悅。「你想說這就是為什麼這些人會發瘋？你才瘋了吧？那為什麼這三年之間他們都好好的？你又要怎麼解釋愛妮薇還活著這件事？」

　　「我本來也覺得很荒謬。但仔細一想，愛因涅拉裡不是有個能夠創造逼真『夢境』的人嗎？如果這三年內，這些人其實都活在一個『愛妮薇在大崩潰事件中活了下來』的夢境呢？」

　　「等等，你是說……！」

　　所有人都看向了佛洛伊德。他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這就是你倒下的原因……」達爾文不敢置信的說道，語調有些顫抖。「你這三年一直都在使用函式……讓他們認為愛妮薇沒有死？」

　　「……沒錯。」佛洛伊德說。「不過我的身體最終還是撐不住了。我一倒下，夢境就被解除，而那些曾經歷大崩潰的人們忽然意識到愛妮薇應該早就死了。這份無法解釋的矛盾，最終導致了他們的發瘋。」

　　「不對……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特斯拉臉上寫滿疑惑。「圖靈你不知道吧。韌體相關的技術和理論，是在大崩潰事件之後才出現的……」

　　「妳說的『出現』，指的是『公開發表』吧。」

　　「唔，是沒錯……」

　　「理論被公開發表，那就代表這個理論是在公開發表『之前』就被研究出來的。因此即便在大崩潰事件之前就已經出現韌體理論，也沒有矛盾。」

　　「這麼說來……佛洛伊德是第一個被下載的韌體。」愛迪生說道。「我很清楚，因為我是第二個被下載的韌體，而那時佛洛伊德已經在愛因涅拉了。」

　　「果然如我所想。」我說。「另外，我沒猜錯的話，發明韌體技術的人，應該是愛妮薇沒錯吧？」

　　「沒錯。」佛洛伊德說。「更正確的來說，愛妮薇並不是真正的發明人，只是代為發表了這個理論而已。不過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件事。」

　　「那，真正的發明人是……」

　　正當特斯拉問到一半時，原本一直無法開啟的那個韌體艙，忽然有了動靜。

　　頓時，眾人的目光都被那個韌體艙吸引。

　　「這是……！」 7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VpAdLWNH
　　眾人隨即走向那個韌體艙。隨著艙門緩緩開啟，裡面出現的人影，讓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結舌。

　　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興奮、驚訝和困惑籠罩了所有人。

　　躺在裡面的，竟是失蹤的愛妮薇。

　　「什麼？騙人的吧？愛妮薇一直被藏在這裡嗎？！」特斯拉不敢置信的驚呼。

　　「妳還好嗎？」愛迪生搖了搖愛妮薇的肩膀。

　　很快的，愛妮薇緩緩睜開了雙眼，從韌體艙中坐了起來。

　　「咦？這裡是……」

　　愛妮薇一臉疑惑的看著眾人。她四處張望，然後與我四目交接。

　　「圖靈……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那一瞬間，前所未有的劇痛席捲而來。我的意識瞬間被雜訊所覆蓋。突然，一幕幕畫面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腦海。一個又一個回憶，從大腦的深處被挖掘了出來。無論是火海還是神秘的對話，那些曾經出現在雜訊之中的事物，如今全部重拾了意義。

　　最後，所有的雜訊收縮到一點，我的意識也回到了現實。

　　「我想起了一切。」我看著愛妮薇說道。

　　「咦……？」愛妮薇困惑地看著我，但眼神中隱藏著其他的情緒。

　　「我全都想起來了……關於妳的失蹤，關於停電，關於『大崩潰』，全部都想起來了。」

　　「圖靈？你到底在說些什麼？」特斯拉抓住我的肩膀激動地問。沒人注意到，此時愛妮薇臉上掛著的淺笑。

　　「……抱歉。」

　　想起一切的瞬間，我就下定了決心。

　　我最初參與調查的動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在回想起一切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打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我要繼續執行三年前的計畫。我要償還曾經犯下的錯誤。

　　眨眼間，我召喚出一把晶體劍，然後向後一揮。特斯拉見狀立即閃躲，卻還是被我劃傷了腰。

　　「圖靈！你做什麼！」特斯拉吃痛的摀著傷口，憤怒地大吼。

　　「我只是……想起來了。」

　　「什麼？」

　　我望向眾人，握緊手中的劍，堅定地說道：

　　「我……就是真正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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