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神的遊戲 - 第三章—結盟成立（四）

中午時間，天氣很熱，國小人行道的樹下算是涼快了，沈一豪忍著地上的炎熱，勉強靠牆而坐，盤腿坐在地上。雖說留在便利商店比較涼快，但以他的處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實在危險，更何況他不但沒錢，也沒有辦法離開北部。

沈一豪吃完麵包後，把手掌上的麵包屑舔乾淨後，用衣服隨性擦了下手，打算站起來時，幾個黑衣人從轉角和對面的騎樓走過來。

「不是吧……」沈一豪吞了吞口水，額角滑下一滴汗水，背後貼著牆壁，不敢亂動。

凶神惡煞的黑衣男子們拿著棒球棍，頂著飛機頭的墨鏡黑衣人走在最前面，揪起沈一豪的衣領，用不屑的眼神與口吻說：「你這個王八蛋，我們找你找很久了！」

沈一豪面色慘白，背後全被汗水弄濕，「等、等一下，我、我只是沒錢所以才會……」

「幹！少騙了，賺了多少，全都給我拿出來！」

「我、我真的沒錢……」沈一豪用微弱的聲音反駁。

一旁的黑衣人先是一拳朝他臉上揍過去，黑衣人首領一腳踩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瞪著他，冷冷說：「操！你再騙啊！躲著我們三個月還沒錢咧！」

「我、我才剛給我女兒繳、繳學費……」沈一豪的視線飄移。

「還有錢給女兒上學……呵呵……哈哈哈！」黑衣首領朝他臉上踹下去，其他人圍住他，舉起球棒，猛力朝著他的身體痛毆一頓。

「我……我……我只是……等一下！我、我給！我給！不要打了！嗚……」沈一豪一邊用手擋著身體，一邊哭著，用顫抖的聲音低喃著：「饒了我……饒了我啊……」

黑衣首領舉起雙手，阻止同伴們繼續揍人，並把腳移開一點，蹲下來，抓著沈一豪的衣服，衝著他露出猙獰的笑容說：「哼，這還差不多。」

「把他扛到車上。」黑衣首領轉身，對著身後的同伴說道，不忘用鄙夷的目光瞪著沈一豪。

沈一豪全身痛到動彈不得，痛楚幾乎快剝奪他的思考能力，但是他卻睡不下去。

被扔到後車廂，眼前只剩一片漆黑，後方則是有些黑衣人的談話聲，但那些他實在不想去理會。

每次被那些黑道扔上車，他都會忍不住後悔自己為什麼以前要聽朋友的話。

沈一豪原本和司空翼一樣都是普通的社會人士，過著每天聽老闆的指示工作的生活。他原本在電子公司當作業員，收入還可以，結婚才不過一年多，他就有小孩了。

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他和朋友下班後去小吃攤吃飯時……

「你要不要多賺一點錢？你不是老是抱怨養小孩很貴嗎？」

「當然貴啊！你還沒結婚，怎麽可能體會我的心情啊？」

「當然可以體會啊！就是因為可以體會沒錢的心情，我才想介紹賺錢機會給你。」

「賺錢機會？」沈一豪停住筷子，滿臉疑惑。

朋友笑咪咪地大力點頭，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假日空出來，我帶你去能賺大錢的地方。」

一聽見能賺大錢，沈一豪雙眼發亮，對他而言，眼下最需要的就是錢。

「會、會有一大疊白花花的鈔票嗎？」

「當然有啊，不只一大疊，是好幾十疊。」

到了約定的日子，沈一豪被朋友載到某個豪宅，進去之後，才發現那不是豪宅，而是賭場。

朋友大概教了他玩法和贏的訣竅後，就讓他自己玩玩看了。

玩了兩次，他也贏了兩次，就在他打算賭第三次了時候，朋友就把他帶離遊戲桌，和他一起去領他贏來的錢。

沈一豪拿走三十萬，懷著滿腹疑惑和朋友離開和豪宅長得沒兩樣的賭場。

兩人都上車之後，沈一豪才終於發問了：「幹嘛不繼續？搞不好能贏更多耶！如果、如果再贏個五場……」

「新手剛開始運氣都會很好啦，後面就別太期待了，還不如把賺來的錢拿來跟我一起投資。」

「投資？」

「對啊，我最近和大學同學開了間投資公司，正在募集投資人，打算要投資一些能夠賺錢的商品。入會的人要先繳一千元的會費，然後多拉幾個人一起投資，拉越多我們給的傭金越高，而我和我朋友也會將投資得到的錢分給你和你拉來的投資人。」

「一千元……好貴……」

「反正你不是有三十萬嗎？三十萬中拿一千元先繳會費，然後再拿十萬元出來讓我和我朋友幫你操作投資，可以賺更多耶！」

「能、能賺到多少？」

「少則十萬，多則上千萬吧？看市場的情況。」

「這、這麽多……」沈一豪兩眼發直，嚥了嚥口水，腦中出現幾百疊鈔票堆成小山的畫面。

「對了，賭場不要太常去，記住要見好就收，才有更多錢可以投資。你想給老婆和小孩過上好生活，就該把錢用在正確的地方。」

沈一豪點頭如搗蒜，一副理解對方的意思的樣子。

然而，沈一豪並沒有把朋友的忠告聽進去，每到假日就往賭場跑，賺到一點錢就轉給朋友投資。

沈一豪完全投入賭場的第一個月賺得相當多，多到四、五百萬，但是到了第二個月，他贏的次數就減少了。

雖然有賺，但偶爾會小賠。

不甘於賠錢，哪怕只是一點，他都想賭到賺回錢。

他多找了幾個人去朋友的公司投資，自己從中抽取傭金，再將傭金和薪水都用在賭場上，剩下來的錢才拿回家給妻子當零用錢。

進賭場第三個月開始，他幾乎每賭每輸，越是砸錢，就越看不到賭贏的機會。

賭到第五個月……

沈一豪打開銀行帳本後，整個臉色都慘白了，裡面的數字只剩下一百多，他的口袋也沒錢了，等薪水發下來，起碼要到月中。

「離職了？」沈一豪發現朋友沒來上班時，一問之下，主管才告訴他，對方今天開始就不做了。

沈一豪傻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預謀的？他用力搖了搖頭，甩掉這種充滿不信任感的推想，用公司的公共電話打到朋友的家。

「您播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播。」

沈一豪掛掉電話，抱頭蹲在公用電話下方，腦子一團混亂。

為什麼是空號？明明沒有打錯啊！沈一豪不信邪，又打了兩、三次，依然是空號。

他去了對方家，附近的住戶告訴他，對方早在幾天前就沒有回來過，連他的父母都跟著離開了。

至於朋友去了哪裡，沒人知道，只知道所有聯絡方法都斷了。

沈一豪不敢告訴妻子真相，於是先裝病請假，等妻子帶著女兒出門買晚餐材料後，偷偷打包行李，逃出家門，只留下簡單的紙條交代自己正在躲人，可能一陣子不會回家。

結果，這一躲，躲了十五年，還掉的錢只有欠下的錢的二十分之一。

回到現在，沈一豪稍稍睜開發疼的雙眼，全身刺骨的疼痛讓他不敢動，只能維持側躺的姿勢。

車子終於停下來，幾個開關門的聲音傳入耳中，後車廂的門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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