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途上歸（古言） - 第九十五章　雁回

　　七年前，江鴻影為照顧賀蕊，想過要搬去好幾個地方，最後擇下土壤肥沃的白靈山，以便種植各種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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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蕊自佈陣起近乎虛脫，為了她的安全，只好隱姓埋名，裝做一般樵夫，偶爾下山買些必需品。可江鴻影始終懷著醫者之心，即便換了身份，遇到病患也忍不住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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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者都熟知他性子，受惠後識感恩而鮮少提起他的事蹟，倒也安穩地生活了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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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半年前，賀蕊突然恢復內力，江鴻影大喜，至山下買食料慶祝之際，遇一重傷病者，僅以十根銀針依序落下，前後不過半晌，便替他止住了血，劇毒未除，可逆流的經脈竟奇跡地平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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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隱居數年，早對現下的毒藥不甚了解，不想竟是近年令人聞風喪膽，號稱無人能解的「六沸渡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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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毒不知由誰調制，只在江湖上紛紛傳開，以毒性猛烈揚名，卻有不少人暗裡兜售。中毒者如同走火入魔，經脈逆道而行，全身血液有如熱水沸騰的熱度，熾熱難熬，毒至腸腹積累，故亡者都是腹腔全黑，皮膚紅褐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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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中毒後已欲自盡，竟突然遇上神人相助保全性命，一時之間神醫的名聲又在江湖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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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鴻影得知後，一邊為手上的鴨子拔毛，一邊向賀蕊抱怨：「忘了喬裝，看來我們的安穩日子到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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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蕊坐在院子，捧著黑乎乎的藥小抿一口：「我怕那小子會找到，到時候哭著說要照顧我怎麼辦？我已是有夫之婦，可容不得別的男子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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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鴻影看她嘴硬，輕笑道：「當初把人丟下如此痛快，想不到我們的女俠這些年倒是對那小子叨唸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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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狠心把他留下，肯定會說什麼向我們贖罪，哭得一臉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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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江鴻影寵溺地應了幾聲，繼續附和：「若他尋來，我定不會留情，將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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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上你，我都能下地了，握劍的日子還能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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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按照這樣的速度，半年後你至少能回復四成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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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鴻影將乾葱爆香，加入調好的梅子醬汁，大火滾起後又將鴨子放進去蓋上以慢火燜煮，擦淨雙手將人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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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瞎擔心，既書中沒說為何結契之人能痊癒，也可能是靛欣過得很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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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我向來深信這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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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自那日起慢慢推測，血契會將賀蕊與江靛欣的性命連結起來，藉她的血氣以供江靛欣活命，按理說若江靛欣有所閃失，她也同樣會喪命，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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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突然就痊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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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江靛欣遇到危險，她怎麼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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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結論同樣地講不通，既血契已結，生死與共，只能推斷陣法有誤，以致契約出了差錯，兩人的聯繫就此斷了，重新分成兩個個體，各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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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鴻影找了許多咒禁書，卻無一像那本孤山咒般寫得詳盡，只能壓下疑問，深信江靛欣是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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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她真像書中所言不能再回來，他女兒也定能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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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過得很好，你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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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子。」賀蕊在他懷中翻了個白眼：「若不是你半夜總起來查看古籍，我才不會想到這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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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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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我的血真能讓她到我故鄉繼續生活，那自是最好不過。」賀蕊滿意地點頭：「等我病好了，一起去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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