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途上歸（古言） - 第四十七章　饒命

　　恆陽山莊，丑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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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有座樓高九層，通體全白的高塔，名為浮石塔。乃董老掌門與八位嫡傳弟子的居所，九人各佔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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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隻身潛入恆陽山，怕被董老掌門發現，刻意把氣息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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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行前撿的石子正有用途，比起隔空點穴，不單容錯率更高，要運的勁道也相對低得多，他盡量等待巡邏的人走開，只在定點位置用石子封了幾個守門弟子的穴道，大幅降低被發現的機會，花了點時間才到達董梅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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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石塔的最高處為董老掌門的居所，旁邊便是練功室，他每年都會閉關三月以悟恆陽秘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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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梅作為他最疼愛的小弟子，自是獨佔與他最為相近的第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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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斂了殺氣，潛到董梅房內，翻身蹲在房樑，等了將近幾個時辰，將近天亮才見董梅滿身酒氣，踉蹌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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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剡銀說過董梅把寒冰釋心丹藏在心窩，細看確是有根紅繩掛在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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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扶著腰後的匕首，抽出的同時往下躍去，架在董梅的咽喉處，匕首極為鋒利，無需用力便已在她頸側劃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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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的冰涼抵住脖頸，每一下脈跳都傳來金屬的冷意，董梅醉意猶在，眨了幾遍眼才在梳妝台看清來者的身影，詫異地問：「小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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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釋心丹。」晨澈沒與她廢話，張口就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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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成品，若用了這顆，還需到伏流山尋得明棠花，摘下後一盞茶時間內服用花葉，寒症才得以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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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不太懂醫藥的事，問：「若先服下丹藥可會有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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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事，藥力有九成，寒症雖不能全解，但能延壽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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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匕首往下移，輕輕挑起紅繩，待瓶子順著繩子滑出，向上劃斷，另一手把瓶子接過：「董初照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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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梅沒有回答：「小師兄已取丹藥，請放大師兄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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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收回匕首，嗯了聲，又道：「我只算半個弟子，不必叫我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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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梅點頭，誠懇道：「我代大師兄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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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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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才剛出門，撫了撫胸口，他其實沒能嚥下那口氣，幾番思量，終是順著塔一層一層往下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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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初照主習恆陽刀法，愛刀如命，素日隨身背著一把大刀，據說那是一把上古名刀，為南宙的一位匠人所鍛，削鐵如泥，還會擇主，乃世間難尋的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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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眼中隨即閃過一個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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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應下饒董初照一命，可沒說過會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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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偷偷摸進董初照的房間，趁他熟睡時，一掌震碎那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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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要走了，還怕什麼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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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董初照察覺有異，追出去的時候，晨澈已逃至山腰，匿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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