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途上歸（古言） - 第一百零七章　喘息

　　晨澈悠悠轉醒，睜眼撐開一道縫，長吁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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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測藥效已過，喉嚨乾得發緊，傷口倒沒往日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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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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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再養一段時間才運功吧，免得又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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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內寂靜無聲，晨澈不知江靛欣正在何處，眼見茶杯離自己不遠，坐直身子伸手去取，牽扯到傷口後動作一頓，杯子便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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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傳來物品碎裂的聲音，江靛欣驚得唰的一下站起來，眼看窗外已沒有陽光照入，才意識到自己竟在浴桶睡到晚上，擔心地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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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晨澈輕咳一聲，嗓音沉啞，卻聽得出比早上更有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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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著別起來，我沐浴呢。」江靛欣趕緊擦身穿衣，顧不上長髮還濕漉漉，隨手拿了塊布包好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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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半臥在床上，以被子蓋住下身，睡一覺後臉上總算有些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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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走過來倒了水給他，把散落地上的東西撿起，伸手去探他的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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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手背猛地貼到額上，晨澈當即皺了眉頭，一把捉住她的手煨暖，問：「手為何這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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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一愣，炎炎夏日，她倒沒在意這事，誠實回答：「泡澡時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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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眼神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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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心知不妙，訕笑轉移話題：「我去借廚房給你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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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剛扭了一半，未料晨澈竟仍捉住她的手不放，一個踉蹌就要往床上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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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應極快，右手撐住床沿才沒有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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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恰好與他平視，江靛欣輕笑問：「你臉紅紅的，還有別的不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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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想起自己一絲未掛，昨夜意識散渙倒沒注意，現在清醒過來，饒是臉皮再厚也抵不住她這般直視，只悄悄把被子往上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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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江靛欣並非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裸身，往常在山澗梳洗時，他都盡量背對她的方向，腰以下的部位更是刻意遮擋過去。她說過從前長大的那個地方，民風比南宙更要開放，什麼男女交歡的場面便是十歲小孩也能輕易有方法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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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麼虎狼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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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胸口一悶，險些又要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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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為自己包扎時又是抱著何種心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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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眉頭鎖得緊緊，目光忽落至江靛欣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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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她聽到聲響，慌忙之下只胡亂拭擦，此時的臉頰以至嘴唇都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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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晶晶的，像刨冰一樣，在炎夏最為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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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抿著唇，以指腹按在她唇瓣輕搓，忍下心底的蘯漾，道：「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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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身子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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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高熱已退，奈何失血過多，說出口的話氣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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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歪著腦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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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此時的晨澈看起來不太一樣，不單是語氣，連神情、動作都愈發大膽，雖道病人多愛撒嬌，晨澈現在與她是更加親近，可又覺得……兩人距離似乎比以前離得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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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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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不願多想，只道：「我去給你熬藥，粥要服藥後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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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叫客棧的人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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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食我不放心交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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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拿起藥包，像在逃避什麼的奔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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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耽誤了一頓藥的緣故，待她熬好藥回來時，晨澈又復那副病弱之態，僅喝下半碗藥就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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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說這藥服十日後即可停用，隨後在吃食上注意清淡，少量多餐，傷口不要沾水，以烈酒擦身，很快就會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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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一點點將藥喂進他口中，沒太過於糾結自己的感情問題，畢竟每天照顧晨澈就佔去絕大部份時間，正好對方喝藥後同樣地睡去大半日，倒給了她喘息的機會，稍微沉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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