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途上歸（古言） - 第一百零四章　傷重

　　晨澈扶著床沿艱難坐下，背靠床邊，抬手從枕下翻出一瓶藥粉，又從衣服撕出一塊細布包在斷去的箭尾上，準備把箭頭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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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房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在他沒反應過來時江靛欣已鎖好門半蹲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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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驚訝地瞪大眼，問：「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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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江靛欣眼眶紅紅，一把抹去眼角的淚水，語氣極凶：「我半夜醒來心緒不寧，聽到屋頂上噠噠聲響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跑過來找你又沒人，回房等了這麼久你竟一身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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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聽明白了，他分神那刻聽到的腳步聲，正是她躡手躡腳來回行走的動靜，因雨聲掩蓋，難以分辨，故以為她仍在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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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想來倒覺湊巧，晨澈輕笑著回應：「還好你沒被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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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床躺好，我去找大夫。」江靛欣先摸了他背後，濕了一片但未覺有傷，便攙著他躺臥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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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在外面淋了幾個時辰的雨，又失了大量的血，雖皮膚滾燙，他卻冷得發抖，體溫下降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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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叫，毒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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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唇色全無，額上水滴不住流淌，早已分不清是汗或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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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捉住江靛欣的手試圖阻止，可連呼吸都開始困難，連多餘解釋也做不到，便急忙掏出那枚官印塞到她手中：「有官兵……也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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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來不及細想，把官印握在手中喏喏應下，記得他的體質怪異，定然是不願被旁人知曉才制止自己，於是耐心安撫道：「不叫大夫，我只去借些針線幫你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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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頗為慶幸這些日子有跟掌櫃混熟，才開口說想借些東西，掌櫃甚至沒多問什麼就送了她一堆，還吩咐小二備好熱水讓她隨時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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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撐著身體半躺起來，深吸一口氣，試著讓呼吸順暢些，卻只能從肺腔發出急促低啞的喘息，現在內力失衡，他根本無法自封經脈止血，不僅視物模糊，更因渾身發冷而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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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嗽不停，鮮血自肺腔急湧而上，至指縫噴出，又順唇角往下流，身上的衣衫滲著血和水，三兩下將被褥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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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靛欣深知晨澈傷重，不敢耽擱，只敢離開極短的時間，可當抱著一堆東西回房時，仍不禁被這場面嚇得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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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人還殘存半點意識，難分是毒或傷的緣故，正不住地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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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澈艱難地抬眼，看到她站在門前不動，寬慰的話混入血裡，變得混濁，轉而散灑至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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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力地閉上雙目，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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