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64.差距懸殊

就在兩人出了東鎮門那一剎那，數波箭矢襲身而來。

地面上，兩名中年人帶著幾個戰士圍了上來。

"利家族主、苗總管，要麻煩你們先在鎮內稍等片刻。"

為首者朝著雨心打了個稽首，神態盡是堅決。

沒想到利家族主竟然已經踏入先天境界，他們帶來的人手只夠對付一名先天。

可即便敵強我弱，他仍會阻抗到底，他要保證族主等人的行動不會受到干擾。

雨心淵停蒼空之上，沉默的抱著手，望著幾人的眼神像是看著死人一般。

東流接過話來。

"毅寧先生，苗族主對豪公子做的那些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何必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加入我們的行列吧！"

利家有內爭，苗家同樣也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苗家由毅寧這一派的人掌權，更符合利家的利益。

毅寧搖了搖頭，微微苦笑了下。

"不了，感謝苗總管的厚愛，也許之後我們能是朋友，但今天你們不能過去。"

他不贊同族主如此激進的作風，但苗家已經發展到了一個瓶頸。

不想變成內部的惡性競爭，或許真只有像族主說的，打破鎮子現有的格局，撕開繼續擴張的破口。

東流還想試著勸服毅寧，在與苗家先天交戰前，消耗是越少越好。

但雨心已經不想等了，右手微微抬起，晶筆在虛空中劃出十三道痕跡。

"東伯，讓開！心裡只有家族的人，是到該落幕的時候了。"

焰紅色軌跡化為十三隻利箭，釘向了地面上幾人，竟是虛空化道之術。

見到雨心動手，東流嘆了口氣，右手化出一柄長槍。

心兒既然做出選擇，自己這把老骨頭也只能跟著戰了。

毅寧與身旁毅衡對視一眼，當即做出決定。

"寧兄，你帶著鎮衛對付苗東流，我去纏住利族主。"

毅衡抽出背後長刀，眼神盯視著雨心。

利家族主是新晉先天，相較東流這等老牌先天，實力會更弱一些。

再加上苗東流已經老了，只要撐過前期爆發，武陣衛能更快磨死對手。

毅寧點點頭，揚起手，身後幾人立即跟上。

東流也明白苗家人的打算，但他依舊迎了上去。

雨心懸立青天之上，晶筆化成了一柄長劍，隨後向前一送。

噗哧一聲，毅衡牙口大張，面上盡是錯愕不解。

"你......"

雨心往後一抽，又是噗哧一聲，劍尖上帶回一抹鮮紅。

毅寧突地心底一涼，反手一刀擋在身後。

鏘的聲，劍尖頂在刀身上，述而消逝不見。

毅寧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這種招式......他曾經見過一次。

毅衡捂住胸口，隨著時間流逝，心跳越來越慢，但他還有一些時間可活。

"寧兄，快走！能逃多少人是多少。這種力量只有守護者大人能擋住！"

親身經歷過那種絕望，毫無防備就被插了後心一劍，毅衡不知道後天武者有誰能扛住這種攻擊。

而且這一式......他曾經在哪看過紀錄。

毅寧朝著毅衡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逃不掉的，這種力量......是玉瑤先祖！她把自己的傳承留在了利家！"

毅寧年輕時曾參與過一次刺殺，那是針對利家四祖的行動。

當時他們打探到消息，利家四祖利雲瀟，孤身出現在東部荒原上，身旁只有玉瑤先天一人。

收到消息的三家都樂壞了，好不容易盼到利華嶽死去，結果利家又出一名雄才。

即便利雲瀟不像他的前人那般，具備強絕一世的巔峰武力。

可面對這個普通人，幾家卻感受到更沉重的壓力。

知道他精研農桑並將技術廣散出去，是為了讓普通人擺脫對大家族的依賴。

他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甚至要捏著鼻子把自身技術傳給底下依附的人。

如果他們不跟著做，底下的人就會跑到利家那邊，家族會更快衰弱。

但把技術分散出去，少了這些關鍵技術，家族就更難拿捏這些普通人。

橫豎是個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

"那時的玉瑤先祖也是這樣，左手環抱著利家四祖，右手一柄九凰劍。"

毅寧依舊心有餘悸，那是他前半生離死亡最近的時刻。

瞬發一閃的劍式，插進心臟後引燃爆破之力，順著血脈毀去一身原蟲，連想再生肌體都不可能。

終歸是苗家人，玉瑤先祖還是對他們這些後輩留手了。

只刺破他們心臟，並沒有毀去根基，讓他們還能透過原蟲慢慢修復受損的內臟。

"眾人結陣，互相注意周遭情況！"

毅寧握緊刀柄，現在只能賭，賭對方遠不如玉瑤先祖那般境界，運劍時會有錯漏破綻。

阻截對方是別想了，這般瞬間移動的能力，不是他們能預測的。

現在的他們，只能盡力保存有生力量，期盼族主大人那邊能對付利家族主了。

依循著毅寧指示，幾名後天互相距離五步，凝神貫注在他人身上。

毅衡倒在一旁的地面上，隨著生命力不斷流逝，身軀也逐漸冰涼。

回首過去，他這一生手上沾滿了黑血。

死在他刀上的至少有數十人，因他而死的人數超過百人。

為了家族兢兢業業，替族主大人清除族內反對者，伏殺敵對勢力或者競爭者。

可最終，自己也像那些人一樣，毫無價值的死在荒野上。

毅衡帶著遺憾闔上了眼。

想起自己家人的笑容，他們在族內過得都不錯，這一世的拚搏已經足夠。

可惜自己沒能等到族主說的那天，苗家打敗各家站上黃梁巔峰，而後帶領鎮子向外無限擴展。

苗家，也曾出過至強先天。

但她卻不在苗家中，而是成了利家四祖枕邊人。

這是苗家一直以來的遺憾，如果那時先祖留在苗家，那該有多好......

雨心瞥了眼地面上的人群，眼神透出一抹淡淡嘲諷。

右手眨眼間刺出數十劍，眾人竟像個玩偶般愣在當場，胸前各自出現一個大洞。

雨心手一晃，劍身回復為晶筆，對著呆立的苗家人搖了搖手。

"你們走吧！家族的路若能走通，早在梁家主政時期就成功了。我只殺沒救之人，至於你們，就用餘生替鎮子添薪加火吧！"

毅寧跌坐在地上，環視著周圍，同伴們七零八亂的散落各處。

傷口汨汨溢血，忍住撕裂般的痛楚站起身來，邁開沉重步伐來到毅衡面前。

兩天前還在族會上針鋒相對的族老，而今卻成了一具冰冷屍體。

毅寧彎下腰抱起毅衡，往後披在自己背上。

"諸位，我們走吧！"

"寧老，我們任務失敗了嗎？"

望著面前年輕身影眼中的迷茫，毅寧嘆了口氣。

"是，我們輸了。"

"那我們要去哪裡？"

"回家！"

"那族主大人他們......"

毅寧伸出手阻住話語，年輕後天還想說些什麼，毅寧朝著他搖了搖頭。

"走吧！回大宅。所有責任我會一肩扛起，你們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養。"

雙方差距太大，去了也是送死。

利家族主的意思很明顯了，她不想造成無謂的犧牲，他們也別去送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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