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45.善後事宜

待兩名武場先天回到台上時，眾人早已一哄而散，現場只留下利苗兩家的人。

凌元程跺步來到武場場主身前，食指拇指摩娑著。

"鄭場主，晉瀾罡他身體還好嗎？"

武場場主鄭豪邦，也是戰鬥伊始的主持人。

現在他腦袋亂成一團醬糊，自瀾罡大人出手之後，整個情況便完全失控。

該如何收拾殘局，是他現下最煩惱的事情，聽到凌元程半帶嘲諷的話語，縱然心裡有氣，也只能勉強壓著。

鄭豪邦直挺著身子，朝向凌元程一拱手。

"抱歉，凌先天，這件事我不清楚。稍後我會將你的關心，轉達給瀾罡大人知曉。"

碰了個軟釘子，凌元程也不著腦，嘴邊帶著笑意點點頭。

"行吧！對於利家先祖打傷他的事情，我心裡也挺過意不去的。發生這個意外，我們利家深感遺憾。晚點會請人送上賠禮。"

攏在袖口下的手握緊了拳頭，鄭豪邦面色依舊掛著微笑，語氣平靜。

"好的，我先替瀾罡大師收下了。但我們還有武場的損壞要談，要找凌先天呢？還是利家的誰？"

凌元程連忙搖了搖手。這種談判的麻煩事別找他，還是去煩那堆族老吧！反正他們的專業就是扯皮。

轉頭朝身後望了望，這是找誰來著？

領會到自家先天的意思，利添誠自人群中踏了出來，停在凌元程身前拱了拱手。

"守護者大人，賠償的事便交由我來吧！我是家族內負責管帳的。"

"這樣啊！好！那就交給你了。我去找他們兩個聊聊天，這裡你們自己搞定哈！"

望著飛上來的兩人，凌元程甩了甩手，扔下鄭場主與誠族老，逕往武場先天飛了過去，苗玉紅隨即跟上腳步。

利添誠朝著鄭豪邦點點頭，抬手打了聲招呼。

"鄭場主，你這損失想要怎麼算？"

鄭豪邦望著利添誠與易中天，心底默默估計著場內損失。

"誠族老、易管事，我想是這樣的，這場演武我們三方皆有過失，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易中天手裡夾著一本簿子，舉到眼前翻了翻，上頭記載的是方才的戰鬥場景。

"鄭場主，你的話，我基本上認同。但這責任歸屬該如何分配，我想這才是今日談判的重點。"

利添誠同樣點了頭，賠肯定是要賠的，至於怎麼個賠法，就得好好說道了。

鄭豪邦指著自己胸口。先從戰局失控開始講起好了。

"瀾罡大人現身之後的損傷，由我們武場一力承擔。"

利易兩人點了點頭。

先天本該為控制戰局而出，結果晉瀾罡把情勢弄得更糟，這是瀾罡無能，不該怪罪兩家。

豪邦指向中天的鼻子。

"崩壞之始由那顆雷火彈開始的，在這之前都是正常的後天對決，所以你們苗家至少得付七成責任。"

"為何不說是你們演武場，建造時偷工減料，才在遇上爆炸時如豆腐渣一般倒塌？"

中天在簿子上寫寫畫畫，他是去過諸羅城的，也見過那裡的演武場。

城裡演武場的材質，可是比黃梁鎮這座來的好許多，今天如果按標準去蓋，應該不會像今天這麼慘才對。

見豪邦想開口，中天再贊一擊。

"況且先天後天的標準是什麼，天才與庸者間的衡量方式，應當是不同的吧！"

中天盯著豪邦雙眼。

就算我們這裡是小几巢廄，頂端者比不上城裡或國都的天才，但也比一般人強出許多吧！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豪邦被噎了一口氣。

你當我是白癡？我就是從諸羅城出來的，這種程度比較差？

一旁的添誠也插進戰局。

"城裡天才更強，但打不壞武場。就算我們這裡武場質量較低，可天才也更弱一點，不該被打成這副德性。"

餘下的話沒說出口，但豪邦心裡明白，添誠這是在諷刺他們武場，事情喜歡弄虛作假。

遭到兩家人馬圍攻，豪邦心底有愿，無奈形勢比人強，吸了口氣。

"這裡先打住，我們繼續處理利家的部分。信公子也使用了超限外物，對吧！"

添誠抱著手，氣定神閒的望向豪邦。

你打算給我們利家，安上什麼樣的過錯呢？

"誠族老，若信公子沒拿出那顆圓球，即使她先認輸，也不能算利家失敗，她為何不忍到最後呢？"

豪邦意正嚴詞，當時只要有一方先退，情況不會崩壞至此。

利雨信，有錯！

添誠顆顆笑了起來，好一個鄭場主，真會顛倒黑白。

"那你們為何不當場制止，非得等憾事發生，才在這裡埋怨？"

中天保持沉默，現在的苗家與利家是站一塊的，共同對手是外來的演武場，可不能讓他們小看了黃梁鎮。

豪邦眼眸微睜，利家這是欺武場無人不成？

先天不是萬能的，外物使用前他們也只能模糊感應，沒人料到些許雷火彈會引發如此威勢。

"雷火彈這東西來自苗家，他們沒送我們樣本試驗，我們怎可能知道威力會這麼大？"

"晉先天應該可以吧！天蠶卷七的威能，能做到這種程度，區區外物判別不在話下。"

面對這番詰問，豪邦心裡有苦說不出。

瀾罡大人已經很快了，爆炸前夕就出現在武台上空，

但豪公子速度更快，一念引動所有雷火彈，根本來不及阻止。

要阻止一切，必須瞬間切到豪公子身前，取下囊中所有雷火彈。

可這般強者......黃梁鎮連一個都沒有，怎能強求瀾罡大人辦到？

見豪邦已被懟的說不出話來，添誠與中天對視一眼，決定見好就收。

做的太過分，反倒讓武場行至極端，那將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對利苗兩家弊大於利，為智者所不取。

中天站了出來。

"這樣吧！鄭場主，此番毀損我們苗家確實要負最大責任，武場與利家方面，也各有各地疏失，這點大家都同意吧！"

添誠與豪邦點點頭，所以苗家想怎麼表示？

"關於武場修復的事情，我們苗家負擔七成材料與人手，另外三成由利家提供。至於你們演武場，則負責圖紙、技術一類的。鄭場主，你意下如何？"

豪邦視線停留在添誠身上，可這位利家族老，只是掛著微笑，似乎默認了苗家人的說法。

他們不應該是敵人嗎？剛剛兩家公子還打生打死的，怎麼現在一點意見也沒有？

添誠靜立一旁默不吭聲。

利益當前，沒有是非立場。大家都是成年人，觀感不能當飯吃，真金白銀才是實的。

身為黃梁鎮兩大家族，建築材料與人手可謂不要太多，還可以多個機會讓新人練練手，易管事這招確實高明。

想明白這兩人的思路，豪邦也放下不切實際的幻想，要讓他們多吐些東西是沒可能了。

如果要的是金銀銅或其他東西，還能拉回諸羅城中。建築材料與人手，最後只能變成武場留在黃梁鎮中。

不管是武場設施，或建設過程中帶來的需求，能吸引更多的人與物進到鎮內，都是在給黃梁鎮的發展添磚加瓦。不是武場的最優方案。

雖說歸屬權在武場手上，但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只會落在黃梁鎮內，這不是武場的最優方案。

豪邦點了點頭。

"那便按這個方式來吧！我先跟武場內的人討論一下，提出個完整方案，再請你們來共同會商。如此可否？"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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