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41.有意？無意？

等了會，君豪都沒有動作，雨信直起身來，右手重新握上了銀月，語氣淡然。

"你，技窮了？"

乍然聽見這句話，君豪內心悸動，他怎麼可能這樣而已！

"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掀開這張底牌。"

藏在口袋中的手，捏緊了灰色錦囊，這是老師戰前交給他的，但這屬於外物，自己真要使用了它？

雨信微微頷首，她明白君豪的意思，環視了眼武場周圍，剩下的人......應當都有自保能力吧！

"用吧！"

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場，能這般平和對決的地方了。不要讓這場戰鬥留下遺憾！

雨信撫著懷中圓球，不知道老師又給出了什麼呢？應該不會太掉漆吧！

君豪面上依舊掛著一絲猶豫。方才的顛峰對決，看似彼此不相上下，實則他心理明白，自己已然輸了。

自己強在爆發、雨信擅於久戰，刀訣拿不下雨信，接下來的局勢只會漸漸崩壞。

況且她剛剛......是有意識的卸去自己招式吧？

包廂內，眾人盯著武台中央，兩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苗家族主感應到身後來人，起身轉頭拱了拱手。

"玄真大師，現下戰況如何了？"

玄真藏在袖袍內的手動了動，他們......會做何抉擇呢？

"我不清楚，也許就這般結束，也可能......該我出手了！"

"此話怎講？豪公子會有生命危險？"

"得看他們的選擇了，族主大人，耐心等待吧！"

玄真瞥了眼灰袍人，你也看出來了吧，方才是君豪輸了。

若非要最大程度削減掉刀訣威力，對面雨信大可以護住自身領域，待刀勢疲軟時再一劍破之。

這般做，對雨信只有壞沒有好，唯一受益者，便是武場四層以上的觀眾。

兩旁先天，是不會出手抵擋餘波的，他們的任務，只有保證戰局不被插手。

至於觀眾，入場時便簽了生死狀，膽敢進來的人，後果自負，武場不做任何安全上的保證。

這也是看戲的代價，既想觀賞後天生死戰，又想安然無恙的躺著，世上哪有這般好的事情？

雨心站在玻璃帷幕前，拍了拍身旁修齊肩膀。

"雨馨她......衝動了呢！修齊弟弟，你說是不是？"

修齊點了點頭，雨心能看出來的，他一樣也能。

無奈地抓抓頭髮，這個雨信......不對，現在該叫雨馨了，初見時便知道雨信是女人，只是不曉得她跟雨心是如此相似。

包廂內眾人盡皆傻眼，族主大人這是？

雨心轉過身來面對眾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抱歉阿各位！瞞了你們十八年，當初為了家族傳續穩定，立大公子時藏了一手，沒讓各位知道，雨馨是女子身分。"

利家素來傳男不傳女，自初祖以前便是男主當位，連著利家五子皆是頂天立地大男人。

直到十八年前那場戰禍......

主脈男人幾乎死絕，具備正統繼承人身分的利奇勝，又拒絕接任利家族主之位，誰敢逼他就遠走他鄉。

為了留下這名堪比先天的戰力，也想要籠絡鎮邊村莊內的親利族群，利家眾人只得捏著鼻子，打破百年來的規矩，承認利雨心成為族主。

原定的第六代族主，是利雨心的父親：利奇泰。可惜他在戰禍前，便死在回鎮子的路上。

身為利奇泰的弟弟，利奇勝本該當仁不讓，於風雨飄搖之際接下族主大位，扛起利家重返輝煌之責，然而他縮了......

利添誠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面上露出一抹怨懟。

"但你也不該欺騙我們這麼久吧！由你接任族主，已是破了百年家規，再讓信公子這般做，難道是想永世把持族主權位？"

庸者下、能者上，一直是利家奉行不渝的法則。

他們一脈始終支持著主脈與信公子，就是因為信任主脈，相信他們還能帶領利家重返輝煌，可眼下這情況......

"從初祖至五祖，代代英豪皆是男子，你要我們怎麼相信，一個屢敗屢戰的公子，能扛起利家榮耀這面大旗？還不如讓利雨哲來！"

利添誠憤怒的伸出手，指著利雨心的鼻子罵。

虧他們如此相信利奇勝與利雨心，主脈便是這麼對待他們信任的嗎？

區區一名偏房嬰孩，只因為早生了三年，便佔據大公子之位，享受整個利家資源的灌注？

"我說為何你們這般堅持，從主脈偏房選一名孤兒來當作大公子，原來這背後......是滿滿的套路算計，哈哈哈！"

利添誠痛心的狂笑起來，主脈這是存心針對他來著？

他也有孫子，跟雨哲差不多歲數，按照正常排序，主脈後繼無人，那便該由主脈其他偏房中選取繼承人。

他是主脈領養的沒錯，但這麼久了，他也融入主脈這一派了。

大公子之位給他孫子，不也是還落在主脈身上嗎？為什麼非得如此排斥他不可？

利添誠滿懷心酸，雙眼盯著利雨心不放。族主大人，你是不是該給我些合理解釋？

雨心面上保持著笑容，環視了包廂周圍，所有人表情盡皆落入眼底。

有震驚的、有詫異的、有疑惑的、有不解的，等等！竟然還有支持的？

晾著利添誠不管，雨心偏頭望向人群中的利添聞，面上透出一絲好奇。

"聞老，對於這件事，你是怎麼看的？"

"阿？"

利添聞微微一愣，他？能有什麼想法？

雨心臉上掛著微笑，攤平手掌示意聞老，請表達你的高見。

利添聞無奈地摸摸鼻子，抱歉了誠老，我真不是刻意針對你......

"這次我站信公子這邊，她，很好！以女子之身，能與苗君豪戰至此境，足矣！"

利添誠滿臉不敢置信，瞪大眼轉頭望向自己後方。

利添聞，你什麼時候這麼好講話了？你不是一直反對利雨信擔任大公子的？你的堅持呢？難道被狗吃了不成？

利添聞苦笑著，朝著利添誠搖了搖頭。

你雖是後天武者，但你走的不是術法道，不會明白，十八歲的術法後天，究竟意味著什麼。

且自己猜測無誤，方才是信公子贏了。

她的劍式範圍不對，有點過了，可以再集中一些的。

至於這是有意為之，又或者無心之過，便得要問信公子本人才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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