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26.鎮內鹽業

瘦猴微微抬頭，斜著眼望向天空，手指頂在下巴轉阿轉的。

自己該說什麼......

就連婚姻最自由的苗家，也還是長輩操辦婚姻。眼前這廝倒好，直接拱手讓出所有權力。

"那你兒子提了什麼要求？"

"這個嘛......"

肉攤老闆眼珠子轉啊轉的。

上次陽兒回來，跟自己講的什麼？有了！

肉攤老闆一拍手！

"陽兒說：至少得開了慧眼才行！這個我聽不懂。"

沉吟了會，肉攤老闆食指一彈，指著天空雙眼發亮。

"我想起來了，陽兒還說什麼，要有虛空化物的能力。我看他是這麼做的，像變戲法一樣，弄出一個東西來。"

肉攤老闆伸出右手畫了一個圈，往圓圈中央抓了一把，好像能憑空抓出什麼似的。

瘦猴摸著下巴。

這說的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自己壓根就沒聽過慧眼這玩意兒，還開慧眼！

這小子拿大夥兒開玩笑吧！變戲法還能理解。慧眼？

瘦猴搖了搖頭。

"紫陽這小子不想妹妹嫁出去就明講嘛！何必七拐八繞的，弄一堆奇怪門檻，白白耽誤紫薇青春。"

紫薇那姑娘，自己上次也見過。明眸皓齒的，性格也溫柔可人，是個好生活的女子。

唉......難得小宇這麼好的人才。

瘦猴嘆了口氣，輕輕跺了跺腳。

錯過這樁良緣，對兩邊都是大損失。下次遇到那小子，可得好好跟他說說理。

一旁雨信愣愣的望著肉攤老闆，她是個有見識的。

他們不清楚，不代表自己不懂！

慧眼，眼識第三重境，又被稱為通靈眼。

慧眼見真，能渡彼岸，了見破相空理及見真空。

天眼將視覺拓展到了眼觀極限，能望見千里外的一切，也能感知過去現在未來。

慧眼繼承了天眼的覺知能力，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去通曉其中脈絡。

修成慧眼，需得具備足夠智慧，可以照見實相，洞察世間一切因緣。

這樣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雨信靜靜思索著。

自己是因為大公子的身分，才被洪師告知慧眼之事，老童兒子又是從哪聽到的？

看來......這名紫陽，不是普通人啊！

"你們幹啥呢？全都堵在這，去去！別礙了老頭子的路！"

一名髮絲斑白的老人，氣沖沖的殺出攤來，衝到雨信身前，手掌舉在雨信眉間，不斷往外甩動著。

雨信凝視著對方，她不明白，她怎麼就擋了老人的路？

肉攤老闆連忙靠過來，雙手不斷朝著老人胸前下壓。

"老洪，你先消消氣，別對小夥子發怒了！我們都還不知道，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瘦猴也跟著卡在雨信身前。

這個老洪，他也是知道的，就是個腦袋有點問題的人，時常不知道在瘋言亂語什麼，但某些時候似乎又有點道理。

老洪撇撇嘴，不耐煩的揮揮手。

"去去！她擋住我的視線了，沒動手轟她出去就不錯了，還要我怎樣？跪下來求她走？阿！小童吶！你居然胳膊往外彎？老頭子我很失望啊！"

肉攤老闆為難的轉著頭，視線在雨信跟老洪之間徘徊著。

一邊是視若親人的老洪，一邊是鎮子內的好夥伴，站哪邊都有人會受傷，自己該怎麼做才好......

瘦猴正想說話，雨信卻搶先開口，打斷了瘦猴思緒。

"猴哥我們走吧！不要耽誤太多時間，他們還要做生意的。"

衣袖被雨信拉住，一路朝內走去，瘦猴嘴上罵罵咧咧的。

"哼......小宇你拖著我幹嘛！我看那個老傢伙不爽很久了，讓我去跟他戰一波！"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幫到勝管事，自己卻讓小宇受了委屈，回去後要怎麼面對勝管事阿！

見已遠離老洪，雨信鬆開手，木訥著臉，平靜的望向瘦猴。

"東市這麼大，我想多點時間逛逛。猴哥，你能給我介紹下，這些攤子都是什麼情況的嗎？"

聽到雨信的要求，瘦猴也安下心來。

勝管事這子侄，胸懷還是挺寬大的。面對那老頭的嘶吼，情緒一點波瀾也沒有。是個厲害人物！

瘦猴伸出手，指向擺滿陶壺的攤位。

"你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醃肉？"

"接近了，裡面裝的是鹽。"

兩人往鹽攤靠了過去......

而在雨信等人離去後，肉攤老闆疑惑的盯著老洪。

"老洪，你今天似乎情緒有些暴躁阿。"

肉攤老闆覺得很奇怪，瘦猴之前也來過幾次，老洪從沒這般激烈反應過，怎麼這次......

老洪搖著身子，一步三擺晃回了躺椅上，聽到肉攤老闆這般問，不由自主的撇撇嘴。

這小子真不識好人心，老頭子明明就是為了他好。

那小傢伙顯然是個識貨的。虛空化物，人家早明白是先天武者的特徵。

你們在這慧眼啥啥講得很高興，連紫陽小子的底被洩光了都不知道，唉......

老洪搓著鼻子，別過臉完全不想理會肉攤老闆。

碰了根軟釘子，肉攤老闆也不生氣，笑呵呵地看向一旁菜攤老闆。

"花大姐，明天我要去拿鹽，順便給你帶一些如何？"

"好阿！童仔，多謝你了！錢我等等先算給你。"

菜攤老婦一邊用桿秤確定菜重，一邊回答肉攤老闆。

她心裡清楚，這樣做，肉攤老闆是吃了虧的。

鹽這東西，產自鎮外鏡壁山上。

將含滷的岩塊投入水中，或者打出含滷的溪水，順著山勢往下流，並在水道後半段底部放置結晶石。

滷水引流到山下開闢出的池子，等待日光曝曬去水後，再由鹽工進去蒐集滷塊，用騾車送到鎮內南坊處理。

南鎮有鹽坊，先將滷塊放到一個草盤上，打碎之後搖一搖，砂土會從下方掉出來，留在盤子內的便是鹽。

在鎮主大人帶領下，幾個家族各自分擔一部分成本，建立起整個製鹽系統。

根據鎮內與外圍村子的人口，鎮主會先截流一部分的鹽，通過鎮主府賣給普通人。

餘下的則按出資比例，分配給各個家族。

鹽可以直接對外販售，也能再處理成為飴鹽，運往諸羅城販賣。

肉攤老闆能從利家手上，拿到一些較便宜的鹽，這是利家給這些肉販們的優惠。

一天沒賣完的鮮肉，就需要鹽的處理成為醃肉，延長保存期限。

但這個量也是有限制的，想拿超過的份額，就得看你與利家的關係如何了。

肉攤老闆拿的多一些，那在其他方面就得對利家做出讓步。

世上從沒白吃的午餐，除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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