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29.苗家族會

利家發生大事，其餘家族同受震動，紛紛聚集起來商討對策。

苗家會議廳內，苗家族主雙手交疊靠在桌上，環視著桌前眾人。

"各位族老，方才易管事已完整交代事情經過，諸位對此有何想法？"

圓桌上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當第一個說話的人。

族主眼神落在正右側男子身上。

"隆老，你認為呢？"

頂著張高冠冕，男子摟著斑白鬍子，沉吟了好一會。

"既然族主大人點名，那老朽便獻醜了。老朽以為：情況未明之下，吾等需得觀望幾番再做行動。"

身旁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苗家族主面無表情。

他對這個說法並不滿意，找幾位族老來，是要解決問題的，而非拖著不管。

"抱歉，請容許我插個話。"

隆族老對面的男子抬起手來。

族主微微頷首，向男子投去贊許的眼神。

男子伸出左手，這是利家族主一派；右手，則是利添聞一派。

"原先利家兩邊勢均力敵，頂多族主一派略佔上風。一旦利家族主與那位疑似先天者結合......"

男子左手緩緩打開，往前抓了一把，微微內縮一些後，繼續往外擴張。

吸收了近似先天，以此壓制內部雜音，整合後向外接納新勢力，然後再壓縮、擴展，不斷重複這個動作，直到潛力耗盡。

這個新勢力，先是利家其餘派系，而後是利添聞一派，再來是其他家族，最終必將與苗家黃家開戰。

"我擔憂的是，利家這些年，究竟恢復多少實力。"

男子縮回雙手，平靜地望向苗家族主。

他深信，這一切並非無稽之談。

近些年來，年輕一代糾紛日漸增長。

有的是往日父輩之仇，有的則是意氣之爭，又或是......利益之戰。

空白領域都被前人佔滿，年輕一輩只能更努力的去爭搶有限資源，衝突自然越來越多。

相比於過去的謹小慎微，利家這幾年是越發猖狂了。

苗家族主點點頭。

衡老不愧是衡老，一出口就說到了點子上。

"只論黃梁鎮內的力量，我可以告訴你們，苗家依然大於利家。"

從米糧、肉類、布匹等物下去推算，利家每月消耗量仍遜於苗家。

可能是人數、武者均值的差異，又或者其他因素。

苗家族主頓了下，還是決定說出來。

"我懷疑，十八年前，利家根本就沒受到重創。"

！！！

在場眾人瞪大眼睛。怎麼可能！當時死了那麼多先天後天，他們都是在那場戰禍中活下來的人。

族主這番話，難不成是認為，他們所見皆為虛假？

就連族主身旁之人也搖搖頭，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隆族老捻著鬍子，指節微微發白。

"族主大人，這話你可有證據？"

"沒有，這是我從各處紀錄推斷而來。"

苗家族主眼含銳芒。

此語並非空穴來風，要知道，利家五子的時代，從第三子之後開始踏入輝煌。

帶領鎮內眾家族，西往鏡壁山上清剿匪寨，南朝瑪娜溪源頭進發，對北打通諸羅城商路。

可以說，今日黃梁鎮一切，都是奠基在利家五子功業上的。沒有他們，黃梁鎮也不過是個普通小鎮。

至於現在，都奔著城鎮規模發展去了，連諸羅城都感受到了壓力。

這般眼界寬廣的領導者，怎麼可能不留任何後手？

族主身後灰老心潮澎湃。

利家三子阿......那是如此風華絕代......

隻手鎮山河，橫劍斷天地，身下盈滿無數強者屍骸......

在座眾人心下一寒，無形壓力自渺渺處而來，倏而灑然無影，彷彿一場錯覺。

苗家族主暗自瞥了身後一眼，這股氣息......

隆族老揪緊鬍子，臉上露出一抹憂色。

"若真如族主所言，那我們便得先下手為強，不能讓他們有任何做大機會。"

戰禍災影猶在眼前，如果讓利家重回巔峰，難保類似情形不會再次發生。

要避免這一切，最好的方式便是：提前掐滅所有苗頭。

苗家族主抬起頭來，正視對面之人。

"寧老，你覺得......苗家該如何做？"

見族主終於面向自己，寧族老內心嘆了口氣。

唉......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族主大人說要如何辦，那便如何做吧！"

"就算要豪公子去死也成？"

"你......"

在場眾人默不作聲，眼神在族主與寧族老間徘徊，氣也不敢喘一聲。

沒想到雙方矛盾已尖若至此，連表面上的禮節也不裝了。

寧族老錯愕的看著族主。

就算我們立場不同，至少都還是苗家人吧！為何你要如此做？就因為君豪是我孫子？

族主突然拍起桌子，高興的望向屋頂。

"哈哈哈，開個玩笑而已，寧族老不要介意！我怎麼可能讓豪公子去死呢！他可是我們苗家最大的希望吶！就算我死了，他也會好好的繼續活下去！帶領苗家走向輝煌！"

......

面對陰晴百變的族主，沒人敢當第一個接話的人。

"族主大人，天色已晚，該休息了。"

沙啞般的嗓音輕聲響起，灰袍人走近苗家族主身旁，緩緩遞出一個沙漏，上頭顆粒已然接近虛無。

苗家族主雙手向上伸展，推至極限後猛然放下。

"既然灰老開口了，那今天會議便到此為止。諸位，各自散了吧！"

"是！族主大人！"

望著眾人離去身影，苗家族主輕輕嘆了口氣。

"灰老，你說......百年前利家，是否也如今日苗家一般，族人各有各的算計，為了一己私慾，置家族利益於罔然。"

灰袍人垂著頭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百年前的利家，最初只是眾多小家族中的一員，誰也沒將他們放在心上。

當時的苗家，與黃家合盟對抗梁家。那時的梁家......盟友是雷家。

雷家也曾繁榮過，只是遇上利家......非戰之過。

面對利家第一子，硬生生扛到三子上位，才被踩在腳底板下，他們已然盡力。

不是雷家不努力，實是三子太強大。連雲寨數千人，談笑間灰飛煙滅。舉目望去，誰堪敵手。

苗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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