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24.書房談話

南側大宅內，是利家各脈根據地。

北面，則是藏書閣、工坊、會議廳、書房等重要地方。

書房內，雨信立在木桌前，她的後方站著奇勝與修齊。

"青山先生，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奇勝望著喬裝打扮後的雨信，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武鬥前還出門亂晃，一點準備也沒有，就打算上武台，會不會太托大了些？

雖然雨信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輸了這場戰鬥，她跟雨心都會失去家族權力。

對於利家女人而言，弱小便是最大原罪，最好的下場也只能是：在有限人群中挑一個婚配對象。

他不願她們落到這結局。初心，始終如一。

修齊閉上眼，腦海浮現昨晚，那月色下的紅帷。

溫婉柔暖背後透出的決絕之意。不會錯的！自己感應是對的！

她要自己放手去做，不管是什麼想法，她都會站在自己身後。

無論是輸是贏，都影響不了自己跟雨信。所有問題，她都會解決的！

修齊睜開眼，一股銳氣直撲奇勝而來。

"可以的！一切有我！她只要隨心而走即可，剩下的，交給我！"

氣勢乍然被奪，奇勝眼神一愣。

青山先生......不一樣了阿！初見時的他，是那般悠然閒適，發生什麼事了？

"雨信，這七天內，任何關於戰鬥的事都不要想起，你明白嗎？"

修齊表情嚴肅，凝視著這個開山大弟子。

過去的她，給了自己太多無所謂的壓力，已經干擾到正常生理循環。

也許平常沒什麼，但在巔峰對決中，一線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即使氣血內息只出現一瞬停滯，那剎那，戰局頃刻翻覆，情勢連環崩毀。

失敗，戰前早已注定。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雨信仍心有罣礙。

"但這次戰鬥......"

修齊抬手阻住雨信話語。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你該清楚：得失心過重，反倒容易孤注一擲，而忽略整體情勢。"

只有保持清淨無瑕的心，如此，才能注意各種細節，掌握全局戰況。

人家一步三算，你能一步七算。

每個細節都贏一點，累積起來大於對方優勢後，勝利終將倒向自己這邊！

強悍氣場刷過雨信心底，整個人如遭雷擊，定在木桌前動也不動。

"那我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奇勝管事，我需要一些材料，準備好後請人送到我房間。"

"我手上還有些空房，撥給先生可好？"

"不用，我房間夠用了。阿！若管事有空，替我取幾本書來。"

修齊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的通知：利家決定給他藏書閣的次高權限。

除了鎮族功法、最高等級的秘聞、家族機密情報等資料，他無權翻閱以外，其他都對他開放了。

奇勝瞇起眼，青山先生......運氣著實不錯。

恰好遇上利添聞等人理虧，又想要雨哲接受指導，被雨心一陣胡攪蠻纏，最後送了這個大禮包。

"先生想看什麼？"

修齊唔了聲，抓了抓頭髮。

"隨意......阿！你們族主之前都看些什麼？各弄一本給我好了。"

奇勝摸了摸下巴，喉嚨閃過一瞬卡頓。

這......雨心看的書......這是什麼要求......

"族主大人看的書有點雜，先生你確定要？"

"當然，我很好奇，一個大家族的族主，在成為族主前，究竟都怎麼培養的，對她們又有哪些要求。"

修齊振振有詞，說著說著，連自己都信了。

對！自己肯定就是這樣認為的。單純只是好奇，族主得看些什麼書，掌握哪些方面的知識。

奇勝抓了抓下巴，略顯猶豫的點點頭。

"好！我稍會就去藏書閣替你取來。"

雖然感到一陣莫名奇妙，但奇勝還是答應了這個詭異要求。

自己活了近四十年，還沒聽過有誰，想按著別人的書單念。

要知道，每個人天賦都是不同的，適合起手的書也不大一樣。

"那我先回房準備了，感謝管事的大力支持。"

......

"雨信！雨信！"

"阿！"

奇勝喚了好幾聲，呆愣著的雨信才乍然而醒。

"我先讓小猴帶你去東市西場，還是你有其他想法？"

"我想自己去。"

雨信挺直身軀，她想靠自己來。

奇勝捏著下巴。

"你熟悉東市內的情形嗎？"

雨信搖搖頭。

平時她都在家族內修煉，或者研習六藝，很少有到外頭走動的時候。

奇勝笑了笑。

不怪她。

災禍後大家都是一樣的，悶頭憋著一口氣在努力，苗家黃家也相同。

但凡有點志氣的小輩，都發了瘋似的壓榨自己。

成天被上一代灌輸過往榮光，要他們拼命站回巔峰之態。其他家的同輩都如此，連動出新一輪的修煉狂潮。

"青山先生說的對，你們偶爾也該緩下腳步，好好看看，這個生你們養你們的地方。小猴天天在鎮內跑，讓他帶帶你，觸摸下社會真實。"

大家族繼承人，必須掌握家族內外、鎮子內外，各方面的情況。

東市格局肯定是學過的，包含整體結構、商業概況、人員組成等等，都有專人送上資料與分析。

但紀錄終歸是紀錄，冷冰冰的數據，無法完整呈現背後的真實樣貌。

只有親身走過，親眼見證那個環境下的人事物，才能真正理解那些數據、紀錄。

書房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

門扉咻的聲推了開來，男子頂著一臉尖嘴猴腮，眼帶崇敬的走了進來，朝著奇勝鞠了一躬。

"勝管事，你找我？"

"小猴，說了不用多禮的。"

瘦猴點頭應是，眼中滿含堅定，就算勝管事這麼說，他還是會那麼做的。

奇勝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這個小猴阿......講了不下百次的，在他這不需如此多禮。

奇勝側著身，手掌朝向雨信。

"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舊友的子姪輩，姓黃，名辛宇，你叫他辛宇就好。"

瘦猴朝雨信點了點頭。

"辛宇兄你好。"

雨信也回了一首。

"猴哥你好。"

奇勝伸出手，朝著東市方向點了點。

"小猴阿，我想安排辛宇在家族工作，你先帶他到東市西場，認識下鎮內環境。"

"是！猴必不負勝管事所望！"

瘦猴彎腰向奇勝行了一禮，對雨信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去吧！跟著小猴，從底層視角好好了解黃梁鎮。"

雨信學著瘦猴，朝奇勝鞠躬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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