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文字刺殺我 - 睜眼

　　光線輕輕地喚醒我。我睜開雙眼，透過窗簾的冬陽拂過視野，很溫暖，但也有些刺眼。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9R84S7PO

　　抬手摸到床頭上的手機，解除螢幕鎖定－－日期時間顯示：「2019/12/21 09:38」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xT3ZX4yW

　　「唔……咿呀……」我慵懶地舉起雙手伸展身體，並發出一些舒服地呻吟聲。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DiySaM8Y

　　我用棉被蓋住整個臉，試圖挽留被窩裡的溫度，雖然我知道這麼做其實沒什麼作用，算是迎接「戰鬥」前的一種儀式、準備吧？最後深呼吸了一口氣，並一腳踢開棉被，整個人跳了起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iBYLKKZ1

　　「唔……好冷……」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NOqd4HmV

　　披上掛在椅背的羽絨外套，我光著身子，只穿著一條四角褲打開房門。斜躺在客廳沙發上追劇的女友移開平板，笑著對我說：「哎呀，睡豬終於肯醒啦，要吃什麼早餐？」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4Kx4FceR

　　「吃妳，哈哈哈哈！」才作勢要撲上沙發，軟綿的靠枕就狠狠地砸在我臉上，女友坐直身體，並把睡衣的扣子全部扣好，向我扮了個可愛地鬼臉，「先去刷牙洗臉啦，髒鬼。」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lhGcdvPm

　　「有什麼關係嘛－－」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RUTMqEjp

　　「快去啦，嘴巴好臭！」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Q1zjHHXL

　　幾次進攻無果，我訕訕地結束這場嬉鬧，女友趁著我去盥洗的時間，出門去買樓下的中式早點。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5t7SmUEx

　　果然，交往久了都會變啊，想當初剛同居的時候，每天早晨都「轟轟烈烈」的。什麼口臭眼屎通通不在意，現在可好了，一下嫌我鬍子沒刮，一下念我鼻毛沒修，身體完全不給我碰一下。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H6fu8Cfp

　　哼！女人。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Q4cwkomz

　　還敢說男人交往前交往後的差別啊！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fisDv9UZ

　　盥洗結束，我回房間穿了套保暖的休閒服。雖然羽絨外套很溫暖，但總不能一直光著身子吧。我放鬆地趴在沙發上，隨意看了眼女友的追劇進度。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sHti5OYI

　　「這傢伙又熬夜了啊。怎麼我比她早睡，還比她晚起床？難道我真的是睡豬？」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igQKn4nE

　　叮鈴鈴－－叮鈴鈴－－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NJ6Jak0F

　　手機在10:00時響起通知聲。滑開手機，通知欄上顯示著備忘錄的提示訊息：「回家。」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I7s03k19

　　「唉……」看著備忘錄的提示訊息，我下意識地嘆了口氣。那個家，當然不是指我現在和女友一同居住的小公寓，而是指我出生、成長的那個家。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8XQXIMdg

　　那個畏多於樂，哭大於笑的家。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veGVGWNf

　　我媽在我出生後幾年就過世了。身材清瘦、笑起來眼睛像月牙一樣，左眼眼角有顆淚痣－－這是我從照片裡記下的，媽媽的長相。很清晰，卻又很模糊……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KY9t0f1P

　　由於媽媽去世得早，從小到大我都是和父親與奶奶一同生活，家境普通，但也不到貧窮的地步。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1nfspIi0

　　其實在我讀幼稚園以前，我們一家過得還算幸福，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直到某天深夜－－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bnkj1kNf

　　我被玻璃敲碎的聲響驚醒，悄悄打開房門，外頭一片漆黑，唯有廚房的黃色燈泡亮著，我理所當然地循著光源緩緩移動。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WQQEdV46

　　碰！喀！喀……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3PM4F8Jt

　　詭異的聲響自廚房內傳出。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Q4M3OKlc

　　當初我要是沒這麼好奇，直接回到房裡繼續睡覺，現在或許我也不會那麼排斥那個家……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qTR3v977

　　映入眼簾的，是背對門口，坐在廚房地上的父親。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XqOJub30

　　「奶奶跌倒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fqpQN1rY

　　紅色的黏稠液體在磁磚上擴散。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PjbGZxDq

　　「記住，是她自己滑倒的。」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zXiVjY7c

　　父親站起身子，他的手套上殘留著斑斑赤紅，而我也終於看見所謂「跌倒的奶奶」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jvAeg4Mc

　　她躺臥在血泊裡，後腦似乎破了，鮮血不斷湧出。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T74z4qc7

　　「知道了嗎？」父親轉過身來面對我。嚇壞的我看不見父親當時臉上的表情，只看見他難得露出在外的手臂上，有一塊又一塊紫得發黑的潰爛傷疤，還有他的下一句話。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KEWXEAfe

　　「去睡吧，不想『跌倒』的話，就閉嘴。」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hRhb6yuH

　　自那以後，父親得到了奶奶的巨額保險金，但沉迷於賭博、吸毒的他，那筆錢很快就被揮霍殆盡，而我則成了他輸錢洩憤的出氣桶，並在空閒時間被他送到工地打零工，賺取生活費，我的童年就在暴力、威脅、壓榨……等等之中度過。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lPVyK8Ne

　　直至我念上了高中，遇見女友，並在她的開導下變得不再自卑、孤僻。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KlgxAijZ

　　我告知了她所有，她也擁抱了我的所有。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HrczyfT2

　　她給了我勇氣。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UZ2RUGzq

　　給了我面對罪惡感的侵蝕，與恐懼支配的勇氣－－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0HYRv30K

　　高三時，我反抗了那個男人。最後通報了警方，他被逮捕。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9JNB20Ll

　　並依持有毒品罪、家庭暴力罪等入獄。畢竟奶奶被殺的時間已過了太久，證據早就不見，且在他矢口否認下也沒辦法定罪。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CiZowfuS

　　而我則在女友的陪伴下，努力奮發，有了自己的事業，並在她大學畢業後買了這間公寓套房，雖然還有好幾年房貸要繳啦！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NZHkZSoB

　　但至少，人生未來的藍圖很清晰！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vEFBJcWD

　　哐啷。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hIhdI5PY

　　「我回來囉！」女友推開大門，拎起手裡那一大包餐點，「一不小心就買太多了，嘻嘻。」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eYXptFxS

　　我起身上前接過餐點，並輕輕的吻上女友，接著緊緊地抱住她，我的臉埋入那頭充滿野花清香的髮絲中，十年不變地味道，讓我感到滿滿的安全感，「我愛妳。」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VzxhFTi6

　　一開始還想推開我的女友，在聽到這句耳語後，也順勢抱緊我，並摸了摸我的後腦，語調輕柔地說：「怎麼啦？這麼可愛。」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WAE9sLMV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妳真好。」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FA8PghkH

　　「嘻嘻，你才知道呢。」她像是麻雀一樣，在我臉上輕輕一啄，便拉著我的手坐到沙發，同時正好看見我隨手仍在桌面的手機－－備忘錄上記有「回家」二字。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KAwxxlQh

　　「說起來，是今天呢。」了解我的一切的她，只看見這兩個字就知道了所有，說起來，會要「回家」，也是因為她才促成的。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y7I1Rkln

　　父親入獄後幾年，她曾拉著我去會面。父親的樣子很憔悴，他低著頭，頭一次向我道歉。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qbBslDNs

　　不過我不能原諒他……應該說沒辦法原諒他。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dXGOaQxr

　　他帶給我的傷痕太深、太深，深到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2ZH5Edo8

　　當下我聽到他的道歉以後，眼淚莫名地一直滑落，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不管怎麼調節，它就是沒辦法停止。女友在一旁溫柔的安慰，反倒成了崩潰的開關。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TTSbJkVp

　　那次會面就這麼不了了之。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dKOmS3ti

　　隨後父親開始時常寫信關心我的生活，也關心女友的健康。期間他寄來的每一封信我都沒去看，全都是女友逕自打開，並念給我聽的。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KYQBmOmy

　　去年，父親告訴我們，他因為表現良好，並具有悔意，所以在今年年初獲得假釋出獄，他說如果可以，希望和我面對面談談。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1e2MHUxn

　　女友當時摸了摸我的頭，要我相信他已經改過自新，畢竟是父親，就算不原諒，至少偶爾去看看他也行。說實話，我很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給他、給我一個機會，在今年年末的休假日回家看一看。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pVihSTw9

　　「雖然是我要你回去的，但你要是真的覺得難受，就不要勉強自己。」女友倚靠在我的胸膛，小小的、軟軟的手掌握住我的手，「不管怎樣，我都陪你一起。」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QKxAdJ97

　　我微微頜首，忍住發酸的眼鼻。是啊，有她在，我一個大男人還畏畏縮縮的算什麼？我笑著說：「說好的，就今天，我們先吃早餐吧！」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CgRcLuoO

　　吃過早點以後，我們兩人稍微坐了些出門的準備，隨後我們一同去大賣場買點送給父親的伴手禮，以及補給家裡的日常用品，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扔上車後，我們駕車踏上「回家」的路。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3rl4KMV1

　　路上，女友不停地和我說些有趣的事，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得到一點放鬆。但三十分鐘的車程，我開起來的體感時間卻像三個小時，該說是煎熬嗎？其實也不全然，更多的像是一種頭一次上台，向公司高層主管報告時的那種緊張感。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hBfcTQQx

　　終於，到了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TYVVEc4M

　　這裡多了座天橋啊……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qoKmaVAC

　　欸？那家便當店關了？好可惜，本來想說回味一下的。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cCd2Koq7

　　這段路的車流還是一樣多啊！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cfcewq5h

　　停好了車位，女友先跑到後車廂拿伴手禮。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正打算開車門的手卻在顫抖，彷彿前方有面透明的牆，不論我多用力地推，它依然在那裡，我嘆了一口氣，額頭向方向盤用力撞上。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yRHmMtp6

　　叭－－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4T3ZlGzP

　　「蔡先生！你在幹嘛啦！嚇我一跳。」女友在車窗外怒嗔道，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嚇了一跳，不過我自己也被嚇到了啊！單純是意外，意外。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FNLM6CyB

　　這場意外倒是讓我僵硬的臉自然了不少。我們一路嘻笑，最後到了家門前，女友緊了緊牽著我的手，並朝我笑了笑。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jLGHUrr2

　　嗯，回家吧。我對著自己打氣一聲，並按下電鈴，父親很快地就跑來開門，他的臉和過去不太一樣，變得更加滄桑，鬢角與髮梢多了一層歲月的銀白。他見到我們先是一愣，隨後他有點慌張的低頭、回頭，最後又望向我們。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joQfAoSU

　　「回、回來啦……」沙啞乾澀的聲音從他嘴裡發出，話語間的顫抖所表達的情緒，說實在的我也分辨不出來，因為我也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中年男子－－我的父親。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fE5RAgQb

　　「發什麼呆啦。」一旁的女友用力地用手肘頂了我一下，這才把我喚醒。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9t2ScNI5

　　「嗯，父親。」我思慮了片刻，最後有些彆扭地向他這麼打招呼，而他聽到後似乎很開心，笑著要我們進去坐。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fR5wf9CT

　　家中的擺設，與八年前我離開時一樣沒變。父親從廚房裡端來茶水，女友拿出伴手禮送給他，中午時父親叫了披薩外送，但我實在沒什麼食慾，只是意思地吃了幾片。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38ZqU68t

　　不得不說，女友的社交能力真的很強，她與父親聊得很熱絡，而我幾乎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在答話，時間很快，冬天的太陽落得特別早，我提出差不多該回去的想法，這可能是我當天對父親說得最長的一句話。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Vfjwk6Z7

　　父親表情看起來有點黯然，但他很快又皺著臉笑著應好，並邀請我們時常回來看看他。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QkvfPYhr

　　在他闔上鐵門的剎那，那關門聲響讓我重新恢復呼吸。那段時間可以說是我有史以來最窒息、最壓迫的時光……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i5fTFVEU

　　女友看出了我的掙扎，她從後抱著我，什麼話也沒說，我們倆在家門前站了好一陣子，最後才開車離去。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DYLC4jvR

　　從那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女友就會拉著我「回家」，而我和父親也隨著見面次數增加，漸漸不像一開始時那樣尷尬，但整體而言的相處我還是覺得尷尬到不行……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HpSIdYj5

　　期間，我與交往多年的女友結婚，婚禮上，父親很開心地要我們多生幾個孫子陪陪他，並拿出幾張保險單，那是父親出獄後，暗自替我保的，他說自己沒辦法給我什麼，也明白自己不是個好父親，所以他只想到這個方法，除了平日生活所需的開銷，他把所有積蓄全部投入保單之中。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BVtEtf8F

　　「你不必這樣的……」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mXABBeZU

　　「不，是我虧欠你的，我對你虧欠太多太多，我沒有盡到任何父親應盡的責任，這些就算是我對你的一點彌補，收下吧，兒子。」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aVmGB2cy

　　「父親……」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POtsGywd

　　結婚當晚，我們兩人擁在一起相泣，妻子也在一旁開心的落淚，事後妻子總會故意提起這件事，並對我調侃。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ZPymAQE7

　　「哪有人結婚當天是跟爸爸抱在一起哭，把妻子晾在一旁的啦！」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mioaEy4t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未來我會好好補償妳的。我愛妳，這麼多年來，謝謝有妳。」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bHRvyfpv

　　就這樣，時間很快，我的年紀已步入三字頭，那年中秋，父親邀請我和妻子去家裡頂樓烤肉。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rU9pktXn

　　我們喝了點小酒，當天天氣很熱，即便是在沒有太陽的夜晚，依舊沒有什麼風，空氣異常悶熱，但我們三人之間的相處還算是融洽。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vhty9wQS

　　「好熱哦！」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fyUBVRU7

　　「真的。誰讓妳一直穿著長袖，就說了我不在意妳的皮膚炎，而且透透氣，對皮膚也比較好。」我一邊喝著冰涼的啤酒，一邊作勢要把妻子的衣袖拉開。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mwTiiF3R

　　「不要！」她突然激動地拉住自己的手，並站起身來退開，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表情異常緊張，察覺到她的不正常後，我上前試圖要去安撫她，不料她卻哭了出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soGHSgfs

　　「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了？」我把突然大哭的妻子攬入懷中。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oH1hFT8X

　　「嗚嗚……我、我懷孕了……」妻子一邊靠在我的懷裡啜泣，一邊哭著說出這則驚人的消息。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j37QuxIJ

　　「真的假的！妳怎麼不和我說，傻瓜別哭了，這是好事啊！」我眼眶泛紅地驚喜道，突然我想到了件事，我故作嚴肅的說：「要當媽媽的人怎麼可以喝酒呢！不可以這樣，是不是妳自己也突然忘記懷孕，喝了酒才突然想到，真的是傻瓜！下次不要這樣了，嚇死我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VQtuYQE2

　　「媳婦啊，妳太粗心了啦。兒子你也是，自己老婆懷孕都不知道！」父親將烤網上的食物取下，並將碳火澆熄，「你帶媳婦去欄杆那裡吹吹風，散散酒氣，我把東西收一收，今晚就先這樣結束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VpbESxGU

　　我尷尬地點頭笑了笑，牽著妻子來到欄杆旁，其實還是沒有風，不過倒是能更清楚的看月亮了，「妳看月亮好美，偶爾看看天空，總會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GK2OHDcr

　　「不過還是沒什麼風啊，現在大樓建得太高了，都把風給擋住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Uq8sX6wS

　　「還是我先帶妳下樓休息，吹個冷氣，喝杯茶，等妳酒意退了以後，我們再回家？」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ZSHdFh7X

　　「老婆妳怎麼都不講話啊？怎麼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2NF9j3mV

　　烤肉照明的燈光被父親給關上，我看著月光下妻子的臉蛋，她哭紅的雙眼讓我非常心疼，我輕輕抹去她的眼淚，安靜地等她說話。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GbS9Xtl3

　　「……起。」她的嘴唇翕合，發出氣音。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ReQILMX6

　　「蛤？妳說什……」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XLUWHehD

　　呼－－風聲在耳邊吹奏，黑暗中，一雙手暴露在陽台外，妻子瞥過頭，不再望向我。那雙手的主人－－我的父親，從欄杆外探出頭……他們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9wczrVJM

　　「他是意外失足跌下樓……」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TIngQKum

　　砰！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28czmDPE

　　光線輕輕的喚醒我。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SG9eBNB3

　　「啊，你醒了嗎？」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HxNpozhy

　　我睜開雙眼。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85dduSSM

　　「也不能說你醒了，畢竟你只是睜開雙眼而已。」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wWjYnf2X

　　白晃晃的日光燈照得我有些刺眼。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ksPRaeyB

　　「這次的保險公司很麻煩啊，植物人的理賠金竟然少了意外死亡那麼多。」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nwkgiiT9

　　這裡不是我的家，也不是我的「家」。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lkJMNiBg

　　「喔對了，你放心，你的老婆和弟弟我會好好照顧。」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0uyKR966

　　眼角餘光，我看到了說話的那個男人，和他身後的女人。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cL6LfOgB

　　「我就收下你的理賠金，當作孝親費了。」

7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4iu4llBT

　　枕頭朝著我的面部壓下，它柔軟的……又緊密的……令我窒息……

ns216.73.217.1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