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邪封印 - 【卷五】剃光頭

白邪撫著劍慢慢地在馬車中陷入回憶之中。

靈痕峰，烈日當空。

桃花盛開滿山桃紅中夾著些許翠綠，微風一拂卷起滿天花瓣，如細雨般緩緩落下。

一條蜿蜒的石路在林中漫延，蟬鳴中漸漸有走棋聲傳出，一把鏗鏘有力，另一把則軟弱無勁。

石亭中，白邪正在與曹淵冥對奕，周天元則在透邊觀棋，一邊還不忘給兩人支招。

「人家用炮擋你上馬再將啊！」

「你這樣用車一趕，他這一步不就廢了？」

周天元說得不亦樂乎，可是對局中的兩人是完全沒把他的話聽在耳內，他有他的說，自己跟隨想法走棋。

儘管周天元是在自說自話，可他還是樂在其中。

由於天氣炎熱，加上周天元叨叨個不停，白邪的心總是靜不下來，思考不完整以致對局中接連落敗。

轉眼間又他因大意在換棋中失利，曹淵冥只以一炮就換走了白邪雙車，這就好比把老虎的爪子拔掉。

自上次合作跟孫金剛一戰後，兩人之間就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你不惹我，我不惹你，河水不犯井水，有什麼就在棋盤上解決。

當然最主要原因是白邪發現目前打不太過曹啞巴，只有在棋盤上才能與他平起平坐，因此想在不動手的情況下壓過對方就只有贏棋這麼一條路。

白邪熱得拉開衣襟，汗水成滴滑落；曹淵冥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在寒氣的保護下不受暑氣所侵。

啪啪兩聲，兩隻車棋在白邪憤恨的目光中被曹淵冥取走，即使隔著面罩他也能看到啞巴正在偷笑。

「他媽的臭啞巴.....」白邪氣得咬牙切齒極不甘心，很快又收拾情緒安慰自己：「不怕！不過兩隻廢車而已！我還有兩炮一馬！只要接下來小心就一定能反！敗！為！勝！」

轉瞬間曹淵冥又以一馬作代價換走白邪的雙炮，在棋子被取走時白邪又安慰道：「不怕！不過兩台啞炮而已！我還有一隻千里神馬！只要接下來小心一點就一定能......」

啪的一聲，千里神馬也在白邪錯愕的目光中被取走，這下他再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自己。

現在他面前能過河的只有一隻小卒而已，而曹淵冥則只折損一馬一炮就把白邪打得落花流水。

曹淵冥見局勢已定，用手示意要把白邪的棋子送回，也是重開一局的意思。

白邪沒接並高傲道：「我還沒認輸，這不是還有一卒嗎！」

他拎起木製的棋子按在石棋盤上發出清脆響聲，邪魅一笑道：「且看我一顆孤子，殺你滿盤兵馬！」

曹淵冥冷漠地用馬一口把白邪僅餘的一隻小卒給吃掉。

前一秒還在放狠話的白邪馬上悲憤叫道：「可惡啊！！！！！！」

白邪依舊不認輸繼續垂死掙扎，曹淵冥就像玩弄獵物的貓般，把白邪的棋子一個接一個吃光，直到他無路可走，被逼得說出那一句屈辱的對話。

他咬牙切齒極不情願地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中擠出，聲音還愈說愈小聲：「我......輸......了......」

周天元看了戰果後樂呵呵道：「喲！被剃光頭了！」

剃光頭是象棋術語，指的是一方把對手除將師外的所有棋子吃光光，像剃光頭一樣。

沒什麼意義，純粹是贏家在欺負人而已。

「這鬼天氣熱死了！根本沒法集中精神！」白邪抱怨道：「啞巴，把溫度降低一點。」

曹淵冥眉頭大皺顯然不悅，適逢周天元也熱得半死，也幫腔道：「對啊！熱死人了！不瞞你說，我找來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個。」

老師都說出口，曹淵冥也只好就範，嘆息催動靈氣。

周天元頓感一陣寒氣席捲全身，一身暑氣頓消，好不暢快。

白邪因出言不遜，寒氣僅僅停留在周天元身上，半點也不落在他身上。

「喂！我的份呢！」他抗議道。

曹淵冥不理會他逕自擺棋，舉止端莊優雅。

白邪只能轉頭問周天元：「老頭，你不是能喚來風雨嗎？好歹把太陽擋一下啊！」

「我是你老師！」周天元無奈道。

「有老師會讓學生逃課陪自己下棋的嗎？」

「我不就是？」周天元又道：「我被其他老師抱怨衣服晾不乾就是因為我，現在被禁止隨便呼風喚雨。」

棋癢的周天元見白邪不擺棋就催促道：「你還下不下？不下就讓我來！」

「下！誰說不下！」白邪擦去額上的汗水，恨得牙癢癢的擺好棋局。

可惜熱氣逼人，熱得人沒心情下棋，白邪接連跟曹淵冥下了好幾局都是輸的，不岔而歸。

人生氣肚子就容易餓。

回去靈痕學府後，白邪飢腸轆轆站在烏燈黑火的飯堂門口發現已經打烊。

本想飽餐一頓的他卻吃了閉門羹，這下可難辦了。

忽然間他腦海中想起了凝兒，於是便朝著療養室走去。

他穿過鵝卵石小路快要抵達時就聽到醫女凝兒高興地叫道：「你來了？快進來！我已經煮好飯菜等你了。」

白邪聽得是又喜又驚，心想：「凝兒怎麼知道我來了？」

他加快腳步前行，興奮的腳步走了沒幾步又驟然停下。

院子裡凝兒正挽著曹淵冥的手臂高興地往療養室走去，臉上洋溢著與白邪相處時不曾展現過的笑容。

「淵冥哥，我今天煮了你喜歡的菜！」

白邪黯然地在黑暗中隱去身影，悄然無聲地離去。

凝兒彷彿有所感應，在進門前突然回首，唯獨月光欄柵之處，不見有人。

小路上，白邪自嘲笑道：「看來......我輸的還不止在棋盤上。」

無奈再怎麼難過，肚子仍然會餓。

天塌下來也得找吃的，他很快就收拾心情想辦法填補肚內這份空虛。

「去後山抓點雞好了。」白邪把目光放在後山道：「聽說那姓姜的在後山養了許多走地雞，聽說肉質跟味道都比圈養的好得多。」

要是去抓他個一隻，拔毛去臟架在火上烤一烤豈不美哉？

一想到那被火焰烤得焦黃香脆肥得漏油的雞皮，他的口水就流個不停。

「事不宜遲。」白邪坐言起行，為了果腹快步朝後山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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