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的彼岸花 - 第四章（3）

楊歆猛的一睜眼，大口大口的喘氣，張著大大的眼睛環顧了四周，確定只是夢便鬆了一口氣。

楊歆從床上坐起來，地上全是散落一地的資料，在她手上的病歷資料也被揉爛。楊歆馬上把資料攤平，確認沒有任何破損才放心，畢竟這是開庭的證據之一。

現在在楊歆腦海裡的全是剛剛在夢裡的情景，仔細回想細節後「頭髮...有可能嗎...」

楊歆馬上去洗漱，把身上被汗浸濕的衣服換下，並將地上的資料整理好便出門了。

睡在辦公室的易禹烊，趴在辦公桌前。突然楊歆把門打開，見易禹烊在睡覺便躡手躡腳的走進去，自己翻找一些資料。

興許是因為資料太多又都混在一起，所以廢了不少時間才找到那張法醫的驗屍報告，而那份報告裡並沒有寫到那幾根頭髮。

這份報告最底下的簽署名字是張宇漢「我怎麼沒聽過…」

雖然是五年前的法醫，但楊歆在法醫界是熟知任何人的，就算不熟至少會聽過。

而這時易禹烊剛好醒了，帶著睡意含糊的說「你在那滴咕什麼啊？」

「沒有啊。」楊歆撇了一眼易禹烊又馬上把筆電拿出來，開始查張宇漢的資料。

易禹烊見楊歆不太對勁，起身走到楊歆旁邊坐下。易禹烊看著楊歆的電腦螢幕，上面顯示張宇漢三個字。

「這不是驗屍的法醫嗎？怎麼調查他？」易禹烊疑惑的看著楊歆。

楊歆把自己的夢一五一十的告訴易禹烊「驗屍報告上沒有寫到頭髮，雖然我不敢保證一定有，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則無。」

楊歆看著自己查到的資料，陳偉傑是張宇漢成為法醫的第一份工作，之後的驗屍工作都是較簡單的謀殺案，但卻頻頻出錯。

「查出什麼了嗎？」易禹烊站在白板前思考案件的過程。

「我覺得這份驗屍報告或許有問題。」楊歆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操控著滑鼠。

「我昨天也發現了可疑點。」易禹烊將監視器的事情跟楊歆說，兩人決定先去好好的拜訪這位張宇漢。

易禹烊打電話給陳沉，告訴他等一下再哪裡集合，電話一掛楊歆跟易禹烊就出發了。

等陳沉到了約定地點，楊歆跟易禹烊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了「走吧！」

「你好，我是早上打電話給你的楊歆。」見到張宇漢時，楊歆主動伸出手跟他自我介紹。易禹烊則一臉疑惑，她什麼時候打電話給張宇漢的？

「你好，聽說你想了解陳偉傑的驗屍報告。」張宇漢也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是的，雖然這案件已經過了五年，但還是希望您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這樣對你我都有利。」楊歆說話的同時，張宇漢已經將他們帶到會客室。

「那是自然，茶還是咖啡？」

「都咖啡。」楊歆只想快點知道驗屍報告是否為假，說完張宇漢就倒了三杯咖啡放在桌上。

「陳偉傑的死亡時間為2016年4月15日下午5點39分，死因是被側背書包的帶子勒死。當時因為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有一個前輩帶著...」

一通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張宇漢的工作，張宇漢看向站在他旁邊的前輩。

前輩也正拿起手機笑了笑「我出去接個電話，你繼續。」

張宇漢看著前輩走出去又將心思放回屍體上，他把所有看到的證物都放在夾鏈袋，也證實出碎玻璃上有楊歆的指紋，而且只有楊歆的指紋。

「你有拍攝全屍體照嗎？」楊歆聽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隨口一問，因為楊歆就有調查前拍攝全屍照的習慣，他認為這也應該是所有法醫都要有的習慣。

「有，這呢！」張宇漢馬上翻出陳偉傑的全屍照給楊歆。

楊歆拿到全屍照第一件事就是看陳偉傑的右手，照片裡的右手確實是緊握的，但看不清是否有握東西。

「這裡，你有看右手是否有握東西嗎？」楊歆指著照片裡的右手。

張宇漢看著照片思考了有一兩分鐘「啊！我想起來了！」

前輩直接把張宇漢手中的紙抽起來，並在他面前撕碎「我是不是告訴你要把這個丟掉！」

「可是這是證據之一。」張宇漢看著地上的碎紙。

前輩給了張宇漢一個大大的白眼，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人家可是給了錢，要我們指證楊歆的。」

「但這樣要是有個萬一...」張宇漢話都還沒說完，前輩又插上話。

「沒有甚麼萬一的，你只需要知道收錢安靜辦事就好。」說完，前輩就離開了。

張宇漢看著前輩離開的背影，蹲下身撿起被撕碎的紙，而這張紙就是頭髮的DNA驗證報告。

「有你們這麼不守職業道德的嗎！」楊歆聽到這立馬跳起來破口大罵，易禹烊雖然被楊歆的舉動嚇到，但還是安撫楊歆坐下來好好說。

「我告訴你，這個萬一他今天發生了，你們這樣可是毀了一個清白人的未來啊！你們有想過後果嗎？你們沒有！」楊歆緊緊握著易禹烊的手。

易禹烊看著楊歆的手，她這是氣到發抖，她很少這樣。

「要不是我當時未成年，我有很大到機率會是無期徒刑，甚至是死刑你知道嗎？」楊歆連聲音都在顫抖。

張宇漢聽了也很內疚，興許是因為楊歆正在氣頭上的關係，看到張宇漢這樣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現在內疚有毛線用，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丟了工作。難怪你之後的驗屍報告裡都會有錯，想必就是這個原因吧！」

楊歆也訝異自己竟然說出這種話，一瞬間會客室裡全是尷尬與寂靜，直到易禹烊開口說話「痾...張宇漢，楊歆他也不是有意的，你不要介意。」

「沒事啦！他說的也沒錯，只要有前輩在的一天，就一定會有賄賂發生。我不是沒有阻止過，但他畢竟是前輩，我終究不能做什麼。」張宇漢歎了口氣，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刑法第122條，公務員或仲裁人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易禹烊話都還沒說完，張宇漢就打斷他。

「因而為違背職務之行為者，處無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四百萬元以下罰金。我也是讀過法律的，這些我都知道。」

楊歆聽到差點衝過去揍他一頓「知道你還做，最嚴重是無期徒刑欸！」

「所以我不是後悔了嗎！」張宇漢吼了一聲。

楊歆也不示弱「後悔有毛線用啊？後悔時間就能倒退嗎？啊？」

在一旁的陳沉終於看不下去「夠了！我們不是來這裡吵架的，要吵你們自己去提告在法庭上吵！」

陳沉這一聲嚇到了在場所有人，包括易禹烊。他從沒見過陳沉這個樣子，因為他平常都很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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