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現代魔法異聞錄 - Case 03: 輪迴之書(9)

　　下一刻，方鳴卻是突然出手扼住了那股黑氣。

　　依照常理來說，似乎人不可能抓住這樣的物質——不論是氣體，抑或是所謂的鬼魂，本應都不具有實體。但是此刻看在他人眼中，方鳴卻是輕而易舉的擒住了那股黑氣，只見它在他手中迅速扭曲變形，最後在一聲奇異尖嘯中分崩離析。

　　黑氣消退，被他握在手中的，只餘下一個快遞袋，但是它與最初的狀態截然不同，原本在紙箱內尚算乾淨嶄新的外包裝，此時卻有不少撕扯過後的裂口，還沾染著一些令人作嘔的棕黑污漬。

　　方鳴稍稍用力拉扯了一下快遞袋破損最嚴重的位置，一件黑色衣裙隨即自袋子裡掉落下來。

　　「那是……」藍箏的視線從水球中的鬼轉移至那件落地的衣裙上，「跟屍體身上的，是同一件衣服。」

　　方鳴一腳踩在了那條裙子上，同一時間，他能感覺到鞋子底下傳來了一下微弱的脈動。

　　這種彷彿臨死前的微小掙扎對他沒什麼影響，沒有造成傷害、也沒有激起他的同情心。沒過幾秒，連這種震顫也消失了。

　　他皺起眉頭打量了一下趕來的蕭若，「你是怎麼跟這東西扯上關係的？」

　　蕭若看起來有些狼狽，連帶一向妥善地戴在頸上的護身符，都給翻出了衣服外面——除卻這一點外，身上倒是沒有損傷。見狀，方鳴這才完全放心了下來。

　　秦瑾之的臉色也是好轉了不少，他快步走到蕭若身旁，「你讓我們很擔心，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然話中似有一些埋怨，但方鳴卻是看著他把一瓶冒著水珠的冰凍飲料塞到了蕭若手裡。

　　似乎他剛才走遠，主要目的是為了到另一邊的自動販賣機給蕭若買飲料定神。

　　只是他買來的就那麼一支，方鳴手裡除了那個髒兮兮的快遞袋之外，還是什麼也沒有。

　　大概是因為看見好友沒事，他心思放鬆後，竟悠閒得開始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了秦瑾之，又或是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意見。

　　「它……」蕭若盯著被方鳴踩在腳下的裙子，小心翼翼的問道：「死了？」

　　方鳴卻一口否定了他的問題，「詛咒不會死，它只是暫時沒法動。」

　　蕭若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似乎是聽不明白方鳴的說法。但是，他始終是理解了「現況是安全的」這個概念，安心之後，他彷彿是脫了力一般撲通坐到了地上。

　　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我這一個早上都在逃跑，它——」才說到一半，他突然住口，狠狠撓了一把腦袋，「不，我不能說。」

　　秦瑾之沉下了臉，「之前你見到我，也是這樣對我說的，到底為什麼？有什麼不能說的？」

　　為什麼不能說？

　　方鳴不知道答案，讓他更為在意的是，自蕭若出現後，他就從對方身上嗅到了魔法的氣味，而那種氣味，與他不久前步出車站後所感知到的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有人對蕭若下了咒。

　　方鳴的目光自然就落到了魔力最強烈的所在：蕭若的手裡一直揣著一本書，哪怕是秦瑾之把瓶子遞了過去，蕭若的那隻慣用手也沒有動，而是姿勢別扭的接過了飲料。

　　「那本書——」

　　「可以讓我看一下你手裡的那本書嗎？」

　　方鳴與藍箏幾乎是同時出聲。

　　蕭若像是第一次注意到了藍箏和莉迪雅這對陌生人，他神情怪異的瞥了一眼藍箏，再將視線投向了他身後奇特的水牢，「從剛才我就想問了，你們是……」

　　「是我拜託他們來幫忙的，還記得上次我們聊起的那宗失蹤案嗎？他就是有份參與的那位藍先生。」秦瑾之說。

　　方鳴猜他們大概趁他不在時談論過那起案子，而且還聊得頗為深入——因為在秦瑾之的介紹之後，蕭若馬上就變得客氣多了，只是，他依然死死抓住那本書。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一陣子那隻鬼沒有追過來，原來它是被你們困起來了。」

　　聽蕭若的語氣，看來秦瑾之之前說他舉止怪異，便是因為他一直在躲它。

　　「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碰見它的？」藍箏問道，「在它出現之前，你是不是看了一個直播？」

　　蕭若聽見「直播」這兩個字，臉色頓時有些發白，「你是怎麼……」

　　不過，他像是意識到什麼，又重覆了與之前相似的話，「抱歉，我……不能說，還有，這本書也不能給你看。」

　　所以，問題果然出在了書上。

　　莉迪雅看向了秦瑾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自然是要徵詢委托人的意見。畢竟假如蕭若堅持的話，以藍箏的立場也很難做出一些逾矩的舉動。

　　藍箏的表情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看不出在想些什麼，只是他的精神似乎好了少許——在方鳴踩住剛出現的那條黑裙之後，水牢裡的無頭屍似乎也受到影響，已有片刻沒有任何動靜。

　　方鳴不清楚他們是怎麼談下的這一樁生意，但既然這個詛咒已經被遏制下來，他們要說自己達成了委托也並無不可。

　　「我理解你的不安，但我還是想看看那本書。」

　　顯然，藍箏沒有就此結束委托的想法，他甚至走近了幾步，朝蕭若伸出手，示意他把書交出來。

　　蕭若這下更急躁了，脫口道：「你不明白，之前有人把書給了別人，然後那個碰到書的人馬上就消失了！」

　　「哦，是這樣啊。」

　　藍箏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自顧自的點了點頭，「只是能夠令人消失的能力嗎？是移動？抑或是抹殺？」

　　「這附近沒有新生的鬼。」方鳴斷定。

　　「那就是移動了。」

　　「聽起來可以應付。」

　　在蕭若弄清楚他們二人在說什麼之前，方鳴已經硬是從他手裡拽走了那本書。而書才剛拿到手，方鳴便驟然感覺身體一輕，往下一看，便見自己的身體竟變得虛幻不已，眼看像要消失——

　　「方鳴！」

　　事情發生得極快，蕭若正要呵斥，卻因眼前的景象而面露驚恐，而站在更遠處的莉迪雅和秦瑾之甚至沒能作出反應。

　　但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幾秒之後，方鳴的軀體又重新變得凝實，彷彿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魔力一般，只要撐過去就沒事了。」方鳴看了看藍箏，「是移動類型的魔法，在剛才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它想把我送去的地方。」

　　藍箏似乎對此很有興趣，他取出了記事本，「是什麼樣的地方？」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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