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現代魔法異聞錄 - Case 04: 嬰魂不散(16)

　　伴著淒厲的咆哮聲，女孩鬼魂的去勢未有就此停止，它的指爪迅猛的撕裂開方雲的胸腹，將其扯下了一大片血肉，頓時鮮血四濺，濃烈的血腥味旋即在室內蔓延開來。

　　方雲殘缺的身軀重重摔落在地。

　　「別管了，先對付鬼！」

　　見女孩進了陣中，方鳴咬咬牙，根本不去理會方雲的屍骸——現時的關鍵是那兩隻鬼。可惜他不了解魔法陣的運作方式，也擔心魯莽的行動會擾亂藍箏的佈置，若非如此，此刻他早已出了手。

　　幸虧藍箏動手也沒遲疑，已箝制住嬰靈的怪風力量忽然暴增，將女孩連同嬰靈都直接壓制在地上，瞬間，魔法陣光芒大盛，以粉筆和血繪成的繁複線條猶如重重鎖鏈一般，用難以想像的形式將掙扎不休的兩個鬼怪禁錮起來。

　　方鳴再次看見藍箏指間滴落的血。

　　他正雙手交握，持續壓迫掌心的新鮮傷口，嘴唇微動，像是在數算著時間、又或是血滴的數量。

　　終於他停止了數算的動作。幾乎是在同時，魔法陣中原本光芒璀璨的線條黯淡了下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朽，隨即深深陷入鬼魂的軀殼之中，嬰靈與女鬼在這般折磨之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厲叫聲。

　　片刻以後，隨著鎖鏈刺穿它們的喉嚨，慘叫戛然而止。不久，鬼魂身上竟有水汽形成的白煙蒸騰而上，它們也隨即變得愈發乾癟可怖。

　　藍箏身上的魔力快速褪去，臉色也顯得異常蒼白：這個魔法陣雖有鎮壓靈魂的強大作用，但無疑消耗也十分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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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莉迪雅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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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迪雅瞥了那兩個鬼魂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仍快步走到藍箏身邊，從他手裡接過了一個密封的玻璃罐。接著，她站到魔法陣之內，打開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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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魂蒸發得愈加迅速，那些水霧卻不再往上升，而是拐了一個彎，朝罐子的方向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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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接近罐子，水霧愈是發灰，落到罐子內時，便凝結成如墨一般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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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魔法陣上的鬼魂氣息緩緩消失，只留下兩個焦黑的污痕，驟眼看去，仍能看出猶如蜷曲著身體的幼童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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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除威脅以後，方鳴才把注意力放到方雲的屍體上。也是剛好，那「屍體」竟在此刻產生了變化——以血色斑駁的傷處為首，殘骸漸漸發青潰爛，直至變成一堆分不清原貌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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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一股方鳴熟知的怪異魔力充盈於腐肉周遭的空氣之中，而隨即憑空出現在魔力中心的，赫然是完好無缺的「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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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衣衫整齊，神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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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們的方法很有效，我現在感覺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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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雲彷彿沒有察覺到他正踩在自己的屍體上，不過，這也很快不再是一個問題：那些詭異的血肉在地上蠕動著，串連成腸狀，宛如蛇、或是蝸牛一般，滑動著竄進了他的褲管之中。眾人只見方雲的腿不時鼓起一處，又馬上消退下去，反覆幾次之後，腐肉便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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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令人有些不適的畫面，方鳴搖了搖頭，乾脆轉開臉沒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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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方雲的復活，在場除了方鳴的另外兩人顯然是有些詫異的，不過從早前方鳴的表現中，他們大抵也看出了方雲有一些後著，只是基於默契，他們沒有詢問什麼，正如方鳴二人也不會去問藍箏這個魔法陣的構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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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莉迪雅手上的罐子已經盛滿黑水，在水溢出之前，她重新封上了玻璃罐，並把它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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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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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事情已告一段落，藍箏向方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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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前，方鳴卻有另一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嬰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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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應到，嬰靈、以及一度依附在它身上的那個女孩並沒有消失，魔法陣的作用是把鬼魂從方雲身上剝離及壓制，而其後把鬼魂化水的力量則源於藍箏自身的魔力——魔力將它們以另一種形式囚禁起來，但並沒有真正的將其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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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把它們放在安全的場所，在怨念完全消弭之後，它們自然就會去往該去的地方。」藍箏簡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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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沒有提及，假如鬼魂的怨念未能隨時間過去而消逝，那他到底會採取何種做法，不過那對方鳴來說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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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方雲也對後續的處理不感興趣，「酬勞的話，今日內我會轉賬到你的戶口。那麼，我們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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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方雲已經從魔法陣裡走出，方鳴跟了過去，再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哥哥身上確實再也沒有鬼魂的氣息，看起來就如同一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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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看藍箏，跟狀態不錯的方雲相比，藍箏的情況就糟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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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麻煩你了。以後，如果你身體出了什麼問題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哥。如你所見，他很擅長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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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鳴說到一半，忽然有些猶豫——藍箏的失憶症，是否也屬於方雲可以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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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陣子他也曾冒出類似的想法，只是，無論是當時抑或現在，他也認為那樣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圈子裡有秋先生這一號以「肉體治療能力」聞名的人物，秋先生向來仁善，對於任何人都不吝嗇於幫助，而依藍箏對魔法派系和協會的熟悉程度，想必他也曾尋求過秋先生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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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箏自然不知道方鳴正在思量些什麼，他簡單應了下來，便在莉迪雅的攙扶下走到沙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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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鳴和方雲不再多留。在離開白房子之後，方雲很自然的走快了幾步，拉開了與方鳴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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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你就別來找我了，萬一我又沾上一些孤魂野鬼，再不幸被你加強幾分……」在解決切身問題之後，方雲顯得輕鬆不少。對他來說，目前的問題似乎就只剩下方晴交託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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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鳴皺了皺眉，他仍牽掛著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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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事件惡化到這個地步，還得歸功於你的鄰居吧。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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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不到走在前面的方雲的表情，只聽見他平淡過頭的回答：「那件事，我會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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