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現代魔法異聞錄 - Case 04: 嬰魂不散(8)

　　令方鳴有些意外的是，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藍箏竟是先看向了他。

　　只是方鳴感到莫名其妙而回望了一眼之後，藍箏卻避開了對視的機會，目光轉向了莉迪雅，半晌後，他說：「沒有問題，但為了做一些準備，我們需要時間，請你們明天再來一趟吧。」

　　方雲得到滿意的答覆，很快便帶著方鳴告辭離開。

　　走在房子外的郊野小道時，嬰靈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出去，這次它抱住方雲的手臂，露出滿嘴的尖牙啃咬起來。但方雲連看也沒看一眼正在泛起無數血痕的皮膚，只無比專注地眺望遠方，像是那裡突然出現了一頭棕熊或是恐龍。

　　「方鳴。」

　　在他們差不多走到巴士站的時候，方雲忽然開了口，「你之前說的侍靈，就是剛才的那位女性吧。」

　　「對，就是她……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我們之前也討論過吧——依我的體質，究竟能不能看見侍靈。」

　　被他一提醒，方鳴才想起他們在方雲家談起過這個話題，因為方雲從來就不能感知到與靈異有關的東西。只不過拜訪的過程十分順利，並沒有遇到兩人想像中的情況。

　　「但是說到底，我們以前也沒有見過侍靈，也許侍靈屬於另一種生命形式，所以你才能夠看見她？」方鳴猜測道。

　　方雲看了他一眼，「你還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麼？」

　　「剛才我治癒了她的傷勢。」

　　方鳴初時還沒理解過來，但他想通以後，面色隨即起了變化。

　　所謂的侍靈，就是在生靈死後被召喚出來為主人效勞的魔法產物。普遍來說，它們原本大多是花草或動物，成為侍靈之後，生前的一些能力在主人的魔力影響下會變得更為強悍。

　　但是，方鳴之前從沒有深究過一個問題：莉迪雅原來的形態到底是什麼？

　　她擁有的既然是植物類的能力，那按理說，她本來應該是植物吧？

　　可是如果她是植物的話，方雲的魔法又怎會對她起效？

　　除非這種遣使侍靈的秘術能夠將「肉體」賦予靈魂——可是假如真有這樣的魔法，無異於創造出真正的生命，這屬於一般人不能觸碰的禁忌，不可能毫無風聲。

　　說起來，方鳴以往也有思考過：為什麼莉迪雅跟自己以往聽說過的「侍靈」並不怎麼相似？動植物雖然也有靈性，但終究會展現出不符常人的特徵。

　　而她並沒有。

　　方鳴停下腳步，遙遙看了一眼那棟住宅。

　　他們已走得太遠，鬱鬱蔥蔥的樹木之中，只隱約見到一點蒼白的影子。

　　另一邊廂，在方鳴和方雲離開之後，莉迪雅揉著手背，然而，曾被侵蝕過的那種可怖感覺卻揮之不去，就如同此刻犖繞在她心頭的強烈失落感。它們同樣是與那個嬰靈接觸的後遺症。

　　不過，這時候她有更在意的事情。

　　藍箏的狀態很不對勁。

　　過去他確實少言，但總不至於像剛才那樣一語不發。

　　莉迪雅走到他身邊，但在她說話之前，藍箏已先抬起了頭，「你沒事吧？」

　　聞言，她的內心不由湧出一股暖意。

　　「我當然沒事啊。」

　　藍箏看著她，默默無言。莉迪雅在他的注視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冰涼，還有一絲濕潤的觸感。

　　莉迪雅這才知道，在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時候，她已經流下了眼淚，大概臉色還很糟糕——該不會，自己剛才在客人面前哭了吧？

　　不過她隨即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因為那兩個人走之前神色都很正常，並沒多問什麼。

　　「它帶起了一些不好的情緒，就只是這樣。」說著，莉迪雅抹了抹眼角的淚痕，「你呢？剛才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還是說，是因為認不出他們……」

　　見她打起了精神，藍箏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但他的下一句話卻是完全出乎了莉迪雅的預想。

　　「假如是那樣的話也許更好……只是，正好相反，我認出了他。」藍箏搖了搖頭，「這些日子以來，我還是第一次有這個感覺：我記得他是誰。」

　　莉迪雅坐到藍箏身邊，「『他』……指的是方鳴？」4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Ujz4Uo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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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我會記住了他？」4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oFVNJz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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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迪雅對此的驚訝並不比他少，皺起眉頭，思考片刻後，她謹慎地提出了猜想：「上次你曾經讓自己的精神跟別人同步過，那個時候，方鳴也在場吧？」

　　藍箏看了看她，「那件事，我也仍然記得。」

　　她頓了頓，「那麼，大概就是由於你當時使用了精神系魔法的緣故，依靠著魔法的力量，可能你在那一刻恢復到了過往的狀態，所以才能夠記住……」

　　「那麼，假如我多試幾次的話，是不是有可能記得住更多事情，或者想起以前的事——」

　　莉迪雅從他的語調起伏中察覺到了不對，直接打斷道：「你的身體撐不住的，上次之後，你在家裡昏睡了三天才勉強可以下床走動。那種魔法對你來說負擔太大了。」

　　「以前的我就沒有這種負擔。」

　　眼見藍箏的表情黯淡了下來，莉迪雅的內心也不好受，她放緩了語氣：「你的健康才是我們現在首要的考慮，以往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想不起來也不要緊。」

　　「但我總覺得我忘記了一些相當重要的事，要不是那次事故，我……」

　　「不要提起那件事。」

　　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頭，抬眼看了看四周——尤其留心著窗外的情況。眼見沒有異樣，她才放下了手，「我們不是跟爸媽說好了嗎？忘記它，好好過我們的生活。」

　　「可是，它是為數不多我仍能記得的事情。」

　　「那就不要再想起它。」莉迪雅說。

　　藍箏沉默片刻，才道：「我會試著不去想的，姐姐。」

　　莉迪雅自然是看得出他的言不由衷，但她沒有強迫他作出什麼承諾。

　　她想，再過一陣子，藍箏就能夠把這樣的心情忘掉。

　　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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