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現代魔法異聞錄 - Case 03: 輪迴之書(16)

　　從偏殿的正門看進去，情況並沒有什麼不對勁——倒不如說，這裡實在安靜得過分。

　　莉迪雅彷彿仍在回想藍箏剛才的說話，半晌沒有言語，只是朝方鳴這邊瞥了幾眼，似乎有事想問，卻沒有問。

　　偏殿的正中央供著一尊佛像，佛像的名號以金漆牌匾高懸在天花橫樑上，方鳴看了看，繞口難念，難怪這裡沒有人煙。

　　一隅，卻是再次出現了魔法的氣息。

　　方鳴踏進殿內，偏殿並不大，他才剛往氣息所在的方向望去，便見那微暗的紅磚下幾個攢動的人影。再後來，他便聽見了竊竊的細語聲。

　　蕭若則沒想這麼多，很快就跟著方鳴走入偏殿，揚聲便說：「你們還在嗎？沒事吧？」

　　竊語聲登時靜了下來，不久，角落處探出了一個表情怯懦的禿頭中年大叔。大叔見到蕭若，神色稍微放鬆下來，只是卻顯得有些心虛。

　　「沒事，還算沒事吧。」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視線移到了蕭若身邊的幾人，「這幾位是……」

　　「來幫忙的。」蕭若沒解釋得太多，便從大叔身邊擠了進去。

　　緊接著，他訝異的聲音便在前方響起：「你在做什麼？」

　　方鳴此時雖站在原地未動，但與蕭若不同的是，他很早就發現了氣息的來源，因此馬上就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

　　那是一個緊靠著紅磚牆的女人。女人瑟縮在角落，把一部手機捂在胸口處，死死地盯著他們。驟眼一看，也許會以為她是在恐懼什麼，但實際從她的肢體語言來看，卻是充滿了異常的攻擊性。

　　大概是因為危機的緣故，女人的妝容已經有些花了，深色的眼影在眼睛周邊抹出了一個淡棕的圓，朱紅的唇膏也幾乎剝落得乾淨，露出了牙齒咬損的痕跡。

　　方鳴不知道蕭若剛才看見了什麼，但隨後大叔便顫抖著聲音解答了他的疑問：「你走了之後沒多久，她就跟發瘋了似的……她不停給別人打電話，講她是怎樣看到鬼，一個電話打完，又打給下一個……」

　　哆哆嗦嗦地說完，他就閃身躲到了離女人最遠的對角處，眾人這才發現，這裡還有另外幾個年齡各異的男性。

　　方鳴頓時對女人另眼相看起來，蕭若離開的時間絕不算短，假如大叔所言非虛，那麼她大概已經讓不少人傳送了出去——也許，就是他看見的那座遊樂園。但不論傳送的目的地是哪裡，女人的意圖卻很明顯：她想讓電話另一邊的人消失。

　　女人沒有反駁。

　　弄清楚原委之後，蕭若愕然問道：「你們沒有阻止她嗎？」

　　「我們最初以為她是想到了什麼辦法，後來愈聽愈不對勁，才知道……」

　　大叔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卻沒有說出令人滿意的答案。

　　但即使他不說，方鳴也看得出來，他們這些男人在害怕，害怕發瘋的女人——害怕她瘋起來，會不會也對他們下狠手。

　　蕭若皺起眉頭，走近女人，秦瑾之伸手想要阻止，卻拉不住他。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女人把自己抱得更緊，因為姿勢的變換，方鳴看見了從她指縫漏出來的一部分手機螢幕，顯示的是「正在通話中」。

　　「答不出來嗎？那麼把手機交出來，別再害人了。」

　　面對蕭若轉趨強硬的態度，女人瞪了他一眼，「那隻鬼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找來，反正我都要死了，當然是要拉人墊背啊！」

　　蕭若登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便沉默下來。

　　「剛才她也是這樣說的。」大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打去的每一個人，都中途斷了音訊，她……」

　　「對，我成功了，他們現在不知到哪裡去了，就算我現在再打電話過去，也沒有人聽。所以呢？那又怎麼樣？他們都是一些混帳，消失了不是更好嗎？」

　　女人愈往下說，聲音便愈高昂，儘管她未曾知曉令人消失的原理，但能夠在死前讓討厭的人就此失蹤——單是擁有著這樣的權力，似乎就令她感到無比快意。

　　「你這樣的——」

　　蕭若剛開了口，方鳴卻突然搶話：「嗯，很合情合理，對了，你要報的仇都報完了吧？」

　　「什麼……」已經擺起了防衛性姿態的女人，似乎本來已經想到了要怎麼維護自己，卻因方鳴的話而一時語塞。

　　「報完了的話，就把手上的那本書給我吧，鬧劇差不多要結束了，你繼續拿著它也沒有作用。」接著，方鳴回過頭，看向另外幾個人，「你們也是一樣。」

　　「你在說什麼？規定說了我們不能把書交出去……」旁邊一直沒有出聲的幾個男人鼓噪起來。

　　「蕭若，把書拿來。」

　　方鳴說得果斷，蕭若也沒有遲疑，將手上的古書遞給了他。

　　「看到了吧，他和我都沒出問題。」方鳴在眾人面前揚了揚那本書，這次他已有了經驗，書上的魔法甚至沒起到一絲作用。見狀，其他人的表情動搖起來。

　　女人離兩人的距離最近，儘管一開始也是將信將疑，卻是最快確認了事實，「它真的是那本書。」

　　「明白了就好。」方鳴點了點頭。

　　他沒再往下說些什麼，但單是這樣的表現，似乎就讓這群躲藏已久的人重拾了信心，他們面面相覷了一下，隨後以大叔為首，陸續把手上的書交到了方鳴手上。

　　女人是最後交出書的，顯然她是在確認了其他人並未因此出事才下的決定。

　　方鳴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把書收好之後，他就像一個剛收完學生暑期作業的老師，向著這群被捲入事件的男女說：「你們已經可以走了，哦，對了，你們剛才有看見過那隻鬼……或者是紙箱和快遞袋之類的嗎？」

　　大叔搖搖頭，「離開電影院之後就沒再見過了。」

　　「很好。」

　　方鳴熟悉鬼魂的特性，此時不過是再度證實了這件事：雖說他沒有強到能就此撕碎詛咒的地步，但就目前來說，他可以以另一種方式限制它的活性，把它困在自己的身上，直到他們找到方法破解它的源頭。

　　也就是說，這些應該受到影片詛咒的人，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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