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我間學校幾適合做鬼屋》 - 鬼or人

上咗巴士。我問佢：「喂，你點俾車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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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話咗我係鬼，邊洗俾車錢呀。係啦，因為依家得你先會睇到同掂到我，人哋只會見到你對住空氣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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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粗口衝口而出：「屌——早響啦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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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後一睇。果然，個巴士司機望住我，眼神中帶點疑惑，又有幾分關愛同慈祥。好啦，我畀人誤會咗，真係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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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刻摸住一隻耳，扮自己用緊藍牙講電話：「我啱啱上咗巴士你先話喺學校等！冇錢你就自己行返去啦，係咁多！」再扮埋cut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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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先冇再用奇怪嘅眼神望我，擰返嗰頭踩油開車。咁咪係囉，專心開車啦司機叔叔，老人家撞鬼對心臟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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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咗避免咁嘅嘢再發生，我決定去上層坐。呢種時候上層冇乜人，空位好多。隻鬼都痴住我一齊坐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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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有乜係講得就快啲講，唔好累我被人捉去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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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有啲委屈：「好嘍～你好惡。我真係好多嘢都未講得，除咗點解我要攞書比莫俊軒之外⋯⋯因為我要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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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佢？當一隻鬼好想幫某個人，點睇都係報恩嗰類劇情啦。唔通係MK粉曾經英雄救美，搞到人哋掛咗都對佢餘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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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陣，乜原來嗰條友先係呢個鬼故裏邊嘅主角？我只係個負責送書嘅茄哩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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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啊，你係咪唔鍾意俾人話惡啊？對唔住啊。」可能係睇到我開始面容扭曲，佢似乎誤會咗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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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唔通同佢講係我又開始葡萄MK粉咩。我唯有岔開話題：「攞書俾佢好小事咋喎，你⋯⋯應該係為咗報恩先變成鬼返嚟㗎啦？攞書當報恩係乜玩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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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瞪大對眼，好緊張咁。「你又知我係為咗報恩嘅？！我、我應該冇講過㗎⋯⋯嗯，咁樣應該冇事嘅，係你自己估到，我冇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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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仲知道，如果你自己講咗呢啲嘢就會消失，所以先一路話未講得，有冇錯？」以我嘅聰明才智，早已看透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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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實呢啲就常用設定嚟嘅⋯⋯估都估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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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講得冇錯⋯⋯都係講返點解我要攞書俾佢啦。因為我問過人，知道咗個預言：『他獨自前往，而途中必受阻撓。有一銬上枷鎖的，懷有天大的罪惡，將使他沈淪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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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頭痛。「Stop，我唔想要你啲中二病發言，翻譯下唔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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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聽日返學攞書途中，會畀人傳染武漢肺炎，跟住入院。」今次簡潔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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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哇屌，咁真係救命之恩喎。你問咗邊個咁勁啊，預言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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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佢嗰樣好撚認真，認真到懷疑佢會係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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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佢講啲嘢聽落真係好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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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懷疑呢個係咪整蠱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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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係你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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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啱嘅，撞鬼呢單嘢本身都已經好荒謬⋯⋯家陣隻鬼同我講佢識路西法都唔係好奇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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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一下，嘗試說服自己。撞鬼？心臟強化練習嚟，冇事嘅。去送書俾friend？有得問候下條友之餘兼做埋運動，抵嘅。至於隻鬼，唔睇口罩下嘅廬山真面目又真係靚女，仲痴到我實一實，抵到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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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之後我哋落咗車，要行多幾步路先到MK粉屋企。隻鬼話一定要拖實我，我唯有手插袋，叫佢將手擺入嚟，費事其他人見到我拖住空氣，又當我係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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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隻手除咗係實體之外，仲有埋溫度，甚至可以隱約feel到佢手腕有脈搏。如果唔係睇住啲路人行過會直接穿過佢，我真心會當佢係活生生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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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係其實啲路人先係鬼？諗到呢度我笑咗。睇嚟嗰假放得太耐，人都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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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幾時，我嗰腦開始不受控制咁諗：如果佢唔係鬼，咁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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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啲書送到之後，你會點呀？」我都唔明自己出於乜嘢目的要咁問。但係如果依家唔講，之後仲有冇機會都係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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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啊，返陰間嘍！」佢講到好似幾輕鬆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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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難得可以返嚟呢個世界，唔通你真係冇嘢留戀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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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沈默咗幾秒先至答：「有又可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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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似講錯嘢。睇佢嗰樣，應該好後生就死咗，邊有可能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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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有少少愧疚，我嘢都講唔順：「咁、咁應該都可以話，好似依家咁，返嚟做一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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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微微低頭。「唉⋯⋯如果可以，你估我唔想？但係呢啲機會得一次，完咗我就要強制投胎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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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之間唔知講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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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睇到我嘅表情，對眼稍微瞇起，彎彎地，笑住話：「放心啦，你想知嘅嘢，我一定會講完先走。我其實唔介意同人講自己啲事⋯⋯多個人記得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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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哋dead air咗。越離開巴士站，街上面就越少人，明明依家係可以同佢傾下閒計，增進感情嘅時候——我係話，同鬼傾計都算係絕無僅有嘅人生體驗，應該講多兩句嘢，豐富下我疫情期間枯燥無味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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