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在夏天 - 第三節

「我真的有寫！」

『還敢頂嘴？你有寫，作業本呢？』

「被藏起來了…」

『說謊卻不打草稿！誰那麼無聊藏你作業？』

『中午去掃頂樓！』

「……」

傅如昀咬著下唇噙著淚水，立於教室講台旁，對於班上的竊笑聲充耳不聞，僅喃喃重複著

「我有寫…我真的有寫…」

一群女生以小依帶頭，跟著手持掃把的如昀嘻笑著

「作業在哪裡呢？」

「不去找找嗎～哈哈哈」

『……』

但如昀只是不發一語的朝頂樓前進，很快小依她們自討沒趣的散開了。徒留如昀繼續行進。

「欸楊彥，你知道那個女生嗎」

『誰啊？』

「她會自殘喔，你看夏天她還是穿著長袖上衣，就是為了遮掩」

「聽說她媽媽是娼妓……」

『你們會不會太無聊啊？這也要八卦？』

裝作不認識如昀的楊彥對身旁朋友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便藉口要去社團教室的離去。

「你跳下去作業就會出現嗎？」

趕到頂樓的楊彥，喘著氣向跨坐在欄杆之上的如昀喊道，但如昀只是輕笑

『作業？找到又怎樣？』

『老師只會幸災樂禍地說你補完啦？』

『而且下次，依舊會被藏起來，找到又有什麼用呢？』

『行了，別擺出一副救世主的眼神』

『令人噁心。』

楊彥怔怔的站在原地，沒料到會被反擊，情急之下開始使用激將法並緩緩靠近她

「妳就這麼會隱忍，沒膽反抗嘛！！」

「妳…妳…我…反正妳絕對不敢跳下去！妳不敢死！」

『我就死給你看！！！』

如昀一時的氣憤便放開雙手，任憑自己重心不穩的下墜，楊彥見狀箭步上前，環抱住她向後扯動，一瞬間的時間兩人便已尷尬地抱姿臥在頂樓的水泥地上。

「那個…小貓」

楊彥臉紅的說

『什麼？』

「還記得在巷弄救了妳的那隻母貓嗎？」

「牠車禍死了」

如昀重怔。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lDUH3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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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媽媽死了我便把小貓帶回來了」

「只不過有一隻夭折了……」

如昀又回到這間充滿綠意的生命研究社，輕輕拂摸著小貓，沒有任何表情，任由她在社團教室沉澱心情的楊彥離去良久，又回來社團教室佇立一旁出神的凝望著，終於出聲

「午休時間要結束了」

『……』

「然後…小貓都這麼堅強的活下來了，你死了可對不起貓媽媽喔」

『…好』

如昀回眸，看著眼前撇開視線，裝作莫不經心的楊彥

「想看小貓隨時可以過來」

『？！』

「反…反正，生命研究社只有我一個成員」

「別誤會！我只是看你這麼不尊重生命，想改變你的想法而已！！」

如昀視線飄向楊彥手中所攥著的濕透作業簿，與他愈發紅潤的耳根，在這一如往常，糟糕透頂的一天中，輕聲笑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pobZ1f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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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禮拜後的夜晚下起了小雨，霧濛濛的籠罩了整座城市，下班的如昀依舊站在了已經熄燈休息的店鋪前等待楊彥一同步行回家，看著頭頂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聽到聲響下意識望向巷口已經成了她的一種習慣。

「你帶了好東西啊！」

熟悉的音調在如昀耳邊響起

「今天出門忘了帶傘了，可惡」

『可是我只有一把傘』

濕透的楊彥不在意的接過傘撐了起來，示意如昀跟上

「可以和帥哥同撐一把傘，是不是不想死了？」

『哪裡有帥哥？』

「欸！！沒禮貌！」

溼答答的天氣，卻不使人煩躁。

『話說明天假日，陪我去挑眼鏡吧』

「當然好啊！」

送離了撐著如昀折傘回家的楊彥，如昀掩上門開始將家務及作業提前做完，不一會兒，自外頭淋著雨進入的媽媽帶著複雜的表情接過如昀手上的毛巾

「剛剛跟你回來的那個男孩…」

已經轉身背對媽媽的如昀心頭一驚，閉上了眼睛調整了呼吸，做好捱打的準備後，緩緩說出

『是朋友』

「……這樣啊」

「好好珍惜人家」

如昀頭頂猝不及防的被不小的力道搓揉，從未自媽媽口中冒出的溫柔語氣落下

「你最近變得開朗多了」

步入浴室的媽媽徒留詫異的如昀杵在原地，兩道晶瑩的淚水伴隨急促的呼吸緩緩地滑落臉頰

『比起這樣從未體驗、讓人喘不過氣的溫柔，我更希望你以平常習慣的方式斥責我……』

因為從未體會過，所以令人壓抑不住；也因為有了根深柢固恨某個人的理由所以害怕這個埋怨的理由消失後，自己會變得不像自己，更害怕踏出那個已經習以為常的生活模式，會迎接新的挑戰與挫折，所以不敢反抗不敢轉變，逐漸造就如昀這看似悲慘的生活。

『今天的星星似乎比往常更亮了呢』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XqJH7Q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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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園遊會呢…」

『是烤魷魚！！』

如昀扶了扶剛佩戴上的眼鏡，看向走在身旁的楊彥

「你喜歡吃魷魚阿？」

『喜歡阿～兩隻特價喔～我們買兩支當午餐吧！』

「呦～這不是自殘女嗎？」

不遠處令人討厭的聲響傳來，小依挑釁的看向如昀，略略提高的音調惹起了四周的圍觀，雖不明就裡也和旁人不相關。但，眾多無心的議論，切割著輿論當事人卻毋需負任何責任。

好似單面刃。

「自殘？父母給的身體…」

「割腕又死不了，怎麼不去死，不過就是博取同情」

「裝病好玩嗎？真無聊」

「你死了世界也不會有所改變的」

瞬間過多的惡意被強加在了如昀小小的身軀，本要接過楊彥手中食物的手無力顫抖垂下，不吭一聲的低下頭，靜默的接收著來自陌生人不友善的念頭，像一只停頓時間的黑水潭子，以極快的速度越陷越深。

『無聊』

在如昀即將被淹沒之時，手上似乎多了一股力量包覆，楊彥牽起她的手，冷冷地拋下話語便領如昀轉身離去，徒留來不及反應的小依與一地自討沒趣而散盡的眾人。

時間又開始流動。

「欸～同類相食」

「魷魚身上一條一條的烤痕，跟你手上割腕的傷一樣，哈哈哈哈哈」

離開原地的楊彥冷不防地將魷魚塞進了如昀的嘴巴，如昀由一開始促不及防的震驚，轉變為疑惑，又轉變成不屑的眼神冷眼瞪著眼前因為自以為的幽默而傻笑成智障的大男孩。她拿下口中的魷魚賭氣的向前邁步

「阿哈哈…欸？！對不起啦，我想讓你笑嘛」

『……』

看著停下腳步轉過身，卻沒有展露笑顏的如昀，楊彥輕柔的挽起她的長袖，如昀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楊彥認真看著她的眼神給停止了掙扎

「會痛嗎？」

『比起身理上的痛，當下應該是這裡更痛』

如昀的手停放在了心上的位置，勾起了夾雜著苦悶的微笑，不仔細看，察覺不出幅度的微笑著。

『不過遇到你後，倒是沒在添上新的傷了』

「……」

『如果我死了，世界也不會有所改變，對嗎？』

「……」

「如果你死了，世界的確不會改變」

「但我也許會改變吧…」

「請好好活著吧，我並不想改變」

男孩輕輕地在流著淚的女孩額頭

落下一吻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nWm8aY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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