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們的那點小事 - (NO.2)二月枳(3)

　　藍映華覺得，這輩子他學會說話起，他的嘴就沒停過。

　　有一對時常丟三落四的天兵父母，實在讓他頭疼得要命。從小聽著老媽訴說把他養大的過程，諸如不小心摔到他又不小心牛奶泡太燙等等的災禍，甚至到了小學還親眼見證老媽完美的重蹈覆轍去養二弟……他真的很受不了。

　　藍家的日常，大約就是他抱著還是嬰兒的二弟，喊著天兵父母出門上班，還要幫他們找不知道被扔到哪去的公司文件，出門後匆匆把二弟載到保姆家，再飆著腳踏車到學校上學。

　　直到小學四年級，二弟終於脫離一摔就出事的嬰兒期，還以為能夠鬆口氣的藍映華，卻發現明明就不適合養小孩卻非常愛小孩的天兵父母，又多生了一個妹妹出來讓他繼續頭痛。

　　於是他又換了一台腳踏車，可以前面背著妹妹，後面坐著弟弟……雖然他很想叫爸媽自己帶過去，但笨蛋路痴夫妻通常沒辦法在保姆焦急的打電話給他之前，將小孩送到正確的地點，不如他自己來還比較安心。

　　全家彷彿他是突變物種，總是散漫的家庭裡就他一個人在窮緊張，連被他帶大的弟弟妹妹也都像著爸媽的迷糊，完全無法期待能夠分憂解勞，只能指望不要幫倒忙。

　　已經國二快國三的藍映華忙到很暴躁。他還要準備考高中欸！為什麼他還得在這裡幫老媽找她應該要好好分類卻亂成一堆的文件！

　　「媽，難道你們就不能把一點經營公司的精明，拿來照顧一下家裡嗎？」

　　「啊……對不起。」少女似的母親吶吶的戳著手指，「我、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公司裡也這麼誇張嗎？」

　　媽媽困惑的搖頭，「公司裡面有秘書啊。」

　　……真是辛苦那些秘書了。「媽，快點找，不然我要遲到了。」

　　聞言，母親慌慌張張的打翻了一堆文件，「啊啊啊對不起！我、我趕快找！」

　　藍映華無聲的嘆氣，「媽，妳慢慢來吧。」

　　沒想到在國三的寒假，父親突然宣布要在北部開分公司，並且打算獨自北上。

　　聽完之後的藍映華表情凝重，「爸，你的健忘症比老媽還嚴重。」

　　藍父心虛的撇開頭，「你在說什麼啊？你爸我也才三十三而已，哪來的健忘症？」

　　「喔？那你的那套藍色西裝你知道收在哪裡嗎？」

　　「呃……你不是幫我收好了嗎？」

　　「對，我收在哪？」

　　「這個……衣櫃裡？」藍父乾笑幾聲。

　　「我前幾個小時才跟你說過，我幫你收進衣櫃旁邊的箱子裡。」藍映華笑得很猙獰，「你想自己一個人上去北部，就不怕客死他鄉？」

　　「阿華，你不可以這樣詛咒你爸爸！」藍母不滿的嬌嗔道。

　　藍映華翻了個大白眼，「除非我跟著，反正老爸想去北部，沒門！」

　　「阿華，你就別跟來了，難道你忍心丟你媽媽跟弟弟妹妹在家裡嗎？」藍父試著說服他留下來。雖然必須忍受和嬌妻分離……但他更怕那個從小碎碎唸到大的兒子。

　　「那你幹嘛不全家搬上去？」

　　「在台中的總公司要有人顧啊，而且我們的家就在彰化，舒舒服服的透天厝，沒必要搬到台北的小公寓去擠著對吧？」

　　「行，你說服我了。但我還是要跟去。」

　　「你要想想你媽媽跟兩個弟妹……」藍父想再次搬出同樣的藉口，但在藍映華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下聲音漸漸消失。

　　藍映華撐頰笑著，「反正現在弟妹他們都不是嬰兒，不用怕被老媽抱著摔死了，我也會教他們活下去的。」

　　其實他也很想脫離碎碎念的日子。他愉快的將考區填在北北基，跟著老爸上北部去幫忙。但其實生活好像還是沒怎麼變，他在家唸老爸要去公司之前還是得幫忙找文件，隔著話筒聽老媽跟弟妹三人互相抱怨，再叨唸三個人各自要注意的事情……但在北部上高中的他還蠻快樂的。

　　甚至他大學仍舊留在北部，此時分公司的情況也穩定下來，老爸非常愉快的當他的甩手掌櫃，跑回彰化和老媽甜甜蜜蜜。

　　但他還真沒想到已經要四十歲的父母居然還能甜蜜出一個四弟。

　　趕回台中的藍映華抓著檢驗單的手已經氣到發抖，「爸，去結紮……現在、立刻、馬上！」

　　「哥，這裡是醫院，不可以大吼大叫！」小六的藍嘉衛牽著小三的藍天晴，兩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扯著他的衣角。

　　「抱歉。」藍映華抹了把臉，降低聲音對老爸惡狠狠的道，「我放棄跟女朋友的約會就為了回來看你又準備生第四個？都幾歲的人了還不知道要戴套？」

　　「阿華！弟妹都在你還講這個！就那天剛好家裡沒了……等等，阿華，你有女朋友了？」

　　藍映華自己也一愣，才發現他在這三四年來換了十幾次女朋友，這才第一次跟家裡說。

　　他不自在的耙了耙頭髮，「嗯……前陣子剛開始交往。」

　　「那下次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啊！」藍父笑得比剛剛聽見老婆懷孕還要開心，「想當年我還是你這年紀的時候，你都已經會走路囉……」

　　藍映華翻了個白眼，「當年我沒被你們這兩個笨蛋父母摔死真是萬幸。」

　　結果隔天他就被父母笑呵呵的趕回北部。

　　「妳下次要不要陪我回去彰化？」

　　正在玩著他的遊戲機的柳青手一頓，「會不會太快了？」

　　藍映華沒有回答她，「就過年陪我回去好了。」

　　「……我再問問我爸媽。」她的聲音很小，心跳得飛快。5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YFIHcsc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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