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網誌：逆時尋 - 變化無窮的漢字

「你怎麼寫簡體字？」

我國高中時常練書法，特別喜歡行書草書，寫硬筆字有時會直接用字帖的寫法，我的老師稱之「帖寫字」，泛指書法字帖出現的非繁體字字體。有些字沒有接觸書法的人會直接說是簡體字，語氣帶著指控意味，更有甚者出現「殘體字」的說法，想必大家時有耳聞。簡體字真有如此不堪嗎？恐懼來源於未知；排斥來源於不理解。

了解其脈絡，才有資格做評判。

此篇沒有要為簡體字正名，有些字的確簡化的面目全非，例如「麵」字無麥，「導」字無道。只是想說簡體字並非空穴來風，有些簡體字寫法出現的比繁體字更早，簡化不是現在的專利，而是自古有之，也能登藝術的大雅之堂，享有不可取代美譽。簡體字也不全然流失字義，有些是採古書之意作簡化依據，有些在古時本就可以通用。

他有好也有壞，所以見好思齊，見不好引以為戒。

篇一W.H.有貼簡體字的演進連結，裡頭有簡體字的造字法則，由於我不是專業，所以只能在較為熟悉的領域做說明。

此篇分為以下七個重點撰寫。

●書法與簡體字

●正俗字之分

●參照古意

●淺談文字演化：由簡入繁，再由繁入簡。

●最有文化底蘊與最方便的字體

●簡體字與美感

●當今流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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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字出現在甲骨文、隸書、草書、行書之中，這些筆法除了甲骨文其他都是為了書寫方便而簡化過的書寫方式。

值得特別一提的是，從「隸變」開始，文字漸漸流失象形的樣貌，趨向「符號」化，之後就是不斷的簡化，就算有加筆的情況也不多，後面淺談文字變遷的時候會有更多描述。我們先來看書法中出現過的簡體字痕跡，有些不盡然全一樣，但都看得出來簡體字在效仿的筆法。

文字出現的時序：

甲骨文→金文→戰國文字→籒文（大篆）→小篆→隸書→草書→楷書→行書→繁體字→簡體字

隸書之後文字演化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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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沒有簡體字是因為他不是單單從繁體字演化而來。

隸書演化出草書與楷書，草書當初創造的原因就是為了簡化隸書的筆法，行書擇是簡化楷書。

草書行書之寫法。

行書草書為了書寫快速而需「流暢」，而出現許多筆劃連在一起的情況，有些甚至會出現一筆到底，一氣呵成，更有甚者第一字最後一劃與第二字第一劃連在一起，承上啟下。再來為求流暢筆畫書寫順序也與繁體字不同。

例如：唐．懷素《自序帖》之「西」「遊」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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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字最後一筆與「遊」字第一筆相連。

草書「遊」字是從中間做開頭，向右書寫，再回頭寫辵部，一氣呵成。

而簡體字擇是把將筆畫之間藕斷絲連的部份去掉，讓筆畫分明，以下列舉一些行書草書中的簡體字。

繁體「魚」簡體「鱼」——唐．懷素《自序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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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賢」簡體「贤」——北宋．米芾《蜀素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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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黃」簡體「黄」——隋．智永《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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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為」簡體「为」——隋．智永《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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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詩」簡體「诗」——元．趙孟頫《赤壁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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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東」簡體「东」——北宋．米芾《德忱帖》右上第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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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時」簡體「时」——唐．孫過庭《書譜》第二行第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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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寫法

甲骨文，又稱契文、龜甲文字、殷墟文字、甲骨卜辭，為商朝晚期王室用於占卜記事而在龜甲或獸骨上契刻的文字，是中國乃至於整個東亞已知最早的成體系的成熟文字。
——節錄維基百科。

繁體「孫」簡體「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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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隊」簡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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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網」簡體「网」，這倒是篆文比較像簡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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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從」簡體「从」

許慎《說文解字》的解釋：从，相聽也。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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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書寫法

隸書成因留置後半篇幅細說，這裡只先舉例簡體字參照的字。

繁體「獎」簡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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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屆」簡體「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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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卻」簡體「却」 45428123567ad6c16348cc1.91687240-7216.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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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俗之分

語言的詞彙體系中可分為「基本詞彙」及「一般詞彙」。前者是人類社會最穩固部分的現象反映，後者是新陳代謝較不穩固的部分。新詞、流行語是屬於一般詞彙。俗字的性質有點像新詞、流行語，它也不太穩固地存留於文字系統中。有時流行一庫子就消失了，有時會因為所對應的語詞功能漸強而沉澱下來，甚或還可能取代原有的正字，成為新的正字。但不管何者，俗字的產生，和正字一樣，都有其社會與文化的意義。
——節錄《漢語俗字的演化》作者：曾榮汾

此作者亦有提及有些俗字的寫法比正字還複雜，但不在此篇討論重點，建議大家可以去找原文來看。

以下是俗字取代正字的舉例：

俗字「躬」取代正字「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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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字「床」取代正字「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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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文解字》

牀：安身之坐者。从木爿聲。

俗字「函」取代正字「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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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文解字》

䓿：䓿𧂄也。从艸圅聲。

俗字「裡」取代正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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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文解字》解字裡是沒有「裡」字的，「裡」字推斷是在唐宋時期的俗字，後來漸漸流通，到清代已可通用。

經以上舉例可知俗正關係並非一成不變，當俗字流通甚廣，擇有可能取代正字的地位，被取代的原因之一，流通性弱不被大眾接受，而轉而寫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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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元孫《干禄字書》

《干祿字書》是唐代一本字樣學字書，由顏元孫撰寫，並一卷。
——節錄維基百科。

以下是干禄字書對正俗通的定義。

俗字：例皆淺近，唯藉帳、文案、券契、藥方，非涉雅言，用亦無爽，儻能改革，書不可加。

通字：相承久遠，可以施表奏箋、尺牘、判狀，固免詆訶。詆訶：苛責。

正字：並有憑據，可以施著述、文章、對策、碑碣，將其分治。

那正字具體指甚麼字呢？《干祿字書》也有提到：「且字書源流起於上古，自改篆行隸，漸失本真。」

隸書開始失本意，真正傳承上古文化精神的就是篆書，篆書也是歷史上第一個出現的「正體字」

《干祿字書》提及的俗字如下：

繁體「禮」簡體「礼」。原文：禮札並正。

原文是札，簡體字應該是避免混淆才改部首。

繁體「蟲」簡體「虫」。原文：衷哀溤馮碓雄虫蟲，並上俗下正。

我真的不知道為甚麼「雄」可以簡化成「碓」，~~不專業推測可能古人更懶~~

繁體「兇」簡體「凶」。原文：兇凶，上通下正。

繁體「亂」簡體「乱」。原文：𭽀粲乱亂偘侃𱫌𭑏嘆歎舘館䔉蒜笇筭並上俗下正。

繁體「萬」簡體「万」。原文：万萬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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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張自烈《正字通》

《正字通》是清初著名的字典，收字依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排列，共12卷，部首與梅膺祚《字彙》相同，皆為214部。正字通共收字33,549字，資料詳博，引用佛道、醫藥、方技，乃至於奇聞異事，唯過份繁雜，有時一字重見於兩部。
——節錄維基百科。

繁體「單」簡體「单」。原文：單古单今。

繁體「雲」簡體「云」。原文：云，雲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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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聲」簡體「声」。原文：聲俗作声。

繁體「蠶」簡體「蚕」。原文：蠶俗作蚕。

繁體「獻」簡體「献」。原文：獻俗作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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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照古意

繁體「畫」簡體「画」

《說文解字》

畫：界也。象田四界。聿，所以畫之。凡畫之屬皆从畫。而畫的簡體字寫做「画」直接用四個邊界將田框起來。

繁體「棲」簡體「栖」

「棲」字演變 133232231767ad696875b568.72400388-7216.png

「西」字演變 25239933167ad6a7fa60892.99783495-7216.png

《說文解字》

西：鳥在巢上。象形。日在西方而鳥棲，故因以為東西之西。凡西之屬皆从西。

「棲」與「西」在篆字時是一樣的，在《說文解字》西的本意就是棲息，至於簡體字沒有用「西」當作「棲」，是為了與表方位的「西」作區別。

繁體「後」簡體「后」

后字在古代本來就有「後」的意思《禮記．大學》：「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

「後」字發明時間點在「后」之後，在此之前兩意通用，是正確的用法。

兩字會挑「后」字做為簡體字而不是「後」字，是因「后」最早是君王的意思，君王怎麼可以被取代呢？所以簡體字捨棄「後」字。

《說文解字》

后：繼體君也。象人之形。施令以告四方，故厂之。

又如：《離騷》：「昔三后之純粹。」

繁體「鞦韆」簡體「秋千」

宋．歐陽修《漁家傲．紅粉牆頭花幾樹》：「天欲暮，流鶯飛到秋千處。」

繁體「裡」簡體「里」

馬致遠《四塊玉．佐國心》曲：「命里無時莫剛求，隨時過遣休生受。」

繁體「採」簡體「采」

許慎《說文解字》的解釋：采，捋取也。本身就有採取之意。甲骨文的形象就是手取樹上之物。 114348856167a71ebe35a630.79491524-7216.png

文言文裡抓取、色彩、神色、文采都能用「采」字蓋之。只是後人加「形符」以分門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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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文字變遷：由簡入繁，再由繁入簡。

文字整體演變大致走向是由簡入繁，再由繁入簡

例如：樂、身、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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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文字、篆字、隸書等後面出現的文字以甲骨文的「構件」做基礎，再排列組合創造新的文字。故有些字甲骨文是沒有的。

漢字的構形單位一般稱為「構件」，亦稱為「部件」、「字素」、「字根」，或稱為「字元」、「組件」、「形位」等。當某一形體可用來構造他字，成為所構字之局部時，即為所構字之構件。就漢字而言,每個字的產生，不論獨體或是合體，都需有其構件。而構件的最小單位就是構形元素，即所謂的「形素」。
——節錄《從甲骨文看漢字構形之演化》作者：徐富昌

例如：纖、翰、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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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化與增字

1.為了使文字精確紀錄社會民生而造字。

2.春秋時期經歷一場大分裂，諸侯國趨近獨立發展，到戰國時期已有各自的文化，諸子百家也在這時候興盛，文字也呈現「百家爭鳴」的情況。文字主要分成五大派系齊系、楚系、秦系、燕系、晉系。晉系包含韓、趙、魏等國。

３.加偏旁以分門別類，形聲字。

聲符：表示聲音。

形符：字義類屬。

聲符：枼《說文解字》，薄也。从木丗聲。

形符：加「艸」成「葉」；加「虫」成「蝶」；加「魚」成「鰈」

聲符：又如「同」

形符：加「金」成「銅」；加「水」成「洞」；加「木」成「桐」

文字不夠用就造字，文字不斷增加，又經各國分化的洗禮，篆書與隸書是文字總量的巔峰時期。李斯為了統一文字而參考其他六國文字，創造出有美感又有規則的小篆，但又有人嫌太複雜，又開始簡化，人類就是如此反覆無常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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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簡化與轉變

從這一段開始，文字原來的樣貌開始流失，有保留下來的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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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書→隸書

篆書開始文字外型趨近方形，隸書則是把篆書筆畫圓滑的部分拉成方正，也是此時期開始，「部首」被簡化，由於隸書已開始捨棄象形字的形貌，多用符號作為代替，因為與象形相差甚大，故稱「隸變」。

程邈發明隸書，獲罪入獄時對篆書進行刪減供隸役使用，純粹是為了書寫方便，事實也證明他的方便性，衙役們大量使用，已成在獄中使用的官方字體。後來獻進給秦始皇，程邈也因此獲釋。隸書雖然使用廣泛，但秦朝的官方文字還是篆書，直到東漢使用頻率到達顛峰。

隸書無庸置疑是簡化的字體，卻奠定文字以後發展的方向，現今繁體字的基石。

部首簡化例如：「馬」部、「水」部、「手」部、「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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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形的流失，例如：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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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文解字》

香：芳也。从黍从甘。《春秋傳》曰：「黍稷馨香。」凡香之屬皆从香。

也曾出現以下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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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文解字》

甘：美也。从口含一。

篆書要看出原來的「黍」已經有點困難了，隸書更甚，稻穗在隸書中不再垂下，表達感覺的「甘」改成「日」。

又如：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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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慎《説文解字》

為：母猴也。其為禽好爪。爪，母猴象也。下腹為母猴形。王育曰：「爪，象形也。」

也有一說是大象。我的不專業翻譯是抓住某個動物，抓動物要幹嘛？使其服從，讓他做對人類有益之事，手在左邊有牽引之意，在上則有施加之意，都是上對下的關係。~~除非抓的是貓咪，貓皇表示不喜歡這段。~~

隸書已看不出有大象或猴子了，但至少還看得出爪子，但演化到楷書連爪子都不見了，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貌。甚至還從火部，而不是手部或爪部。

又如：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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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篆文都看得出是鳥站立之貌，戰國文字有點勉強，但是能看出翅膀，篆書又回到象形的寫法，而隸書已經看不出鳥的型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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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書→楷書

隸書到楷書字形有增有減，稱不上繁化或簡化，難以一言蓋之，故稱之變化。加筆的幅度不大，再加也不會比篆書複雜，就算筆畫一樣，因已方正化，書寫還是比較簡單。

例如：額、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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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書寫順暢，楷字有些重新規劃文字布局。

例如：群、貸、取、墜、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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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楷書也有出現過度簡化的字，例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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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字隸書寫做「灋」以「水」「去」「廌」為構件

許慎《説文解字》

水：凖也。北方之行。象眾水並流，中有微陽之气也。凡水之屬皆从水

去：人相違也。从大𠙴聲。凡去之屬皆从去。

去字也有殺之、除之地意思。

灋：刑也。平之如水，从水；廌，所以觸不直者；去之，从去。

廌：解廌，獸也，似山牛，一角。古者決訟，令觸不直。象形，从豸省。凡廌之屬皆从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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廌，音至。古代傳說中能分辨是非曲直的異獸。頭有角，古代辦案時，誰是罪犯他就用角頂誰。

「灋」綜合上述可以這麼解釋，以水為基準，廌找出犯人以除之，使世間太平如水。而楷書卻將最有象徵性的「廌」字去掉，只甚以水為基準除之的意思。雖然依然可以解釋「法」字，但故事性顯然薄弱許多，遺失神話色彩。

總歸來說楷書相較於篆書隸書是相對簡單的字體，筆畫方正化，書寫也更為流暢。不會出現過多不同的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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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書→繁體字

簡化幅度又更小了，只是把楷書字形取其一作官方認證文字。

例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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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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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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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簡體

簡體字的確是一大簡化，可以回到開頭閱讀，這裡簡述，他參照行書、甲骨文、《說文解字》、《干禄字書》、《正字通》等

現今的簡體字造字規則有些亂，欠缺規律，很多構件都可以用「又」字取代，因而造成混淆。

例如：

漢，簡字為「汉」

觀，簡字為「观」，按這造字法則，擇灌可以寫作「汉」

僅，簡字為「仅」，按這造字法則，擇漌可以寫作「汉」

如果簡體字能有效改善辨識度問題，那會是文字的一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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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文化底蘊與最方便的字體

簡體字將古字重新帶回大眾視野，就像50年代的風格在現今興起，稱之「復古風」；重現古羅馬風采，米開朗基羅雕塑《大衛像》，稱之「文藝復興」

古字的回歸，我們是否可以稱為「文字復興」？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文字進入大眾視野，琳瑯滿目，那到底誰才是最有文化底蘊的字呢？此等美名非篆字莫屬。為甚麼不是繁體字？經「隸變」之後的字體已然流失形貌，詳情可往前看。那又為甚麼不是甲骨文呢？甲骨文雖然是最早可成體系的文字，但他的字太少了，文字是為紀錄，紀錄甚麼？紀錄社會、民生、文化等，以至於才有後續的造字，文字用量大也證明文化蓬勃發展，到秦朝小篆時，單字量已經很多了。

從篆字開始雖然象形程度漸低，但還是一定程度上保留型態，在畫字與寫字間取得完美平衡，字義也說得通，可以看圖說故事，詞彙量也夠，字型也最婉約優美，能稱為文明的瑰寶，所以從現在起我發起「篆字運動」，大家一起來學篆字，用篆字寫筆記、用篆字印小說、電影字幕上篆字……

萬人響應，零人到場。~~喔！因為我也不會去。~~

恩？你說太難學、太耗時間、還看不懂？

對！這正是他不成主流的原因。

《干禄字書》有言：「若摠據《說文》，便下筆多礙；當去泰去甚，使輕重合宜。」

相對之下，楷書寫起來容易多是不？也容易辨認，免強保留字義，又不會太難寫，因他演化出的繁體字是綜合評判標準下最「方便」、也最流通的字體。評判標準有三：辨識度、簡易度、故事性。

辨識度→繁體字＞楷書＞行書＞隸書＞簡體字＞篆書＞草書

簡易度→草書＞簡體字＞行書＞繁體字＞隸書＝楷書＞篆書

故事性→篆書＞隸書＝楷書＝繁體字＞行書＞簡體字＞草書

簡體字是最容易書寫的字體，繁體字則易於辨識，至於故事性純屬假議題了，因為隸變已經流失文字原來的樣貌，但相比之下還是繁體字保留較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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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字與美感

簡體字之所以被稱為殘體字，有一個為人詬病還得原因，遺失字型的優美。

原本的行書草書不優美嗎？行書與草書在書法的價值從來不會比其他字體差，都有集大成者。晉．王羲之《蘭亭序》被譽為天下第一行書、北宋．米芾《蜀素帖》被譽為天下第一美帖、唐．懷素《自序帖》被譽為天下第一草書……

再來回歸到簡體字，楷書是將隸書的字形拉成方正；而簡體字是將行草書的字體拉的方正。隸書變楷書可以讓人接受，為甚麼到了簡體字這裡會覺得怪呢？為甚麼行書草書是藝術，而到了簡體字卻只落得殘體字的稱呼？

為甚麼老是說簡體字失了美感？

有人想過是甚麼原因嗎？

到這裡可以先停下閱讀，思考原因，失了字意不列入此次答案，此段討論的是美感。如果你有一套自己的說法，並且有理有據，那給你一個大大的讚，如果你只是知道「結果」不知原因，不妨趁此機會思考這個「結果」從何而來，是否有經過個人獨立思考？是否是在了解文字演變過程後才下的定論？

好的，回歸正題，以下是我覺得簡體字遺失美感的原因。

從篆書開始字體已越趨近方方正正，所以隸書變楷書視覺上並不會有太大的差異。而行書草書講求靈活變化與流暢，流暢前面有說過，這裡不再贅述。我的書法老師說過，布局要靈活，一字的上下左右最好不要出現相似的幾何圖形，亦可調整大小來做變化。

以唐．懷素《自序帖》做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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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書草書一開始就很靈活，即使簡化也可用改變大小或形貌來彌補不平衡，連起來的筆畫多少也可彌補簡化造成的空白，字型變化多端、布局錯落有致、行氣行雲流水，這些給人目不暇給之感。而當強行將這些靈活的字體強行塞入框架之中，失了靈活運用的自由、失了行氣、失了藕斷絲連的筆畫，自然顯得窒礙難行、缺筋少胳膊。

再來就是我們習慣規規矩矩的楷書系統，從小耳濡目染，根深蒂固，但甲骨文、行書、草書、隸書等大多數人不常接觸，因而覺得詭誕不經是無可厚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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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流行文化

文字一直以來都在變化，演變到現今因應各總文化衝擊，出現新的詞，也有誤用的字，但我們依然看得懂，承在正俗字引的引用：「文字反映民生，反映當代流行文化。」

誤用字：豪（好）、腦公腦婆（老公老婆）、喜翻（喜歡）、醬子（這樣子）等

現代新詞：卡奴、硬控、破防、舔狗、炎上、月經文、月光族等。

說不定哪天這些就會出現在中文字典裡。

臺灣發展注音文：好ㄉ、可以ㄇ、~~ㄊㄇㄉ~~。

中國發展羅馬拼音：yyds(永遠的神)、tq(偷情)、dd(加好友、組隊、cp等意)

現代也有創新的字體，例如前陣子很紅的精靈文。精靈文會流行是因以台灣人引以為傲的注音做造字法則，加入哥特元素，給人一種神祕、典雅之感，我也很喜歡，但現實面考量他辨識度極低，字全部連在一起，三聲與四聲的符號太相似，增加閱讀難度。

順帶一提，劍橋字典已開始收錄流行詞了。這些現今看似不正統，但未來的事情很難說，時代一直在變，文字也是，說不成哪天就俗轉正了。~~精靈文也有可能成為正體字。~~

繁化與簡化；官方文字與火星文，都是相對的概念，老子言：「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陰陽並生，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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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東漢．許慎：《説文解字》

唐．顏元孫：《干禄字書》

明．張自烈：《正字通》

徐富昌：《從甲骨文看漢字構形之演化》

曾榮汾：《漢語俗字的演化》

馬偉成：〈論段玉裁《説文解字注》言「俗作某」之字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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