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 --- 滴 --- 滴---
一陣規律的電子聲,喚醒了我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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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混雜淡淡的消毒水味,周遭一片潔白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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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我…還活著?...」意識到現況,我的心情瞬間低落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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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昨天才自殺的人來說,最壞的狀況就是沒死成,還被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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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動了動手腳,坐了起來,除了身體有點虛弱外,沒什麼其他感覺。趁著醫生護士還沒來,我拔掉了手上的針頭,起身順手拿起隔壁床掛在椅上的外套,沉默的快速走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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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掛在街上的太陽伴隨著令人難受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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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折射的光線也刺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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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
商業大樓的牆面閃爍著時間【 15 :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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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不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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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同學!抱歉 !報歉!」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一個男人邊道歉,邊急匆匆的快步走進前面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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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憩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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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歡迎光臨,現在是本店的交流活動時間,請您先找個位子坐下。」跟著男子進門後,一個熱情的服務生,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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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盡可能地遠離中間那圍成一圈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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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請問您要喝些什麼呢? 我們有茶或是咖啡。」服務生面帶職業的笑容,問著今天不知道已重複了多少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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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視著服務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平穩地說著 :「如果可以,我想來杯茶,不加茶葉的茶。」我並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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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一聲不吭的盯著我,過了幾秒,對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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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中央的男男女女,也看見了剛剛撞到我的男人。此時,一個人緩緩拉開了我身前的椅子,優雅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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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對我做了基本的自我介紹,她叫阿凜,是這間店晚上的調酒師,剛從服務生那裡聽聞,我想要一杯茶,不加茶葉。她對我點的茶很感興趣,所以冒昧的來找我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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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我並不在意她的打擾,但也不主動與她攀談,眼神瞄了瞄我手腕上帶了點血色的繃帶,微笑著開口說到:「所以這位年輕的客人是想點一杯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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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些許失禮的目光,我並不打算把袖子拉上。我回答她:「我只是想要一杯單純的飲品。純粹的,沒有額外的添加物,就做原本的,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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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回答,那位稱作阿凜的調酒師,喚來了服務生,命他拆封一個全新的白色馬克杯,用那馬克杯為我送上一杯冒著煙的溫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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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眼前的馬克杯,喝了口温開水,說到:「每個人,開始時都像一杯水一樣,純淨、單純。但隨著他人的介入,漸漸的,水,都已經不在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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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為這杯水加了各式各樣的茶葉,變成了各種不同口味的茶;有些人在裡面添加了豆子,變成了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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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親手調製了五花八門的飲品,飲品們被賦予了名字的同時,卻也沒人問過,水是否想成為這些飲品?是否就只想當一杯水?」手腕上傳來陣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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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凜看著我緊握馬克杯的手,開口說:「你說的沒錯,茶、咖啡、調酒,這些華麗的飲品背後,皆是由水組成。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又何嘗不是跳脫了既定的框架,成為了一個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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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一定總是負面,有些事情來的讓人感到無可奈何,雖然飲品已由“那些人”調製而成,但始終不可抹滅水的存在。是水自己本身選擇看不到這份本質嗎?」阿凜臉上的微笑從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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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成為飲品!一直以來,周遭的人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我都不知道我活著到底是為了誰!」我提高了聲音,對阿凜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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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凜開口:「我們生於這個千變萬化的世界中,本來就會被世界牽引著,不斷變化,進而去適應新的環境。或許現階段對你來說,不是那麼的如意,讓你一度想回到最初的自己,但已然在現在,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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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看向前方,就算成了飲品,也不是水的終點,飲品還能再變化,可以再次創造出,屬於你,由你自己而掌控的、新的水姿態。」語畢,阿凜起身離開,留下我獨自在座位上,心理重複著思考剛剛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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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杯子傳來涼意後,我離開座位,跟服務生借了電話,打給母親:「母親,我畢業後不願意去父親的公司上班。或許您和父親會對我感到失望,但還是請您給我五年,我想去試試看,其他我沒做過,我曾經想做的事。如果我不去踏出這一步,我沒辦法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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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番爭執,最終我說服了母親。掛上電話的瞬間,我有了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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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裡沒看到阿凜,有些話,或許,留等下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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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服務生道了聲感謝,踏出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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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順手買了包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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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我想嘗試泡出屬於我自己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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