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2.4 歉疚

結果，他們全速跑了超過兩公里才停下。周圍的環境由公寓變成海邊，舢舨在波浪中搖蕩，海水拍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位處海中心的白陵高中，連同明日科技園的白色建築群與一幢格外突出的白色巨塔一併映入眼簾。

在海濱大道上都是享受周末時光的年輕情侶、中學生、帶著小孩的家庭……沒有帶著殺氣而來的人。

萬偉坐在碼頭上的石墩。另外眾人無一不是大汗淋漓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永翎面向著海，文鋒也做著差不多的事。相穗劃著手機，正在跟某個人對話。

「我買了些喝的回來。」璟森拿著五個寶特瓶回來，每人各分一瓶。

他在這之前沒有問任何人，不過現在也沒人刻意拿這點來吐槽。任誰都知道璟森是因為人好，為了慰勞投入戰鬥的各位才如此做。

「王相穗，給妳。」他走在相穗面前。相穗沒抬起頭，不用看的便伸手取去瓶子，甚至連感謝的話也沒說。

換作是平時，璟森很可能跟她吵起來了。

這次他甚至不太感覺到怒火。

皆因他以「現在是非一般事態」帶過一切事情。

況且相穗拿去瓶子一點，璟森應該沒有被無視。

既然找到解釋，事情就變得比較容易接受。

當所有人都累得說不出話，相穗卻選擇此時打破沉默。

「我們去運動場。」相穗手上的寶特瓶依然文風不動，在瓶身上凝結的水珠順著她白晢幼嫩的手臂滑下。

「好累。」萬偉站起身。

「淼和她們跑到去那裡。我們要過去跟她們會合，反正留在這裡也沒交通工具回去。」相穗有點不耐煩地解釋。

「走吧。」璟森這時擔當起班會主席的責任，幸而萬偉也沒察覺到相穗的鬧情緒，預期的場面最終也沒出現。

他們再花了半小時走到運動場，四個女生加上偉致、泓澤、晨亮和依玲坐在花槽前歇息。

即使看見相穗，她們還是不為所動，看來真是太累或者嚇到了。

「你們還好嗎？」

淼對所有人說。

「一路上沒奇怪的傢伙跟蹤，我想應該脫身了。」永翎回道。打從路上他就提高警覺。

「你們沒大礙吧？」他盯著淼身上的污跡，很可能是跌在地上的時候弄到的。

「有一點痛，不過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淼不像在逞強地回應永翎。

「謝謝你們，若不真的不知道會如何結尾。」其中的女生懇切的眼光說道，從拘緊的手部動作來看，她們心有餘悸。

「那些人實在太過分了！只是因為我們是超能力者就可以動武嗎？我們根本甚麼都沒做。」夢霜的心情平復下來，帶著依然佈滿血絲的眼睛，氣沖沖地說。

「噓！不要那麼大聲。」

「還不想想是誰不小心暴露身分。」

另外的兩個女生一同制止夢霜發言。先前的只是為了不要讓人聽見，後來的比較多是埋怨。

「我仔細想過，其實暴露了身分又有甚麼錯過？」夢霜因為同學的反應有所避忌，最後還是表達了主張。

「沒錯。妳不需要苛責自己。」永翎不帶感情說道，語氣跟週會演講當日安慰依玲的一樣。當時在場的淼馬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呃……但是……」夢霜被板起臉的永翎動搖內心。

永翎的語氣的確不像在安慰人。

只是面對這個話題，通常都會混入半分憤怒。

當面說出來可能讓永翎尷尬，他也未必有所自覺吧。察覺這點的淼決定不跟夢霜說「永翎不是在生妳氣」的話。

「根據ISPA與UN的共同聲明，超能力者享有和一般人相同的權利。我們可以在特殊區域以外的地方自由活動。相反一般人也可以自由進入白陵高中周邊地帶而且受到一般法律和ISPA行為守則的保護。所以夢霜妳的立場正確。」

「本來我們就沒道理要隱藏身分。指責夢霜的不慎其實是個不存在的問題。」

永翎斬釘截鐵地主張。

女生沒有反駁的理由。

得知永翎以維護超能力者作為整體的立場，她們就不深究下去。

「謝謝你，永翎。」解決讓自己耿耿於懷的因素，夢霜連忙道謝。

「所以，我們儘早回去吧。」淼手放在相穗的手背。

「等等，我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相穗似乎想起某些東西，臉色一沉。

「手鐲。」璟森一言讓各位的記憶如骨牌一樣喚醒。

「撤退時有人帶回來嗎？」永翎問。

他得到的回應是所有人都搖頭，彼此對望。

「但是好不容易才脫出沒理由馬上折返。」

「對，而且手鐲很可能已經落在他們手上。」

看著同學在討論往後對策，夢霜把心一橫說。

「算吧算吧！我會親自跟教官說，我會承擔一切責任。」

雖然永翎說過，她一時之間無法放下這份罪咎感。

眼見夢霜如此堅持，其他人決定尊重她的想法。

「後續問題似乎越來越複雜了。」文鋒站在後方，用旁觀者的口吻說。他似乎很喜歡看似事不關己的設定。

「我覺得今天的事要跟教官報告，你們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嗎？」相穗面對璟森說。

「我可以。」璟森舉手。

「反正校方得悉此事也會傳召我們吧。」文鋒本著「要來的總要來」的想法接受了相穗的建議。

結果除了偉致和泓澤之外，其他男生都決定回校後跟相穗走一趟行政大樓。

「我只需要有份參與戰鬥的人員幫忙。」

相穗在一開始已經把偉致與泓澤排除在尋求協助名單以外。這也反映了這兩人在相穗眼裡是不值一看。

回校後，他們約定在行政大樓前等待。

除了決定一同前來的淼和事件的主角──夢霜之外，相穗叫另外的女生可以先回去。

進入行政大樓前必須穿著完整的校服，髮型和飾品也要遵守上課日的規定。

永翎到達大樓前時，相穗已經等著。雖然在今天看來有點多餘，她在袖口上釘上風紀委員的紅色臂章。

像這樣的非上課日穿校服反而會更在意裝束。

裙上的藍色網紋在裙摺下顯得錯綜複雜，漸層的效果很容易吸引了目光。

跟絲帶相對，男生制服則配上領帶。永翎檢查領帶的位置。

這時，八人齊集在行政大樓前。

「走吧。」相穗說完便進入大樓。

「我們要找誰？徐教官、袁教官還是竹崎教官？」淼宛如相穗的助手走在她斜後方問著。

「我比較想見徐教官。但是也要看最終誰在辦公室。」相穗淡淡回應。

「徐教官啊……至少他應該不會罵我。」夢霜合什雙掌，仰頭作幻想狀。

淼看見兩人的回答後輕輕一笑。

夢霜會開玩笑，似乎已經從剛才的事件平復心情，不單是永翎，其他人都樂於看見的結果。

相穗記住了每位教職員的座位。她走均職員辦公室，都看不見徐教官和竹崎教官的身影。他們的辦公桌不像是暫時離開的模樣。

他們沒法子（？）找了唯一當值的袁教官。

蔚喬看見成列而至的學生，精神為之一振，但是不至於錯愕或是驚喜的程度。

首先，淼和相穗推了夢霜出來。夢霜在她們的勇氣加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報告，每說兩三句便有「對不起」、「抱歉」、「是我的錯」之類的短語。

蔚喬聽著，似乎沒有被這些軟攻勢影響，但也沒有勃然大怒。

「你們竟然十幾個人都沒有一人記住。」

她聽完後如此嘆息。

永翎忍著不讓自己露出苦笑。

即使要笑，也只有取笑自己徹底忘了增幅器。

「法機……增幅器落入外面的組織可會造成很大的麻煩。」蔚喬稍微坐離桌緣，幾近與學生們正面以對。

可能是不用負責帶領實戰課，她的穿著比上課的時候正式。白色襯衫、扣上鈕扣的軍綠色外套上裝底下配上窄裙和皮鞋，觀感上平易些許。

她說這種話讓眾人感到壓力，不過她不是在怪責誰。

「雖然是增幅倍數有所限制的通用學習型增幅器，落入實力強的超能力者對於一般人和我們也是個威脅。落入反超能力組織手上，他們都會嘗試從中尋找發動超能力途中的弱點。」

她接著把眼對著夢霜，銳利、深邃的眼光讓夢霜背脊一冷。

「所以，學校要把妳納入監察名單。要是再丟失，以後上完實戰課就要馬上歸還法機。」

「我以後不會再犯相同錯誤。」

夢霜既欣喜，又心驚受怕地跟教官行禮致意。對她來說，只要不捱罵、沒有實質的懲罰就心滿意足了。

事情得到完滿解決，教官一如以往下逐客令。

儘管心裡尚存疑問，他們也不得不先行告退。

「感覺盡做了多餘的事。」

相穗在踏出行政大樓時吁了一口長氣。

「我不如此認為，至少我出了口氣。」永翎輕鬆地說。

「但是，要做的事情沒一件做到，我就是嚥不下這氣。」相穗握緊拳頭，展露惱怒的臉容。

「啊！秋遊的東西！」依玲失聲叫著。

「那時的情況就沒可能還顧著這個吧。」相穗單手按著額頭，順勢脫下運動髮帶。

「不如在商店街購入就算了。」淼建議。

經過今天的事，即使介意預算太少的相穗也決定採納淼的建議。

永翎這邊得出相同的結論。

他們一同走到商店街。

「介意我再提起期末考核嗎？」永翎發覺相穗就在旁邊，以此為契機提問。

「請說。」相穗顯得相當沒興趣，但是讓永翎說下去。

「我想我知道『花粉之舞』失效的原因。」

相穗的臉色一變。她突然就變得很想聽。

「因為我戴了護目鏡。如果可以降低粒子的大小或者改變流動方向可能會有用。」永翎說道。

「你真大方。怎麼主動跟我說這些？」相穗不馬上表達感激。

「偶然想到就想說。」永翎刻意別過臉。相穗此時終於露出笑容。

「下次考核的時候，我會記住你所說的。」

「既然說了，我也會有所防範。」

永翎自當明白此言既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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