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13.5 自我保護系統

永翎睡醒了……

之所以這樣說，因為昏迷的一刻與睡著沒有很大的分別。

映入眼簾的是病房的白色裝潢。空氣中充斥著消毒藥水的氣味，而且體感氣溫很低。

前額的痛令他想起來到這裡的原因。

繼在明輝中學那次之後，他又一次遭受來自ASC的襲擊，然後再一次活過來了。

之前想著的遺言暫且要收回。

但是永翎沒想過要用這嚴肅的話題開玩笑或者裝帥，他認為那種情況下真的可以拿他的性名。

偏偏算是安然度過……

他總結著自己受的傷，背脊在不合身的病人服下隱約傳出火燒的痛楚，手和腳都有少許的擦損。

沒有預期更重的傷勢。

那麼，現在的情況如何？

人又去了哪？

身邊感覺不到戰鬥的氣息。

永翎抱著一大堆疑問，頂著頭痛勉強從床上坐起。

陽光為窗戶填滿令人感溫暖的橘色，太陽那圓形輪廓在後面作為背景存在，這是明亮但不炫目的溫柔。

他認出是日落，右邊的窗戶可是面對西方，綜合體育場的方向。

也許病房裡設有監察病人活動的裝置，護士在永翎醒來不久便入房，時間掌握得好過頭了。

「同學，你醒了。」標準的開場白打開彼此話題。

「外面怎樣了？我還看見有人沒走。」永翎焦急地問。

「外面很安全，來搗亂的人已經給趕走了。」護士用著跟小學生談話的方式說，讓永翎馬上覺得難為情而靜下來。

她像是想笑永翎的旋出一抹淺笑。

永翎的目光、注意力終於落在護士的身上。

她擁有超過一米六的身高，均衡的身材下的胸部略小於正常。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固定，戴上帽之後顯得很貼近頭殼。她沒化妝，看起來跟中學生差不多年輕。

右手臂上的銀白色手觸與增幅器是相同的構造，但是一看就跟學生通用的型號不同。

護士的身分都是超能力者？

永翎頭痛，整理情報線索的能力沒有減退。

或者在關乎這些事上更敏感。

「先談你的事，有甚麼不適嗎？」

她的態度稱不上差，但是就令人覺得有點冷漠。

「除了痛之外，沒別的狀況。」永翎的肩膀有點垮下來。

「我去叫老師過來。」護士豎起手指劃著，操作病房裡對外通訊的加密電話。

在話筒說話、交代一些情況後，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了永翎一陣子，又像打消某想法，直接離開病房。

「等等……」永翎在門關上的一刻才伸手。

他與自己的聲音一起困在病房的門後。

走得真快……

永翎想著，指尖摸摸貼在手腳的紗布。

手機、增幅器大概在自己給送院的時候被拿走了。永翎又不敢亂用病房的通訊裝置，最主要不太想用這途徑。

他只好乖乖地坐著，等待老師的到來。

他沒猜錯，前來探望的果然是班導和徐教官。班導就不用說，既然自己的增幅器被收起，自然就會聯繫到超能力科的教官。

「老師。」永翎點頭致意。

「沒事嗎？聽說你被襲擊了。」何冠明一手搭在永翎的肩膀上。

「嗯，很遺憾未能抗敵。」永翎婉轉地道。

即使任其他人看都是非戰之罪，永翎就是有點介意直接說出落敗兩字。

「下次遇到這個情況就不要打，剛才的狀況真的很危險。」何冠明忽然有點像斥責的語氣，讓永翎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

這種或許是名副其實的「擔心過頭」。

「那時我已經被鎖定，避難所入口又關閉了。」永翎反駁自己不是主動迎戰。

對方於是不再這個話題繼續說永翎。

「不過，能夠堅持三數分鐘，即使是運氣好也要一定的能力。雖然你的舉動卻是不要命，我不得不認同你。」徐尚武此時讚賞永翎。

他還不及暗自歡喜，接下來的事實讓他大為吃驚。

「在剛才的戰鬥救你的人是袁蔚喬教官。」徐尚武一邊看著窗外的日落一邊說，彷彿隱含著「你以後好好答謝她」的意思。

雖然她沒要我，甚至心裡面不太希望我說出去吧。我卻認為他有權利，也有責任知道。

徐尚武決定說出來的時候如此想。

「請替我跟袁教官道謝。」永翎的反應一如徐尚武的預期。

教官親自出馬，永翎對此甚是驚訝。

「看見她的時候我會的。」他回道。

「外面是怎樣的狀況？」永翎回歸到他最初，也是最想知道的問題。單是護士的說辭無法解答他希望了解全局的疑問。

「不用擔心，沒事了。保安部隊和SDT（校園防衛隊）聯合把他們擊退。基本上沒有受害狀況，今夜他們會一直防範敵人來襲。」

「是ASC。相信他們會再來吧。」永翎蹙起眉，臉色不太好。

「嗯？」

「我想校方都知道了。我在進學之前就已經與ASC有過過節，一個成員還是我在明輝中學的同學。他叫黃龍輝，我公開他的身分之後，他一定也無法再待下去了。但是他的行動鐵定會升級……我幾可肯定今天的襲擊他也參與其中。」逐漸陰沉的臉沉沉的訴說。

永翎此時顯得認真無比，談吐與正式戰鬥人員無大分別。

不過徐尚武終是見慣大場面的人，對永翎的舉動不意外。

而且他一早就知道這件事。

「他們一定會再來吧！」永翎的雙唇抿得很緊。

徐尚武稍微舉手，有點想永翎暫時別說下去。

「島上防禦是高強度配置。所以你不用太擔心，現在只要好好休息。」

教官的命令不得不從，雖然他還想問下去，但是只好吞回肚裡。

「我的東西都在你們手上嗎？」他轉轉話題。

雖然的確是屬於永翎的東西，配搭在句子裡總覺得不太禮貌。

就像在電視劇裡的反派總會說「我要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這種大眾文化造成別人對這個詞組的負面印象。

徐尚武知道永翎想要的東西。

「剛才我們把增幅器送到整備室。手機同樣在那裡暫存，我可以叫那邊將它交還。」

「那麼，勞煩他們了。」永翎提出委託。

最少要與外間取得聯繫的方法，即使未能做甚麼，心裡也會安心一點。

當然，單以避難來說，醫院的看護就會協助每個住院者疏散到地下空間，這點用不著任何通訊設備。

永翎的想法就變成了「為了讓住院的時候不會太沉悶」而已。

「休息多些。」何冠明終於開口，算是不白走一趟。

「有作業嗎？」永翎忽然想到無關痛癢的事。

「別想這些事吧！不過許凝欣同學已經替你整理好。」何冠明露出苦笑。

「也對……」永翎也只好回以不下與班導的苦笑。

他從沒打算在此時擺出虛偽的面具。

但是凝欣也替我準備好。

雖然可能是老師的指示、作為鄰座的工作，永翎對此仍然抱著感激。

溫暖的感覺灌注在心口直接溢出，永翎的雙眼這時卻突然感覺到腫脹起來。不是想哭，眼睛就睜不開，思緒也稍微有點浮動、恍惚。

他掩面的動作實在很像在哭泣。

「沒事吧？」

「沒事，只是眼睛突然睜不開了。」看不到臉，手掌下的聲音卻哭笑不得。

一定不是在哭。

永翎多番確認，而這項陳述也是無誤。

但是現在的思緒絕對說不上是清晰、穩定。

他用有限的思考力整理解釋這狀況的因由。

當前的事就有點不真實。單是從襲擊中生存下來這件事就已經很不真實。凝欣幫他收拾作業莫名其妙在心情上助燃。

發生在壞事情之後的好事情，快樂的感覺尤其是加倍。

之前在壞事情的悸動，相對也會在心裡放大。

兩股情緒力量的交流才做出這麼大的反應吧。

「還有甚麼想說？」永翎回復正常後，徐尚武問。

「關於戰鬥的一些事……」

「請說。」

「我覺得身體的超能力在一刻全然釋放了。先前絕對沒試過這樣。感覺不是在訓練裡單純的累，而是身體真是抽乾了。教官知道這個現象？」永翎抓住手，直到現在他依然感到那種體力和軀體不成比例的虛弱感。

「是內建在增幅器裡的『自我防護系統』。」

聽到新的名詞，永翎歪頭，臉上少不了苦惱的表情。

徐尚武想著要不要說下去，聽到永翎說著沒關係才繼續。

「本來是機械學課程的內容，我就說得淺白一點。自我防護系統是一種凌駕使用者意志，強行抽取Ｋ電波及發動能力的逆向操作。當裝置判斷到用家無法及時作出反應的時候，就會自動啟動自我防護機制。但是這背後的理論很深，目前你就理解成『增幅器協助你將原本來不及發動的超能力變成來得及』，系統在關鍵的時候救了你一命。」

因為人腦得到反應和下指令的過程有延誤，所以系統就在即將來臨的攻擊之前無延遲地取代主動意志抽取能量？

以「意志」啟動的超能力，只要人腦下達這個命令，Ｋ電波的激活、釋放、轉化、穿越GATE來到現實次元的複雜過程都在微秒間完成，也可理解成「瞬間」發動的能力。

能力的分野除了本身的強度，再說下去就是超能力者的反應，乃至更宏觀的能量管控和戰術運用。

在意識次元裡，至少每個人之間不會有具決定性的分野。

在現實次元可見的強弱快慢，背後都是超能力強度的高低。

所以，自我防護系統並不是萬能。

世上仍有數不到的超能力者在戰鬥裡失去生命。

教官後來再說，包括競賽、警察、軍隊裡頭專業超能力者為了把所有因素全盤掌握都會人手移除自我防護系統，或者在打造專屬法機的時候在根本上不設有系統。

多餘的功能只會消耗能量。

敵人會反利用這個特質消耗己身戰力。

所以，自我防護系統只會在學習用的增幅器運用到。

「嗯。」永翎自當就聽到一頭霧水，只好把課題擱下。

「所以暫時不要想太多事情，今晚好好休息。」

永翎輕輕呼出氣，始終無法說服自己完全不在意，他盡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下來。

為了安全，今晚要在病房過夜，如果明早的電腦斷層掃描報告沒有異常，預料下午就可以返校。

「我們先走了，有需要可以跟看護表達，這裡也有學生餐廳的點餐服務。」

是學生餐廳，而不是醫院特設的病人餐點。

永翎於是得到一個安慰的情報。

他一副認真，但略帶微笑地送走兩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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